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莫邪閑習錄〔一〕

鍾鳴怎麽也沒想到這是莫邪師太爲證明他清白的傑作，在他昏迷之際，莫邪師太袍袖甩處，已将鍾鳴整個身軀輕輕卷翻在地，使他如同睡在地面上一般。莫邪師太然後轉過頭去，這才示意夏非官過去親自驗看，并仔細吩咐道：

“根據老身對這孩子的了解，他所練武功與常人發育應該不一樣，當時三怪兄弟不知高深，一味胡鬧，方才教他練成這般武功。沒想到此事現在正好可以證明我這孫子的清白，你隻管仔細查看，有什麽不便之處事後自有老身擔當！”

按一般常理而論，世上除了醫生，一個陌生之人去查看另一個人的私/處，是對被查看之人的一項極大的羞辱。然而事情發展到現在這一步，夏非官則無可選擇。況且，這事由對方嫡系親人請求做保障，所以可以放心去做。

夏非官從來沒有做過這等差事，此時見鍾鳴裆部衣物在中腳之後紛紛掉落，褲子上原來的裆部已經形成了一個人腳掌般大小的窟窿。透過窟窿他發現鍾鳴雖已成年，但是除了沒有陰/囊之外，生/殖/器如同五六歲孩童一般大小。

這原來是他自幼習練這先天童子功法所緻，生/殖/器發育已與常人相差甚大。夏非官看後，這才明白莫邪師太的意思，急忙拉那婦人過去查看。那婦人先上來還遮頭掩面執意不肯查看，夏非官性如烈火，爲此不由得怒罵道：

“你這婦人指證誣陷他奸污的話都說出來了，而且句句類是鐵證如山，正可謂：賊咬一口、入骨三寸。令人否認不得。對方如今不惜個人尊嚴受損爲代價，做到這步田地也算仁盡義盡，現在到了叫你親自去分辨一下他是否是真兇，你何必又拿拿捏捏的！”

那女人聞此一咬牙一跺腳方才狠下心來，轉過頭仔細一瞧，不由得兩眼發直頓時渾身顫抖不已。繼而她突然揉了下眼睛，不知她一時之間是情不自禁還是忘乎所以，爲了解除眼前困擾，她竟然彎腰伸手欲翻弄查看對方私/處。

沒想到此舉大大惹惱了夏非官，被他一把拉住，随即大聲叱責她道：

“呔！你這瘋女人怎好得寸進尺，你到底還想要幹什麽……向公子乃潔淨童男之身，爲了證明自己清白，之所以付出這些已經是着實不易，豈是你這等污穢之手可以觸摸的，難道不怕傳染給他晦氣！”

那女子聞此不由得渾身一震，似乎已經從噩夢中醒來一般，滿臉羞紅之餘，立時跪下向夏非官與莫邪師太分别磕頭謝罪道：

“是小女子鬼迷心竅，是小女子混蛋透頂，都是因爲我認錯了人，方才緻使這個公子遭此羞辱。請老前輩不要與我小女子一般見識……可是，可是那個人确實與他長的一模一樣……看起來，我的命怎麽就這麽苦啊！”說罷，又嘤嘤哭泣不斷。

經莫邪師太袍袖一甩，鍾鳴此時背部穴道全部解開，随即從昏迷中醒來。此時他雖然懵懵懂懂，但已猜出奶奶的用意，不由得面紅耳赤的道：

“奶奶，我就不明白了，她信不信是她自己的事，我做沒做是我的事。本來就是互不相幹。經人幾句胡亂誣陷又有什麽了不起，況且我現在已不是小孩了，孫兒的童身豈容其他人随便檢查觀看的嗎，這是不是有些過分了吧？”

莫邪師太兩眼一翻，對他直接斥責道：

“小娃娃你知道什麽，現在謠言四起，大家都把你當做那個做案的畜生。竟連累的奶奶每每想起就爲此喘氣不爽，現在如不由面前這位俠士親自驗看作證，你小子日後又怎能堂堂正正行走江湖！”

與此同時，西荒獨行俠已解開背後包裹，從中掏出自己的一套備用衣服遞給鍾鳴，然後蠻報歉意的表示道：

“好兄弟，這身衣服是哥哥的，雖然不是新的但是也算幹淨，你就暫時穿上吧。事後哥哥一定給你買一身新的賠你。”

