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雪中情



朱由檢被塗忠大灌**湯,一時心猿意馬,隻想快點見識那“絕色歌姬”到底有多**。

但他用眼神的餘光一撇,見戚美鳳正沉着俏臉,氣鼓鼓地瞪着自己,顯得極不高興。

這貨心頭一顫,暗想自己可是代天子出征,不是來遊山玩水的。若剛一進城就忙着找花姑娘,該讓朝夕相處的戚家軍将士怎麽看自己?自己的沿途安全,還要靠他們來保證,可千萬别把這位姑奶奶給得罪了!

想到此處,他忙連連擺手,違心地說道:“多謝塗公公的美意。不過将士們奉旨勤王,一路上衣不解甲,就算進了城,幾十個人擠一間屋子,也難得休息好。想起他們,本王怎好意思在這裏享清福。我還是回軍中歇息,明天一早,即按照督師大人的安排,啓程趕赴遵化視察。”

塗忠嘴上對朱由檢贊不絕口,心中卻暗罵道:裝什麽裝,你是個什麽貨色,廠督大人早就交待得清清楚楚!你既不肯在這待着,咱家還省下一個絕色美女呢!隻要你乖乖地去遵化,管教你有去無回!

出了鎮守太監府,朱由檢見戚美鳳默默跟随,仍在生自己的氣,隻好涎着臉沒話找話道:“美鳳,你是不是困倦了,怎麽不說話?”

戚美鳳沒好氣地道:“末将是怕打擾殿下的清興!方才在鎮守太監府,塗公公不是要給殿下找歌姬麽?殿下若是答應了,末将正好可以輕松一晚!”

朱由檢嘿嘿地憨笑道:“那什麽,本王可不是好色之徒!”

戚美鳳鄙夷地道:“隻是聽個曲子,殿下怎麽扯到‘好色’上了?”

朱由檢一時語塞,暗自埋怨自己太不小心,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他吭哧了半天,臉漲得通紅,好不容易憋出一句:“我還是喜歡聽戚家軍的軍歌!”

戚美鳳搶白了朱由檢幾句,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此時見朱由檢好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那副可憐的模樣,真是既可氣又可笑。她終于忍不住,噗地笑出聲來,含羞悄聲道:“末将是怕玉憐妹妹傷心!她爲了給殿下療毒,不惜冒充太監混入軍中,這份苦心您應該體諒!眼下您毒素尚未排盡,還不宜做…”

“怎麽,你都知道啦?”朱由檢老臉暴紅,讪讪地道。

“殿下放心,末将與玉憐妹妹一見如故,一定會替她保守秘密,不會讓她洩露身份的。”戚美鳳笑道,“不瞞殿下,我們二人一見如故,隻要不是在衆人之前,我們已經姐妹相稱了!”

朱由檢頓時頭大如鬥,心想這包玉憐哪裏都好,隻是愛亂認姐妹。她已經與信王府裏的梅蘭竹菊四姐妹,以及金陵的陳圓圓八拜結交,還把已經離開的董小宛也給算上了。如今又多了個戚美鳳!幸虧這些女子沒有都在身邊,俗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要是她們聚齊了,整日莺聲燕語,自己還不得被煩死!

一夜無話。孫承宗惦記着前線形勢,又怕管甯趁自己不在,胡亂指揮,天不明即率軍啓程趕路。

閻鳴泰身爲薊遼總督,從名義上來說,遼東戰局也應由他負總責。但在實際上,因爲在遼東一敗再敗,朝廷早已增設遼東經略,專門負責遼東地方,他這個薊遼總督隻能管薊州,權力已經縮水一半。

但孫承宗認爲薊州和遼東唇齒相依,軍情相連,此次自己統兵出征,不是爲了解燃眉之急,而是要統攬薊遼防務,設計一個大的方案,一勞永逸地解決大明帝國東北方的邊境問題。

因此他執意要閻鳴泰與自己同赴山海關,與遼東經略王在晉一起探讨平遼方略。

閻鳴泰雖然膽小怕事,但孫承宗身爲督師,可節制薊遼地方一切文武官員,他也不得不遵命随行。

而那位兵部主事袁崇煥,也再次主動請纓,願随孫承宗一起赴山海關,考察邊軍防務。

孫承宗覺得袁崇煥是一個難得的可造之材,當即慨然應允。

塗忠苦留孫承宗不住,隻好轉向朱由檢大獻殷勤。大軍開拔後,他谄笑着對朱由檢道:“殿下一路辛苦,反正督師大人已經走了,您可一定要在薊州好好地遊玩一番。城中有千年古刹獨樂寺,香火極盛,且内藏吐蕃密宗經卷,上有‘歡喜禅’修煉之法,殿下何不去随喜?”

朱由檢心中又是一蕩,不過還是強自忍住道:“下次,下次吧!既然督師大人已經率大軍開拔,本王也不好意思落在後面拖後腿,還是趕緊啓程赴遵化視察!”

