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代人受過〔三〕
“奶奶!”鍾鳴首先應聲驚呼道。
“師傅?”隻因有了上一次被人誤導,易慧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似得的驚叫道。
“莫邪師太前輩?”那道人在看到來人驚慌之間,又轉身向鍾鳴仔細看後,繼續道:
“怪不得、怪不得,我說世間怎麽突然冒出這麽一個英雄少傑,原來你真是莫邪師太老前輩的孫兒。适才我盡管以言相試,但是終歸是拿不準你的真實身份,在下在這裏向老前輩再次表示賠禮了。”
在衆人一陣驚呼忙亂之間,大家面前已經站着一個蒙面老尼和一個中年道姑,不待鍾鳴上前施禮,易慧已經搶先一步跪在地上,向來人拜道:
“師傅您老人家好!徒兒在這裏有禮了。”随即向一旁的道姑拜道,“二師姐可好!”
那蒙面老尼從鼻子内哼了一聲,道:
“你這孩子真是膽大包天,一個鍾鳴你竟然給老身尋找了四年之久!”
“這……這……這……”
鍾鳴看到莫邪師太震怒,又見易慧一時不敢分辯,趕緊跪下解釋道:
“奶奶不要怪罪易慧姐姐,全是孫兒一個人的過錯。孫兒本想在外玩兩天就回去,誰知道半道上竟碰上今世彭祖他老人家,是他要我們給他作伴遊玩,因此才誤了歸期。您老人家千萬不要生氣,孫兒在這裏唯有祝奶奶長命百歲!”
“這些時日,你們果然與師父在一塊?”莫邪一時不理會鍾鳴的讨好,仍對易慧問道。
“弟子不敢說謊,我們倆一直伴随在他老人家身邊,直到一個月前方才分離。”易慧趕緊補充道。
“請奶奶息怒,事實确實如此,孫兒絕不敢惹您老人家生氣的。”鍾鳴随即附和道。
莫邪老尼本來十分疼愛這個孫子,雖與向興營血緣同樣相近,但是她對鍾鳴從内心深處感到更加近乎。四年多不見,此時見鍾鳴不光人長高了不少,言語也變得十分乖巧,一時不由得眉開眼笑,原先一肚子的氣惱竟然全部煙消雲散,隻是道:
“不被你這些小畜生氣死就好了,還有什麽長命百歲!你認爲老身是來這裏遊山玩水來了,都是沾你等小子們的光,老來老來還要四處奔波……你們先不要拿出你師祖招牌擋駕說事,你小子最近可碰上你那個雙胞胎哥哥向興營?”
“這個卻沒有。”鍾鳴說到這裏,忽然想起最近一系列麻煩事,不由得補充道:“向興營哥哥的傳聞似乎爲大家所不喜歡,我曾在多處被當做類似哥哥的替身被人抓捕。旁邊這位大俠,也是因此誤解,方才和孫兒動手的。”
不待莫邪師太開口,那道人立即躬身抱拳施禮道:
“西荒獨行俠夏非官,參見莫邪師太老前輩。”
“很好,”莫邪師太淡淡的點頭稱贊之餘,同時揮手示意鍾鳴與易慧站起,并繼續向對方表示道:“你很好、很好,隻是以你現在的輩分,與我孫子結爲兄弟,以後在江湖上行走,未免是太吃虧了些。”
夏非官則昂首表示道:
“請恕在下大膽直言:在下卻不是這麽認爲的,人生一世忙忙碌碌,偌大天下,卻終難得一個知己,豈不悲哀!在下認爲兩個人隻要氣味相投才是第一重要。向公子武功雖高尚在其次,重要的是他卻甘願受我一掌來表清白,事後竟毫無怨言,從不與我計較誰對誰錯。這樣心胸之人,足令在下十分佩服,因此才有這結拜一說。”
“沒想到你這人除了正直剛烈之外,倒還有些見識。”莫邪師太仔細打量了夏非官一眼後,繼續表示道:“此子可教也。”
夏非官聞此如獲重寶,立時跪地拜謝,他知道當代武林霸主向霸天之所以這般兇橫,就是得到這老太婆的傳授和指點。自己如果能得到她的指教,那将勝似在荒野中苦苦修行半世,所以才大喜若狂。并道:
“謝前輩之恩典,晚輩一定不負您老人家的期望。”
隻見莫邪師太袍袖一甩已将地上的夏非官悄悄掀起,然後向他問道:
“聽說你等師兄一夥人輕易不踏足中原,今又爲何在此現身?”
“禀告老前輩,都是中原那個流竄淫賊到處作案之故,把中原武林鬧的天昏地暗,沸沸揚揚,給我們練武人臉上抹黑。緻使武林兩大派力量相互指責,但是仍不能解決最根本問題。在下不自量力,但是一生立志爲民除害,所以才到中原協助大家一塊查捕。”
“難得你一片慈悲心腸,看來老身所看不錯。”莫邪師太還想說點什麽,沒料到一旁那女人突然嘤嘤哭泣插嘴道:
“小女子隻聽說世間官府中有官官相護之說,沒想到這武俠中人,也能相互包庇。”
“此言差矣,”莫邪師太随即表示道:“你知道老身是誰嗎?”
“不知道。”那婦人搖了搖頭回答道。
“你不妨給她介紹一下。”莫邪師太向夏非官道。
“這位老人家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莫邪師太老前輩,爲武林泰鬥一般人物。一向一言九鼎,從不食言,當世之上能被她老人家看在眼裏之人已經極少。是一個十分可以信任的人,武林中人誰要能得到她老人家一句承諾,那将是一件極大的福分。”
“哪又怎麽樣,能給小女子伸冤報仇嗎?”那女子對夏非官所言似乎并不認同。
“老身可以向你保證,我這孫子是清白無辜的。”莫邪師太十分有信心的表示道。
“他是您老人家的孫子,從任何角度上您自然會替他說話,要是換做我自己的兒子在外惹了禍事,我也會爲他百般遮掩的。這是人之常情,很容易理解,但是這并不能證明此人就不是那個淫賊!”
