第十七章:骨肉不親〔三〕
鍾鳴循着聲音看去,身後竟然是易慧和杏兒到了,此時的飛天魔女見三人到齊,自忖如果玩硬的絕對得不到什麽便宜,鼻内一聲輕“哼”,立時轉身飛奔。豈知因剛才内力巨洩之故,竟然一個趔趄差一點跌倒在地,随即經過一陣重新調息,其身影方才一閃而沒。
飛天魔女經此一陣,方才知道鍾鳴的武功根底已經非同一般,絕非自己過去所以爲的那麽簡單。回到官衙後院見向霸天還在熟睡。知道他與伊諾夫人一戰所耗内力頗多,又中了易慧暗器的毒氣侵害,當時雖得到解藥,但是要想恢複也需要一個過程,因此先到房内側間休息。
第二天一早當她醒來時,向霸天已經盤腿在床上靜坐多時,外面仆役送進早飯,二人吃罷飯後,向霸天今天頭午與大徒弟許不成有事要商量。像往常類似情況一樣,爲了避嫌,飛天魔女決定自己趁機到外面街上去漫步散心。
當她在街上轉了一圈後,百無聊賴,正想向住處走回,突然被迎面走過來的五個人吓了一跳。隻見一個與鍾鳴一個模樣的年輕公子大搖大擺在街上閑逛,身後四個跟随膚色漆黑,似乎不像中原人士,領頭公子與鍾鳴服裝雖說不同,但是卻是一個臉盤模樣。
飛天魔女爲了試探他們,有意從他們身前擦身走過,那人似乎對蒙面女人十分敏感,初始看到她時竟然轉身想跑,随即又轉過身來。繼而他見蒙面女人對自己一夥人反應平淡,方才擡手擦了一下額頭,不由得自言自語的道:
“他娘的,天下怎麽有這麽多蒙面女人,真是叫人莫名其妙?”
原來這個長相如同鍾鳴的年輕人,正是鍾鳴的哥哥向興營。向興營自從率領黒氏兄弟四人來到中原,經過多次碰壁後,便開始尋找奶奶莫邪師太。經過一陣奔波竟然在三山島上找到了奶奶,當他向奶奶提出要學真陽玄指時,莫邪驚訝的發現這孩子已經不是童子之身。
有此根基根本不能學練真陽玄指。莫邪一輩子最忌諱男女之間随随便便,對這個從天而降的大孫子從内心深處感到厭惡。在私下指使二徒兒易宜出外訪查證明他确實是自己的孫子後,方才不得不開始傳授他武功。
無奈這孩子心高氣浮,一切急于求成,并且貪多嚼不爛,在一招沒學好就急于學第二招。莫邪對此十分不快,知道他不是學武的材料,因此開始懶得與他糾纏,把傳習武功的事情交給弟子易宜代替。
向興營五人從此在島上居住,島上生活十分乏味,再加上平常飲食又十分平淡。小島不大,伊諾夫人除了莫邪師徒,絕不允許其他男客近她住處半步。有一天向興營手下的黑老四喝多了酒,誤闖到伊諾夫人住處,剛走進山洞口就被一個白發披肩的老頭一腳踢下山來。
幸虧伊諾夫人發現的及時,方才沖上去一把将黑老四拉住,避免了他一個粉身碎骨的下場,事後向興營并遭到莫邪的嚴厲斥責。從此之後向興營一夥人再也不敢走近那裏半步,平時無聊之間,唯有在海邊轉悠。
向興營自幼被仇家收養成長,那骷髅雙煞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手下掌管着一些西北強盜。向興營自幼與這些人爲伍,吃喝嫖賭樣樣精通,一身壞習氣自然生成。五人在島上住了三年後,沒想到向興營竟然對奶奶的二徒弟發生了興趣。
易宜雖然已經是四十多歲的人了,但是一直是清心寡欲,外貌如同二十多歲一般。沒想到莫邪的孫子也會這麽壞,在向興營一次偷瞧易宜洗澡被發現後,他立時當機立斷,在偷走了奶奶還沒寫完的那本無緣功法“閑習錄”一書後,悄悄逃離開三山島。
莫邪當時雖發現向興營一夥偷離開此島,但是也沒在意,這樣的孫子讓她感到失望,過去隻是看在兒子的份上,不得不留下他就是了。現在他既然自己逃離,可謂求之不得,省的看到他就添堵鬧心。當時隻認爲他年輕好動,已經厭煩來這裏的生活,并沒發現他原已是另有所圖。
原來莫邪師太一直有一個練功習慣,經常把自己對武功的見解及所創功法,及時的記錄在一個本子裏,以備以後自我推敲,然後再重新加以提高。于此之中同時也有将其功法日後将此傳給後人的意圖,隻是從來不允許任何人翻看這個本子。
當莫邪師太事後發覺自己的練功記錄被向興營偷走時,方才十分震驚,此書記載着自己一生心血,如果被歹人奪去,莫邪門下武功就等于盡傳給外人。到那時他們在江湖中所做出的一切,豈不要歸罪在自己頭上?