塗忠見朱由檢去意已決,又假意挽留了一番,才盛排儀仗,吹吹打打,将他和随行的五百戚家軍送出城外。

看着他們越走越遠,塗忠在城頭上面如寒霜,問身邊的一名心腹校尉:“事情辦妥了沒有?”

那校尉小聲答道:“回公公的話,消息已經送到,邊關也開城放人通過了。”

塗忠臉上的橫肉跳動了一下,目露兇光,心中默默地道:咱家本和你無怨無仇,誰叫你開罪了廠督大人!爲了咱家的前途,也隻好拿你開刀了!

朱由檢一行出了東門,折向北行,不多時便進入山區。此時凜冽的寒風裹挾着大片的雪花,将天空攪得一片昏暗。那山中道路本來就崎岖難行,這連日的大雪,早将本不寬闊的官道埋沒,有的地方甚至根本看不出有路。

朱由檢與戚美鳳騎在馬上,馬蹄上都裹了一層厚厚的皮子,一爲防寒,二也是怕路面結冰,太過光滑,導緻馬失前蹄。在這種山路上,二人已不敢縱馬馳騁,隻能小心翼翼地緩辔而行。

而那五百名戚家軍的士卒,可就更辛苦了。他們除了頂盔掼甲,背負沉重的鳥铳和刀槍,還要推着幾十輛大車。大車之上,除了原有的佛郎機炮等武器辎重,還增加了不少糧食,變得更加沉重。

而他們爲了讓戰馬保持體力,可随時投入作戰,也絕不用馬力拉車,而是純以人力前拉後推。若是在平原地區還好一些,可此時全是山路,運輸能力差的弱點就暴露無疑了。

幾百名士卒喊着号子,在凍得光滑如鏡的路面上艱難地行走,稍有不慎,沉重的大車就會滑到一邊,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拖回原位。走了一個多時辰,衆士卒已是揮汗如雨。

行至一處山口處,那官道坡度甚大,幾乎達到四十五度。朱由檢見推車的士卒們十分辛苦,也不好意思穩穩當當地坐着了,當即跳下馬來,與大家一起推車。

戚美鳳慌忙阻止道:“殿下!您貴爲親王,怎能做這種重體力活!”

朱由檢卻笑道:“親王怎麽了,親王就不能幹活?想我朝太祖皇帝,不也是淮右布衣,種過地,讨過飯!将士們如此辛苦,我既代天子出征,就更應身先士卒!”

其實他在前世也是出身勞動人民,最看不慣那些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領導,以及那些一夜暴富、爲富不仁的商人。每當那些土豪駕駛着威風的奔馳寶馬,放着刺耳的重金屬音樂,從他身邊呼嘯而過,濺他一身泥水之時,他總是将這些家夥罵遍祖宗八代,暗下決心:自己要是有朝一日發達了,絕不能做這種王八蛋!

不過他在前世混了二十多年,也始終是個土鼈,沒機會踐行自己的諾言。而今一不留神穿越到了明代,還貴爲親王,若也隻顧自己享受,那可就等于自己抽自己的嘴巴了。

可戚美鳳與戚家軍的将士,哪裏見過像這樣身居高位的人還肯做苦力活的,登時感動得熱淚盈眶。本來士卒們已經是十分疲憊,被朱由檢這一推,立馬又鼓起了沖天的幹勁,一邊高呼“千歲”,一邊咬緊牙關,一輛接一輛地将大車推過陡坡。就連包玉憐與那十幾名太監,也被他們的精神所感染,一起加入了勞動的隊伍。

大車越過陡坡,前面是一段較爲平坦的下坡路。朱由檢重新上了馬,剛出了通身大汗,此時被風一吹,倒也覺得渾身舒坦,暢快無比。

他見五百名士卒扛風冒雪昂然行進,而英姿飒爽的戚美鳳端坐于馬上緊緊相随,一股豪情油然而生,不假思索地開口唱道:“寒風蕭蕭,飛雪飄零;長路漫漫,踏歌而行。

回首,望行程,往事,如煙雲;猶記别離時,徒留雪中情!

雪中情,雪中情,雪中夢未醒;癡情換得一生淚印!

雪中情,雪中情,雪中我獨行;未經多少英雄豪情!

惟有與你同行,才能把夢追尋!”

一曲唱畢,全軍哄然叫好。戚美鳳驚喜地道:“殿下,此曲曲調新奇,詞句平而不俗,真是絕妙好詞!卻不知此曲何名,是否爲殿下所作?”

朱由檢得意洋洋地唱完,才想起自己又犯了老毛病,尴尬地笑道:“此曲名爲《雪中情》,那個…是我所作,嘿嘿嘿嘿!”

戚美鳳頓時流露出傾慕的神色。一旁的包玉憐聽見,卻不由得滿頭黑線,暗道這位王爺别的不行,這方面的本事倒是不小,總能找來些新奇的曲子,博得女孩子的歡心!前月他就用這招哄騙了董小宛和陳圓圓,此時又來故技重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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