“難道老身的話也不作數嗎?”莫邪師太眼睛一瞪,頓時殺氣騰騰。
“小女子作爲第一證人,你們尚且狡辯,”沒想到那婦人神态十分強硬,根本不理會對方的惱怒,并繼續道:“難道還抵不住你們的一句保證嗎?況且,事到如今小女子生趣全無,你有本事不妨将我一掌打死,消除這人證就是了。此生此世我唯恨不能将此淫賊繩之以法,叫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聽你之言,你家似乎也有孩子,難道你就不能看在自己孩子需要母親撫養的份上,暫且忍辱活了下去,待老身幫你抓住真正兇手後,再去做或死或活的決定也不爲遲?請你相信,此事老身以個人名譽保證,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盡管莫邪師太将話說到這個份上,但是那婦人唯有冷笑不語,要知道一個人的清白就這麽遭到他人毀害,其内心中的憤怒是可想而知的。易慧見到雙方關系各自十分難堪,不由得向師父建議道:
“此事恐怕非一言片語可以解決了的,以弟子看來,我們隻管自去,哪有那麽些閑心與她争辯。反正知道此事不是鍾鳴所爲就是了,況且這一路走來,除了鍾鳴自己否認之外,還有我與旁邊的杏兒姑娘作證,确确實實與鍾鳴無關!”
然而,莫邪師太則對易慧這個提議搖頭反對,并向大家解釋道:
“此事既然碰上了,就要搞清楚,否則将有損老身一輩子的清譽。老身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并不簡單,你們想假設這個婦人在我們離開後突然死了,老身這孫子豈不要背一輩子黑鍋,到那時就連老身也被認作千古罪人,豈不是天大的冤枉!”
莫邪師太說到這裏兩眼一轉,稍一尋思,似乎有了主意。然後對身旁二弟子及易慧和杏兒一揮手,并神情頗爲興奮的吩咐道:
“老身突然有了一個主意,如果這樣還不行,那就是宋朝包公在世也會無能爲力了。汝等三人暫時都退到離此五十丈開外躲避一下,并且不許回頭向這邊瞧,在聽到老身呼喚後再回來不晚。老身現在就要親自向這位婦人證明,我這孫子是清白無辜的。”
三人雖各都莫名其妙,相互對視一眼,但還是立即遵命轉身走開。待三人走遠後,莫邪師太向夏非官道:
“外面盛贊閣下拳腳功力足可斷碑碎石,現在不妨施展一下,看看到底有多大功力!”
“晚輩在大師面前,豈敢露醜?”夏非官躬身推辭道。
“不必客氣,”莫邪師太指着一旁一棵大樹,道:“你就向它踢上一腳看看,老身就要閣下這一腳,來向這位婦人證明我家孫兒的清白!”
西荒獨行俠雖不知道莫邪師太的用意,但是仍舊遵命擡腳向大樹踢去。大樹有成人一抱多粗,夏非官一腳踢出之後隻見大樹一陣顫動,再看樹身中腳之處竟然踢下一個碗大的缺口,缺口處的樹身如同朽木一般被踢飛出去。
莫邪師太看罷,微微點頭稱贊道:
“好,西荒獨行俠果然有些本領,雖然力道有些過于剛猛了一些,但是有這樣的功力正好可與鍾鳴一塊做一個驗證,”說罷,然後掉頭向鍾鳴吩咐道,“爲了表明你的德行,你可願意受此一腳?”
鍾鳴這才明白了奶奶支走其他三個女人的緣由,不由得憤憤應道:
“爲了表明孫兒的清白,死都不怕,有何理由又在乎受此一腳。”
說罷走近夏非官面前道:
“大俠盡管踢來,千萬不要留情,讓一旁這婦人說嘴。隻要能證明我的清白,就是大俠在幫助在下了。”
“踢他裆部一腳!”莫邪師太随即命令道。
“是!晚輩就隻好聽命了。”
作爲一個練武之人,西荒獨行俠深知人的裆部睾/丸處最爲難練,隻有練過縮陰功及童子功的人方才能迎住自己這一腳。他雖然知道鍾鳴内功驚人,但是爲了保險起見,讓對方做好事先應對準備,特意道:
“得罪了!”
随即擡腳向鍾鳴裆部踢去。隻聽“砰”的一聲巨響,隻見鍾鳴臉色一紅竟然沒有其它反應。夏非官則差一點受震跌倒,暗自叫苦不疊,看着旁邊的莫邪師太唯有強忍痛苦。然而,旁邊那女人此時卻認定了鍾鳴,見此後仍舊懷疑道:
“小女子又不懂的什麽武功,從話音中隻知道你們相互都不是外人,并且早已仰慕已久。有這樣的感情基礎做牽連,我怎麽知道你們之間是否是惺惺相惜,不肯用力來試;還是在其中又做了什麽手腳?”
西荒獨行俠聞此勃然大怒,并道:
“你認爲我夏非官是何等人物!”
那女子閉口不答,到此地步莫邪師太則一笑了之,随後道:
“你這婦人既然認爲被他奸污,自然知道他私/處情形。”
說罷不管鍾鳴是否同意,隻見莫邪師太袍袖一甩,鍾鳴隻覺背部一縷微風襲來,不及關閉身上穴位,背部三處要穴已被什麽東西擊中,立時昏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