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骨肉不親〔六〕
向興營在這一刹那間似乎明白了全部事情的原委,原來自己竟然是人家手中的一顆棋子。爲此不由得憤憤問道:
“那麽說……我原先那四個随從的失蹤,也都是你們搞的鬼了?”
旁邊那個叫“杏兒”的随從回答道:
“事到如今,就是都說給你也已經沒有什麽關系了,反正我們都是要死的人了。向霸主每當震怒之際往往殺人如麻,别說是我們害死了他的兒子,如果此事被他知道了,恐怕是我們想死都不能!至于你那四個随從,飛天魔女爲了安插我兩個,事先将他們殺掉後全都扔到井中去了。”
向興營聽到這裏不由得一咬牙道:
“這麽說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拜那老女人所賜了?”
兩人雖知道向興營話中的老女人是誰,但是仍懼飛天魔女其往日積威卻不敢接茬,唯有默默點頭認可。向興營見此不由得咬牙切齒,并繼續問道:
“我爺爺可知道我所做的這些事情?”
“這一切都是下面的人私下自作主張,向霸主他老人家是絕對不會知道。”兩人異口同聲表示道。
“你們兩個又是從何時認識眼前這個和尚的,難道我爺爺也不知道他兒子的下落嗎?”
“有關查找原卧龍山莊莊主下落一事,本是由飛天魔女負責查辦,”那個叫“易慧”的女人解釋道:“其中跑腿的人中就有我們兩個。我們一旦發現這個秘密後,飛天魔女則要我們暫時封鎖消息,她說要在适當時候親自告訴向霸主,免得打擾他最近行動計劃。”
“據我們猜測,”另一個叫“杏兒”的随即補充道:“這個消息恐怕霸主他老人家至今還不知道吧。”
“好了……别說了!既然事情已經是到了這種地步,即使害怕也沒用了。爲眼下算計,你我還是趕快離開這裏才是,飛天魔女既然要嫁禍給我弟弟,說不定此事正好是給她利用的一個口實。隻要你我不在現場被人抓住,就可以保證我們一夥人的暫時安全。”
“那麽地上這向公子的父親應該怎麽辦?”那兩個女人異口同聲的問道。
“怎麽辦……我能怎麽辦?我如果爲他披麻戴孝,豈不是不打自招!”
向興營說罷丢下房間内父親屍體不顧,拉着兩個女人就走。兩個女人起初還想掙着要把和尚屍體去暫且掩蓋一下,免得這樣目标太大,事後會被人及早發現。但是向興營則認爲唯有及早脫離這裏才能保命,因此隻管拉着兩個随從匆匆離開客棧逃奔它方。
這是一個重磅消息,泰山尼姑被人奸殺,和原卧龍山莊莊主出家和尚半夜被人刺死在同一個客棧一案,立時轟動了整個武林。就連大魔頭向霸天聞訊也不由得從京城匆匆趕了回來,要爲兒子送最後一程。并認爲這是易空一夥人報複所爲。
飛天魔女爲此同樣感到驚詫不解,雖知道這一切都是向興營所爲,但不知道這個出家和尚爲何糾纏在這樁奸殺案中。事後仔細調查才知道:原來這和尚在回山的途中碰上一個女尼被人匆匆背下山去,兩人走過去之後和尚方才感到不對,因而尾随追來。
沒想到他還是晚來了一步,女尼已被奸污,當他闖進屋内正想懲罰歹徒時,沒想到自己手裏抓住的竟是自己的兒子。一時驚慌過度,竟然被向興營偷偷刺了一刀,直到咽氣也沒明白,眼前這個兒子不是鍾鳴而是大兒子向興營。
就在泰山和尚空了死後半個月之内,武林中首先是泰山派掌門人古休大師遭到一個蒙面歹徒的挑戰,并被人一掌震死在禅房之内。手下弟子當時在寺院内的共有五十人之多,竟然無一幸免,全部遇難。