莫邪爲此焦急萬分,隻好匆匆告别伊諾夫人,自己夥同二弟子易宜一塊去大陸尋找自己這個不肖孫子。由于莫邪平日習慣以薄紗罩面,所以向興營在看到飛天魔女之時,做賊心虛,一時之間竟然誤認爲奶奶追來而虛驚一場。
向興營在島上時,莫邪對他管教甚是嚴厲,向興營由此心理緣故,對蒙面女人一向十分反感,在确定這人不是奶奶之後,他不由得起了歹心,要存心欺辱這個蒙面女人用來解氣。在向興營的示意下,黑氏四兄弟對主子的心意一向心領神會,并相互配合的十分默契。
他們立時一擁而上,随即将飛天魔女上前圍在當中。當他看到對方并沒有做出應有的驚慌之狀時,向興營反以爲遭到對方蔑視,爲此哈哈一笑,然後親自上前調戲道:
“你這夫人毫無道理,你長着一張臉不叫别人看,倒還罷了。卻能有機會看别人的臉面,這實在是有失公平。我猜想你是不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恐怕别人識出你來?本少爺今天非要把你這層面紗揭開,看看你到底什麽模樣。”
盡管九天魔女聽聲音知道他不是鍾鳴,本想一走了之,聞此之後反而頓時改變了主意。在她仔細看了向興營一夥之後,方才表示道:
“此處就在官府衙門附近,青天白日,衆目睽睽之下你們一夥歹徒竟然敢攔街作惡,可謂膽大包天,難道你就不怕衙門内的人将你們繩之以法嗎?”
“什麽狗屁衙門,别拿那些東西來吓唬我,在那些草包來到之前,老子一夥人早就不知去向了!眼下你就别指望有官府會給你撐腰了,還是乖乖的把面紗解下來才是,否則小爺可要親自動手了!”
“你們一夥到底是些幹什麽的?”九天魔女從來沒碰到這樣一夥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不免有些詫異。
“這也是你該問的!”
向興營說罷隻管伸手去揭對方臉上的黑紗,沒想到眼前突然沒有了人影,他努力眨了下眼睛,突然又發現蒙面女人就在眼前。活該這小子倒黴,本來由此可以認識到此人武功深不可測;然而這些惡人做起惡來,大多數停不下手來,都是來自于本身的慣性。
既然第一把沒有達到目的,向興營随即又伸手抓出第二下,沒想到面前人影同樣不知去向。這一次抓空之後,他不由得揉了下眼睛,在看到對方仍在眼前時,心中盡管疑惑不解但是嘴上則不肯饒人,爲此大聲罵道:
“吆喝……原來是個會變魔術的巫婆,不管你年齡大小,這一次小爺先将你摟在懷中,然後再揭開你的面紗不遲!”
向興營說罷,伸開兩手沖着九天魔女就摟去。飛天魔女是何等人物,豈肯遭他一夥欺辱,伴随着兩聲耳光聲,九天魔女在揮手之間已用分筋錯骨手法,将向興營胳膊骨環節拿下。向興營一條胳膊立時垂在身側動彈不得,并且嗷嗷叫疼不止。
手下黑氏四兄弟知道碰上了硬茬,剛想拔出随身兵器,都被飛天魔女在衆人身前旋風一般轉了一圈,眨眼之間四人呼疼聲不絕于耳,四人右胳膊如同向興營一般全都脫位不能舉動。五人又驚又怕,唯有等待她如何處置自己,飛天魔女這時才開口道:
“小子們,這不過是一點小意思,要論怎麽耍橫,我可是你們的祖宗。如果汝等再不聽話,可别怪老娘給你們往狠處玩!”
衆人見她眼中寒光一閃,知道她說的不是空話,今天碰上了江湖高人,大家也隻好認栽,誰叫自己藝不如人呢!憑着她适才所顯露的武功,自己一夥人根本沒資格與人家鬥氣。向興營首先明白過來,立時嬉皮笑臉的哀求道:
“您老人家何必當真,大家無非開一個玩笑,吾等以爲碰上熟人,其實并沒有什麽惡意。求老前輩開恩,就把我們一夥當做一個屁放了就是了,千萬别和我們一般見識。”
飛天魔女既然知道對方不是鍾鳴一夥,根本沒有利用價值,她這個人很講究現實,沒用的東西懶得關心。剛想轉身要走,要他們自作自受,猛然被對方話中有一個像自己一般的蒙面女人所打動,不由得停下腳步,立時聯想到許多。随即厲聲向向興營逼問道:
“你小子要是說實話,老娘就給你接上胳膊,如果敢說一句屁話,老娘就幹脆把汝等的另一條胳膊全都卸下來!”
說罷,她怕向興營一夥人不肯相信這是真的,随即将向興營腰間寶劍一把奪過,抓住寶劍兩頭随手一擰,隻見那把寶劍立時變成麻花一般。當她随手将寶劍丢在地上,再看向興營一夥時,隻見向興營一夥渾身顫抖不止,并連連點頭應允。向興營同時還表示道:
“老前輩有什麽話盡管問,晚輩絕不敢以半句謊言欺騙你老人家,如果有半句不實之語,甘願立時就遭到天打雷劈!”
直到這個時候,九天魔女方才問道:
“你說的哪個蒙面女人,是你們的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