“眼下隻要能遮醜，要比什麽都重要，還要什麽賠不賠啊！”鍾鳴連忙接過來套在外邊，口中還不斷聲的連道：“謝謝，謝謝。”

“一個人有一身超人武功而不願顯擺，無辜被人打了一掌而不思記恨，遭人誣陷而置之不理，向公子今天可叫在下大開眼界，沒想到武林中竟有你這般人物。如向公子不嫌棄，”夏非官仍舊堅持适才的要求道：“在下願與你結爲異姓兄弟，你可願意？”

“這事還是先請示一下奶奶吧？”鍾鳴有些彷徨的表示道。

“哎……這是你自己的事情，奶奶我怎好随便插嘴，一切還是你自己拿主意才好。”

鍾鳴對此提議仍是感到震驚，并有些猶豫的向夏非官道：

“鍾鳴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閣下年齡幾乎要比我父輩還大，并且是名滿天下，如與我結爲兄弟，我怕會辱沒了閣下的名聲吧？”

“唉——你這種說法就不對了。我等行走江湖，講究的是一個道義，看重的是一個緣分，今日你我有緣，我已把你視爲人生知己，難道你還看不起我這個哥哥不成？”夏非官說到這裏，看到鍾鳴似乎還有其它顧慮，并道：“兄弟之間要的是一個真誠，你我還管什麽年齡差别，現在就隻看你是否答應了？”

“承蒙大哥如此看的起小弟，鍾鳴一切都聽大哥的就是了。”鍾鳴聞此隻好點頭應允。

“這才是我的好兄弟！你現在自以爲是沾了愚兄年齡上的便宜，殊不知愚兄才真正沾了一個大便宜呢……我猜用不了多少時間，賢弟将譽滿天下！說是當今武林之第一人也不過分……到那時作爲你的結拜兄弟，愚兄豈不沾了大便宜。”

夏非官爲此哈哈大笑，當即二人在樹林之中堆土爲爐、插草爲香，結拜爲異姓兄弟。然後夏非官過去向莫邪師太跪下行禮道：

“奶奶在上，義孫夏非官拜見您老人家。”

莫邪師太高興的一陣“哈哈”大笑，随即挽起地上的夏非官，并把遠處易慧三人喚回，然後對夏非官道：

“奶奶我今天就不客氣了，聽說你這孩子在外名聲不錯，将來一定對鍾鳴有所好的引導。有那個大孫子做啓發，爲自家孩子選朋友一事，萬萬不可小觑。作爲你我見面之禮，老身改日一定傳給你一套‘還本帶利’之法，就算奶奶的一份心意吧。”

夏非官再次跪下表示感謝，不待夏非官站起，誰知莫邪師太臉色突然一變，轉向一旁樹林中大聲喝道：

“鬼鬼祟祟，成何體統，你們倆還不給我滾出來！難道還要老身我親自相迎嗎？”

随着喝聲，從樹叢後面立時閃現出兩個人來。叫人吃驚的是，幹這偷偷摸摸勾當的卻是武林中大有來頭的鬼使神差夫婦。兩人來到莫邪師太身前，躬身施禮後并異口同聲的表示道：

“見過師母和小主人，晚輩許不成、牛玉英恰好從此路過，并非有意躲避師母，請師母恕罪。”

“老身不是已經給你們說過了嗎，不要再稱什麽師母，老身已經與你師父沒有半點關系。現在老身法号：莫邪。你們就稱我莫邪就是了。”

“晚輩不敢。”

莫邪師太不願和他們夫婦在稱呼上繼續糾纏，隻好問道：

“你們倆在樹叢後是否已經聽清楚，我這孫子并非那個采花淫賊，現在你們倆如果還有什麽懷疑，可以向西荒獨行俠和一旁那個受害婦人印證真假。”

鬼使神差夫妻中的許不成随即表示道：

“晚輩已經知道了，何必再問他人，向氏子孫原來就根本與此事無關，隻是他人故意讒害而已，我當把此次驗證傳告武林。不知師母現在對師父還有什麽話要說嗎，師父他老人家恰好因事也在附近，師母如果沒有的什麽話要傳，晚輩就告辭了。”