繼而發生的是四川青城派遭人血洗,青城觀内一百多名道士慘遭殺戮,唯有悟真掌門人此時恰好和幾個門人外出,從而逃脫了這場瘋狂殺戮。與此同時,華山派掌門人枯茶道長在回山途中被人打成重傷,随從五十多名弟子幾乎全軍覆沒。
就連武林聖地河南少林寺也遭到一夥蒙面歹徒的襲擊,歹徒們一度燒殺沖進羅漢堂前,因不敵羅漢棍陣而敗逃退回。寺内因此一戰也死傷了四十多名和尚。這一切都是武林屠神向霸天的傑作,他要用各大門派人員的死亡來爲自己的兒子複仇洩憤。
向霸天爲給兒子洩憤,他認定兒子身中兩刀而死,恰好說明有人預謀在先,憑着兒子的武功他一般不會令人靠近身軀得手的。對當前所發生的這一切,飛天魔女因爲關系重大,她雖對向霸天忠心耿耿,卻不敢向他透漏半點真實消息。
兩人的關系十分微妙,除了忠心之外,她更需要的是怎麽消滅仇敵的大計。對空了和尚的死因,以易空爲首的一夥各大門派堅決否認自己是害死泰山和尚的兇手。爲了擺脫這一罪名,竟然與向霸天一夥達成臨時協議,兩派聯合抓捕這一淫賊,把事情搞個水落石出。
向興營作案後,做賊心虛,知道大家都在找他,唯有銷聲匿迹,悄悄隐藏起來躲避追殺。但是作爲他一個模樣的弟弟,則被當做替罪羊了。恰好在此時期,正在江西一地尋找奶奶的鍾鳴三人,因貌相和名字與官府所通緝的采花淫賊基本相同之故,遭到了當地武林人士和官府的合夥圍捕。
最近幾天以來,三人總是莫名其妙的遭到不同人群的圍捕,鍾鳴起初還認爲是自己身份洩露,遭到爺爺仇家的報複呢,因此隻是盡量躲避爲妙。對于他們口中什麽“淫賊”和“幫兇”等叫喊,易慧與杏兒也不以爲意,認爲這是自己爲鍾鳴結伴所換到的辱罵而已。
這一天,當三人傍晚住進一家客店時,首先遭到這家店老闆的懷疑。向興營事件已經鬧得沸沸揚揚,通緝畫像到處散發,店老闆在見到三人後,又私下拿出官府通緝令畫像對照,與畫像比較三人貌相雖不盡同,但是年齡則是正好相符,逐認定這三人就是采花淫賊一夥。
因此悄悄派出手下夥計匆匆回報給官府。官府早爲此案不破而遭到上司的連番叱責,得到這個消息也不管真假,立時連夜派出一百多名官兵前來圍捕。知道案犯身有武功,爲此特地派來一個身有顯赫戰功的步兵統領,率兵前來圍捕。
當時在客店中同時還聞訊聚集過來十多個各門派的武林人士,雖沒有抓拿住他們的把握,但是也紛紛自動從旁助陣。當官兵将客棧團團圍住後,門外官兵高聲叫喊三人出來認罪受綁時,屋内的鍾鳴方才知道自己的處境,一時之間不免有些莫名其妙。
他首先發現有不少江湖人士在旁助陣,江湖人士圍剿自己,有爺爺的關系還可以解說的過去,可是現在突然由官兵圍捕就顯然是另有原因了。事到如今鍾鳴不得不出面認真應對,出門後更爲官兵的陣勢所困惑,看他們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勢,不由得向官兵統領問道:
“我等所犯何罪,你們是不是找錯了人啊?”
那統領呵呵一笑道:
“你小子姓向,對不對?”
鍾鳴聞此隻好點頭承認。
那統領得意一笑,繼續問道:
“既然你就是向公子,那就沒錯了。除此之外,随從夥伴是不是有兩個女人,一個叫易慧,一個叫杏兒,對不對?”
鍾鳴聞此越加莫名其妙,隻好點頭應是。
那統領見此更是哈哈大笑道:
“近一年時間内,你向公子率領兩個女幫兇,流竄五省十八個縣,連續作案有記錄的累計一百多次,現在你就是死了,也不枉是個人間下流坯中的風流鬼!我堂堂一個統領也不過是玩過幾十個女人,你一個土包子模樣的家夥,年年輕輕的竟享有這般豔福。隻是你小子沒想到也有今日,眼下我們已經将你們圍住,你就快快認罪伏法吧,否則你今晚插翅難逃!”
