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門突然見到自家五歲的弟弟三十年後的臉,求問此刻當哥哥的心理陰影面積該有多大?
反正洛舒覺得,他需要靜靜。
然而這個自稱莫珵珵的男子,完全不顧洛舒極端不歡迎的表情,舔着一張俊臉,理直氣壯地擠進了門。
走到套間的大廳裏,年幼的小孩兒正窩在沙發上看動畫,完全沒有注意到來人,而看見他的兩個成年人,卻是滿臉目瞪口呆傻到冒煙的神色。
許铎和秦越在看到莫珵珵的臉時,腦海裏的第一反應是——狼師叔終于決定休了羊師嬸,尋找第二春了嗎?!
呃,不對,表達方式有點錯亂,重來。
他們腦海裏的第一反應是——洛洋師叔和莫琅師叔明明成天出雙入對秀恩愛,難道他們的感情其實早就破裂了嗎?!
以前雖然也時常拿洛小然的長相打趣,畢竟這孩子柔美細緻的長相,既不像爹也不像媽,活脫脫手機充話費送的贈品娃娃嘛,可他們也從沒想到過,有朝一日,會有一個跟小孩兒長得翻版似的大男人,出現在他們的視線裏。
這這這這這,他們已經不知道該做出何等表情來面對了。
莫珵珵并不關心這兩個成年人的震驚呆滞。
在來這裏之前,他就已經大概調查過情況,這兩人應該是洛家兄弟身邊類似保镖的身份,并不是主事人,和洛家兄弟兩個也并沒有親緣關系。
他緩步走入廳中,風度翩翩地坐在了一邊的單人沙發上,仔細盯着沙發上的洛然小娃娃瞧了好久,而後露出了一個欣喜的笑容。
郝艾這混貨,這次倒真做了件好事。
雖然這家夥在前一天晚上,在家中當衆把“有個孩子與他長相極其相似”的消息說出來時,明顯是不安好心,打着關心表弟的旗号,實際上根本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但讓他能找到洛家這兄弟兩個,卻是實實在在的大功一件。
若說在過來時,他隻是抱着試試看的心态,那麽此時見到了與自己長得如此相似的小娃娃,莫珵珵已是有了八成的把握。
轉頭看向了這四人中真正的主事者——比起明明更爲年長的秦許兩人,洛舒作爲一個十四歲的少年,表現得卻十分冷靜沉穩,令人意外<ahref".5./books/37/37622/"target"_blank">荒天大帝。
莫珵珵挑了挑眉,眼中露出一抹贊賞。
“首先,能在這裏見到幾位,我感到十分榮幸。不過我還是要先申明一下,本人絕對不是這位洛然小朋友的父親。”
聞言,許铎和秦越都用“你這個負心漢白長了一張這麽好看的臉,居然不承認勾引了我們家莫琅師叔,看我們洛洋師叔到時候怎麽修理你!”的表情看着他,完全不相信。
洛舒卻是歎了口氣,爲兩位師侄的智商感到憂慮的同時,低聲道:“我記得爺爺說起過,當年爸爸在林子裏撿到媽媽的時候,她的随身就有好幾塊繡着‘莫’字的布巾,所以爺爺才會讓她姓莫。”
說罷,他走到沙發邊上,抱起自家看動畫片看到全情忘我的弟弟,坐下接着說道:“媽媽據說一直不太在意自己的身世,但爺爺還是替她尋找過家人,當時湖城一帶,用得起高檔布料當襁褓的莫姓家庭,幾乎都被暗中查過一遍,最終卻一無所獲。真是沒想到,媽媽家裏的來頭居然這麽大,而且還遠在首都。”
“哦?你似乎很了解我家?”莫珵珵對于這個極有可能是他大侄子的孩子很感興趣,從初一見到他開始,這個半大少年的表現很出人意料,胸有成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卻是他一種直覺,這個孩子似乎很讨厭他家裏。
莫非,因爲他認爲莫琅當年是被遺棄的,所以才對莫家心存偏見?
這個必須要解釋!
“如果不出意外,十有*你母親莫琅就是我姐姐了。”莫珵珵擺出自己最柔和可親的笑容,這讓他的美貌值立時再上了一個台階,僅憑一張臉就硬生生把屋子給照出了光芒四射的感覺,“當年姐姐出生後,家裏一直是很欣喜的,而且當時政局穩定首都的治安很好,所以家中完全沒有想到孩子會無故失蹤。之後我父母一直在查訪尋找,卻完全沒有想到她會出現在湖城那麽偏遠的地方,所以最終也沒能找到她的下落。之後母親的身體就一直不好,過了許多年才有了我這個幺子。所以,請千萬不要以爲,莫家遺棄了你的母親。”
洛舒搖了搖頭,面無表情地瞥了對面這人一眼,才淡淡道:“莫家這樣的家族,當然不可能做出遺棄子女的事情來,這點我還是明白的。”
不是這個原因?那麽——
“今天我父母并不是不想來,隻是他們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我來之前怕這消息并不準确,可能隻是某些人的惡作劇而已,讓他們空歡喜一場。所以把大姐和爸媽都留在家裏等消息,我先獨自過來探探情況。不過在看到洛然小朋友的時候,基本就能确認,你們兄弟是我的寶貝侄子了。”所以,千萬不要因爲家裏就他一人前來,以爲莫家對此不重視啊!
