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莫邪閑習錄〔三〕

許不成心中另有所圖，之所以談及自己手下有人損傷，不過是借此掩蓋事實真相而已，他并不認爲當前就是兩派一決勝負的大好時機。現在雙方如果真正打起來還唯恐打亂自己的計劃，聞此之後趕緊表示道：

“此事還是以大局爲重，弟子不是說師傅武功不如他們，隻是想提醒師傅諸事策劃還要格外小心些爲妙。隻要動手就不給對方任何喘息機會，同時避免我派人員的犧牲傷亡，從而削弱了我們手下現有實力。”

“這倒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老夫武功再高，總不能當一個光杆大将軍吧？”向霸天頗有顧慮的苦笑着撓撓頭表示道。

許不成趁此建議道：

“最近聽說各大門派在江湖上瘋傳淫賊做案一事，曾一度把矛頭指向師傅的兩個孫子。他們醉翁之意不在酒，欲借此來指責師傅的人品。依弟子看來我們不如派人把兩位小公子周密保護好，免得在外發生什麽意外才好。”

向霸天聞此又是一陣哈哈大笑，并道：

“老夫這兩個孫子有天地之别，一個是膿包，一個是誰也惹不得！有他奶奶的情面罩着，老夫不相信還有那個不怕事去招惹他倆？要知道莫邪老尼的手段，就連戒戮和尚都是自歎不如，别說其他那些雜碎了。”

許不成爲了實現自己的目的，則表示出不同意見，并堅持道：

“兩個公子中的小公子盡管一心玩耍，小孩子習氣不退，但是武功足可保身，沒人敢惹，誰要惹他誰就一定會倒黴。弟子所慮的倒是那位大公子，如果他有什麽把柄被人抓在手中時，事情就恐怕對師傅的名聲有些不利了。”

“你竟有這般說法，”向霸天眉頭一皺，竟有些不放心的問道：“是不是在外已經聽說到什麽，這小畜生最近是否有些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但說無妨，老夫還不至于糊塗到爲了一個壞種，堕落到護窩子的地步！”

“師父既然這般說法，弟子也就不必有所隐瞞了。弟子聽官府内部傳聞，那個流竄作案的淫賊似乎與大公子有關。”

“我早就看到那孫子不是一個好東西，如今真他奶奶的變成一個大麻煩！”向霸天立時勃然大怒，并表示道：“我向霸天英雄一世，豈能在外人面前有這麽一個不肖子孫在外丢人現眼，如果你們果真發現他有不軌之處，傳我的命令：就地正法。千萬不可手軟。”

“我看此事也并不是這麽簡單，就是眼下師傅有大義滅親的心意，還恐怕有人借此故意發揮，專門來攻擊您老人家的聲譽呢。”許不成頗爲擔心的表示道。

“那你說應該怎麽辦？”

“弟子想來想去，還是建議把他暫時收入皇宮侍衛之中爲好，有了皇宮侍衛的身份就等于有了官府做後盾。如果到那時别人再想找他的麻煩，無異就是與官府作對！到時侯我看誰能那麽大膽，竟敢給皇家作對。”

“好！”向霸天不知道許不成另有目的，随即贊成道：“此事就由你負責辦理，以後有關這孩子的事情都全交給你了。”

“弟子替師父代勞是應該的事情，”許不成心中大喜，立即表示道：“謝師傅這麽看的起弟子，弟子一定不辱使命。”

随後，向霸天叫飛天魔女把向興營移交給許不成負責。飛天魔女雖不知道許不成此時的目的，但是對向興營最近所作所爲也越來越感到擔驚受怕，事情似乎失去了自己可控範圍，唯恐牽連到自己。自己與向霸天雖是鐵哥妹，可是此事牽扯禍害人家至親骨肉，令人難容。

想那向興營一旦穿上皇家侍衛的服裝，就同時獲得了官府保護，到了那時誰再得罪他就等于向皇權挑戰。因此之故也痛快答應下來，樂得把這個燙手山芋移交給許不成手裏，并立即把向興營三人的行蹤告訴了許不成。

根據飛天魔女提供的線索，許不成迅速掌握了向興營一夥人的行蹤，鎖定了他們一夥藏身位置。這個狡猾的家夥不愧是鷹爪魔王的大弟子，行事也非同一般，接下來他接識向興營的方式也别具一格。況且那向興營此時已經形成了瘾病，身旁兩個女人又時常供給他壯陽藥物，一天不找女人發洩就十分難熬。

當向興營這一天晚上剛把一個良家女子掠到自己所住客棧房内時，按照許不成事先吩咐的衆手下，扮作官府衙役，便一擁而上。身旁兩個女同伴爲保護向興營拼命抵抗，最終先後送命，不料向興營這小子奸猾無比，竟然在混戰中偷偷溜出客棧，借助夜色掩護落荒而逃。

許不成随即借助官府勢力，在當地布下了天羅地網，在事後兩天的搜查中，向興營在衆官兵搜查的眼皮底下，竟然藏在一座荒山樹叢中沒被發現。兩天以後他實在餓的不行了，不得不自己鑽了出來，自忖山外有官兵追捕，隻好到山裏企圖捕捉野味用來充饑。

隻是他此時已經餓的兩眼昏花，腿腳無力，已經無力用來打獵，隻是在求生的**促使下，在渾渾噩噩中，唯有向荒山中摸索行進而已。實指望半路上能碰上一隻死兔子或死野雞什麽的，也好拿來充饑。但是一路尋來，卻連半點野味的影子都沒看到。