“慢着……老身對你師父有一句良言相勸，你倆不妨給那老家夥帶回一首古人所作的詩詞去，也算老身對他的勸誡。至于其中内容，我想待他看後就自然明白老身什麽心意了。”說罷，示意身後二弟子知意将随身包裹内取出紙筆，然後命她代筆寫信，随即口述道：

“挽弓當用強，用箭當用長。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殺人亦有限，列國自有疆。苟能制侵陵，豈在多殺傷！”

在易宜将信紙遞給莫邪過目之後，随即交給許不成。在莫邪師太點頭之後，鬼使神差夫妻疾步退出十多步後，剛想轉身而去，沒想到莫邪師太此時突然改變了初衷。大家也沒看清她使用的什麽手法，猛然間已經将許不成手中信紙一把奪回。

許不成爲此大驚失色，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了她，竟導緻莫邪師太如此暴怒。更沒想到莫邪師太一言不發，随即将奪到手裏的那封信伸手在頭頂處運力一抖，頓時猶如空中響了一個炸雷，那封信立時在空中被震的粉碎。

在場衆人沒想到莫邪師太功力竟然練到這種境界，無不十分震驚，難怪她說自己比起戒戮師兄武功隻是稍遜而已。鬼使神差夫妻更是惶恐不已，不知道對方爲何産生這種舉動，莫邪師太對滿臉驚恐的許不成夫妻，顯然有些抱歉，并解釋道：

“出家之人四大皆空，原不該參與俗事之中。老身深悔一時多事，險些又重陷世俗之中，這封信就不用帶了，你們還是就這樣回去吧。”

許不成與牛玉英兩人盡管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唯有唯唯諾諾，随即轉身走向林邊，繼而一閃不見蹤影。大家剛想問清莫邪師太爲何這般對待鬼使神差夫妻的原因時，此時隻聽莫邪師太又向樹林另一邊喝道：

“你既然來了，何必鬼鬼祟祟，躲躲閃閃，難道還要躲開師傅一輩子嗎？”

莫邪師太一語甫畢，衆人眼前一花，隻見一個蒙面女尼已跪在莫邪師太面前，并道：

“徒兒易空拜見師傅，叩請師傅恕徒兒擅自下山之罪。”

“你爲何也在這裏？”

“隻因爲江湖中盛傳有三個流竄飛賊，專做那些傷天害理的惡行，徒兒與鬼使神差夫婦相互指責是對方手下幹的。又聽下面人回報說那三人最近就在這附近出沒，并有再次作案迹象。爲了查明這個淫賊的真實身份，我與鬼使神差夫婦相約在此附近聯手巡查抓人，看看到底是誰的手下，沒想到在這裏竟然碰上師傅您老人家了。”

“你現在還是決心要與那飛天魔女決一雄雌嗎？”

“徒兒别無選擇。”

“唉——人各有志，不能強勉。既然你現在已經走到這步田地了，師傅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但願你一切好自爲之，萬萬不可妄殺無辜。”

“徒兒一定謹遵師命。”

“起來吧。”莫邪師太說罷，易空方才站起與兩個師妹相互見禮，剛想告别師傅，就聽莫邪師太吩咐道：“有關那淫賊是不是鍾鳴的人證，現場除了我們之外就是這個受害婦人。爲了多得一些線索，你還是把這個婦人帶回去吧，免得她在外再遭受他人傷害。”

“是，師傅。”

“不過在此事破案之前，師父我不希望這婦人的安全再受到半點威脅。此事關系到師父的名聲……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徒兒明白。徒兒一定像保護自己的生命一般，保護這位婦人活着，直到真相大白于天下爲止！”

易空深知這個婦人适才所見的重要性，自己當時所在位置較鬼使神差夫婦稍遠，不知道這婦人看見了什麽憑據，竟突然改口否認不是鍾鳴所爲。因此在拜别師傅之後，牽着那婦人之手，一陣風般走出樹林。

誰知道易空走後，一轉眼之間又突然返身并牽着那婦人重新回到莫邪師太跟前，并向莫邪師太跪地請問道：

“如果徒兒有一天不得已失手誤傷了‘鷹爪魔王’，不知道師父将怎樣懲罰徒兒，請師父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