“嗯,确實,若是興師動衆跑來結果發現誤會一場,大概兩邊都會覺得尴尬。”洛舒依舊冷冷清清的,也不欣喜也不生氣,讓人覺得無處使力。
“那你爲什麽似乎不大喜歡我家?”莫珵珵見狀,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但他還是選擇有話直問。
他直覺向來很準,比如此時,他覺得若是不直接開口問,這位侄子很可能會一直跟他繞圈直到把他繞暈爲止。
不喜歡?洛舒卻是冷冷一笑,何止是不喜歡?!
“誰讓,你們跟郝艾是親戚呢?”少年清亮的嗓音此時卻帶着微微的沙啞,似笑非笑的一句話,愣是透出了一股陰寒詭谲的氣息,讓莫珵珵聽着這話硬生生打了個哆嗦。
不過他還是很快注意到了洛舒話中的内容:“哈,你也讨厭郝艾那家夥?!那正好,我也讨厭他!不過這次是他先發現了你們,雖然初衷是看我笑話,但也算得上有些功勞啦,我最近就不去找他麻煩了。”
“呵<ahref".5./books/37/37621/"target"_blank">田園麥香!”洛舒卻是嘲諷般地笑了一句,卻也并沒有再多說下去。
讨厭?可莫珵珵這樣的語氣,不正說明了兩家人的親近關系麽?便是他看郝艾不爽,可顯然對于郝家并無惡感。
洛舒在之前就覺得,既然郝艾的姐姐會幫他作僞證,還能做到天衣無縫,極有可能她也同樣知道自家弟弟做過這些傷天害理的事!既然知道,還能狀若無事這麽多年,顯然也是與郝艾一路貨色!
而能把子女教成這樣,他們父母又該是什麽德行?
所以他對于整個郝家,都是厭惡的。
而莫家……即便莫家真是他母親出生的家族,四十多年的失散也足夠這份親情變得寡淡了,相比起來,郝家卻是與莫家利益緊密聯系的親戚。哪怕莫家風評極佳,據說莫家幾位主事的,都是公正廉明的人,他也不想在這種時候,就先去考驗一下所謂“親情”的牢固程度。
不過,郝艾這番作爲,倒是爲他之前在酒店裏的那道視線找到了個完美的借口,若非洛舒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視線中的惡意,此時估計就成功被他蒙混過去了。
隻是不知,他這般做法,是否之前七師兄的動作已經被他察覺到?還是真的另有打算,隻是爲了嘲笑眼前的這個便宜舅舅?
洛舒暫時猜不透前因後果。
“想來,莫先生是需要去做一下鑒定的吧?”既然猜不透,他也不想多說下去了,與其讓人留在眼前膈應,還不如早點打發走了事。
莫珵珵的出現對他來講絲毫沒有什麽可欣喜的。母親莫琅顯然對于父母是沒有什麽期待的,這麽多年也沒有試着用她國際巨星的影響力去尋找過親人,就足以看出她的态度。
所以,此時的情況就是,多了一門可有可無的親戚而已,卻讓他跟郝艾這種人有了親緣。
這簡直想想都覺得惡心!
莫珵珵也敏銳地感覺到了侄子不喜的态度,不禁有些疑惑,郝艾到底是怎麽得罪人了?
在他心裏,郝艾這個表哥就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标标準準的纨绔。他沒什麽能力不事生産,熱衷于揮霍,吃喝嫖賭樣樣都會,卻什麽正事都做不了,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這麽多年他混歸混,卻也沒惹出什麽大事,沒得罪過什麽惹不起的勢力,偶爾做些出格的事,但他姐姐郝莎卻很懂事,會立刻去彌補。所以莫珵珵雖然讨厭他,卻也不會有像洛舒這樣,一想到跟這人是親戚,就恨不得把全身的血都換一遍的想法。
自然,他也理解不了洛舒對于自己和自己家的反感之情。
不過明知自己不讨喜,他也不會硬是賴着。
畢竟,對于出生不久就失蹤的二姐感情深厚的是他的父母和大姐,他對此的關心,不過是出于親人的責任和道義罷了。
于是,莫珵珵嚴肅地答道:“不錯,流程還是需要走一遍的。你弟弟還太小,要取血也不方便,所以如果方便的話,你能拔幾根頭發給我嗎?連根的那種,至少五根。”
洛舒也不多廢話,立刻幹脆利落地從腦門上一根一根地拔了十根頭發,一并交給了莫珵珵,然後就一點都不拖泥帶水地把人給送走了。
臨走前,莫珵珵還在那裏叮囑:“我大概幾天後就會聯系你,如果沒問題,我爸媽和姐姐肯定會第一時間找過來,你最好趁這幾天把你母親給喊來,讓她能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而洛舒的回答是微微一笑,而後利索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