正在他四處搜尋期間，突然前面碰上一個骨瘦如柴的老頭，此人行走如同旋風一般，令人無從躲避。向興營正想躲開，沒想到那老頭見他之後竟然大吃一驚，首先躲到一邊。爲了解決饑餓問題，向興營不得不上前欲和他打招呼，想讨點吃的充饑。

奇怪的是那老頭竟然盯着他連連退避不跌，雖不逃跑，卻始終與他保持一定距離。老頭見他上前就立即後退，直到向興營停下腳步後那老頭方才也停下腳步，兩人就這麽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的耗了一會，終歸是向興營熬不住腹内的饑餓，首先開口道：

“請問這位老人家，您現在有什麽可以吃的東西麽，賞給小的一口，小的日後一定不忘您老人家的恩德。”

那老頭聞此一愣，不由得指着自己鼻子問道：

“你不認識我了？”

向興營感到此事有些蹊跷，隻好老實回答道：

“我們過去曾經見過面嗎？”

沒想到那老頭聞此竟然勃然大怒，立即反問道：

“你小子是不是又在耍弄老子！”

“你我互不相識，我幹嘛要得罪您老人家？”

對面怪老頭又指着自己鼻子問道：

“我是您老人家嗎？”

“您當然是老人家，這裏除了您之外，誰還有資格敢稱老人家！如果您能給我解決吃飯問題，别說您是老人家，您就是俺祖宗也未嘗不可！”

“你小子既然這麽說，老子我就不客氣了，”對面那老家夥頓時喜出望外，随即問道：“你現在是不是想讨頓飯吃？”

“給您老人家說句實在話吧，小的已經兩天多沒吃東西了，早已餓的頭暈眼花，實在支撐不下去了。隻要您老人家現在能管我一頓飽飯，您叫我幹什麽都成！”向興營此時已餓的眼前直冒金星，實在支撐不下去了。

“沒想到你小子也有今天！”老頭聞此哈哈一笑，然後道：“不過，我老人家是一個講究信譽的人，對自己說過的話，絕不會自食其言。如果你我過去有約在先，你現在必須說明，我們那個誓約對我還有沒有約束力？”

“你老人家是在開玩笑不成？”向興營不由得莫名其妙。

“老夫是十分認真的，這可是一個原則問題，容不得半點馬虎與推诿，你千萬不要給我打馬虎眼。對于這個問題，你小子現在必須有一個明确回答才行！”看老頭此時的神情似乎對此十分在意。

向興營無奈，隻好舉手發誓表示道：

“如果你我真的有約在先，現在一切都可以作廢。隻要您老人家肯給我一點吃的就行了，我什麽都聽您的，如果有什麽不對之處都算在我身上就是了。”

那老頭聞此之後眨眼之間已站在向興營面前，繼而又突然閃退到三丈之外，如此反複莫名其妙的折騰了幾回後，他方才心滿意足，然後“哈哈”狂笑道：

“老子的今天所作所爲，竟然都不算違誓，實在值得慶祝。一切作廢這個話，可是從你小子口中說出來的。現在爲了回報你，老夫不妨先賞給你一顆藥丸墊一點肚子，吃下它你就可以徹底告别過去。然後老夫就會帶你到山洞内讓你随意吃喝，并且管你吃飽喝足！”

說罷，這老頭從懷中掏出一個藥丸遞給向興營道：

“這個你也認識，是不會吃死人的，隻要你吃下去，老夫言而有信，就帶你去吃飽喝足。隻不過你現在是自己吃下去呢，還是要老夫幫助你吃下去呢？”

向興營此時餓的實在無力顧及這藥丸吃下去的後果，接過來就吞入口中。咽下去後隻覺腹内如同開鍋一般難受，四肢如同虛脫一般，全身行動越加困難。他自以爲上了那老頭的當，當他怒目向老頭看去時，老頭不由得發出一陣開心的大笑。然後道：

“小子，你也有今天！但是你大可放心，老夫一生最講究承諾，原先說不靠近你三丈之内，就一定要在三丈之外。現在說管你吃飽，就一定要管你吃飽，決不食言。你我不管是誰，誰要食言誰就是王八蛋。”

說罷不由分說，将向興營一把抓過來扛在肩頭，然後像快馬一般向山内瘋跑。向興營真不敢相信這骨瘦如柴的幹巴老頭，竟然有這麽大的力氣，更不知道自己先前與他有過什麽過節，同樣不知道他現在誤打誤撞，竟碰上了武林中令人膽寒殺人全憑興趣好壞的幽魂孤鬼。

幽魂孤鬼将向興營扛到一處山洞後，首先依照适才諾言搬出一些食物讓他吃飽喝足，在看到向興營一陣狼吞虎咽吃喝之間，他一直保持沉默。一旦看到向興營擦擦嘴巴準備開口說話時，他方才迫不及待表示道：

“老夫隻要你能說出你自身練功的秘訣及真陽玄指的修煉方法，然後就可以将你一根毫毛不傷的放了回去，否則你這一輩子也算是到頭了！”

向興營此時吃飽喝足之後，正在那裏盤算如何逃走，聞此後不由得一驚，并反問道：

“老前輩是否是認錯了人，小的練功方法說給您也無妨，反正您比小的武功更高。相比之間，毫無價值可言。不過您要我說出的那些練功秘訣，确實令人爲難了，我何時練過什麽真陽玄指……那可是需要童身做基礎的？”

“你是怎麽知道那是需要童身做基礎的……眼下你小子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沒想到你小子還敢在老夫面前故弄玄虛，裝神弄鬼，你可别忘了我們是老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