杏兒與易慧此時已經聞訊走出房門,聽此誣陷後,杏兒不由得首先大聲斥責對方道:
“你身爲官府将領,怎麽能随意誣陷,在此一派胡言,我們三人中我姐姐是個女尼,哥哥鍾鳴是一個光明磊落的漢子,姑娘我一生清清白白。怎能像你說的那般肮髒不堪,你又憑什麽信口誣陷我們是一夥采花淫賊?”
旁邊人群聽說三人中的男子就是鍾鳴,兩個随從女人一個叫易慧,一個叫杏兒,正好與傳言中所述人物一樣。大家不由得想起最近武林中因此而發生的各處屠殺,其中有屬于三十/六/大門派的一個小頭領,不由得爲此添風加火道:
“憑着這小子他爺爺所作所爲,這小子是什麽事情也能做的出來的,根據他的血統來說,我們可以認定眼前這孫子也絕不是什麽好東西。現在既然被人圍住還在嘴硬,看來不捉他進官衙審問,這小子是不肯輕易認罪的!”
“你小子可不要把我和爺爺連在一起,”鍾鳴大怒,最惱火别人把爺爺所做的事情弄到自己頭上算賬,因此道:“他是他,我是我,他要做什麽事情與我又有什麽關系?”
“看到了嗎,”那人繼續煽動道:“一旦遇到危險這小子竟然連他爺爺都抛到一旁,這就是他們姓向的一家所顯露的本色!以在下看來,大家不妨一齊動手,除惡務盡,先要了這壞小子的命才是正辦。”
“小爺也不是小看了你,憑着你也想來算計我們,真是天大的笑話!有本事你隻管上來施展就是,小爺保管叫你心滿意足。”鍾鳴唯有恨恨的表示道。
那統領見三人一副與人拼鬥的架勢,不肯伏法,雖聽說此案飛賊有些功夫,但是眼下依仗自己手下人多,仍不放在心上,趕緊向身後一揮手,衆官兵立時沖上前來。易慧早從對方的談話中,猜出自己一夥人已遭人陷害,唯恐鍾鳴傷害無辜再把事情弄得更是不可收拾。
“且慢!”當易慧看到衆官兵一齊圍攏過來,立時大喝一聲阻止道。爲了證明自己一夥人的清白,并對鍾鳴提議道:
“他們既然認爲你就是淫賊,我們自己人去證明等于毫無用途,不如你幹脆露一手童子功給他們開開眼。那可是真身實肉,做不得半點虛假,武林人士都知道,非童身男子,如何煉成這般金鍾罩、和鐵布衫功夫!”
鍾鳴被人羞辱後本是極爲煩惱,本想放手一搏,用來出氣。聞此之後不由得把上身衣服脫下夾在腋下,方才道:
“爲了證明我的清白,現在隻好讓你們這些夥家夥在老子身上試試刀槍了……不過,最好别損壞了老子的衣服,免得事後老子又得重新置裝!”
那帶兵統領以爲鍾鳴在胡言亂語或是故弄玄虛,大叫一聲首先挺劍刺向鍾鳴**的腹部,劍尖在觸及對方腹部時如同刺着鐵皮一般,劍身竟然因用力過度幾乎變成彎弓狀。統領是戰場武将出身,雖沒内力可言,但是久經戰陣,一劍不行接着再刺出第二劍。
況且他靠的全是天生的一股蠻力,身上自然感覺不到有什麽内力可瀉而言,在一連刺了十多劍後方才不由得大駭,退後一步站在那裏隻管發呆。鍾鳴看到對方一副詫異神情,不由得向對方問道:
“怎麽樣,你這回可信了吧?”
“慢着!”沒想到那統領手下有一個小頭目,過去在江湖上專靠耍魔術混日子,雖從統領舉動中看不到半點可疑之處,但是仍認爲這是江湖騙子的障眼法,根本不相信眼前的事實,因此上前一步叫道:“你既然是不怕刀砍劍刺,是否可以讓在下砍上一刀?”
此人心機頗深,唯恐對方又耍什麽障眼法,做好準備。因此不待鍾鳴同意,隻管舉刀向鍾鳴頭上猛劈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