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朱由檢所料,他剛剛宣布要納陳圓圓爲妃,幾乎所有大臣都立即強烈反對。尤其是韓爌、李标、劉鴻訓等東林系閣臣,更是向朱由檢痛陳厲害,言陳圓圓雖姿‘色’出衆,但畢竟出身清樓,并非清白之身。天下出身名‘門’又年輕貌美的待嫁‘女’子何其之多,皇帝盡可依祖制挑選,又何必寵幸一技。
禮部尚書來宗道更舉出宋徽宗寵幸清樓‘女’子李師師,疏于朝政,結果導緻“靖康之變”的例子,以此勸說皇帝絕不可寵幸清樓‘女’子。又危言聳聽地道:“臣以爲非但陳圓圓不可納,所有以媚‘惑’主之‘女’皆不可納。夏桀之妹喜,商纣之妲己,周幽王之褒姒,晉之骊姬,吳王夫差之西施,唐之楊‘玉’環,南唐李後主之小周後,無不是以‘色’媚上,終緻天下大‘亂’,甚至君王喪身亡國,是故有‘紅顔禍水’之說,臣深然之。前車之鑒曆曆在目,望陛下慎思之!”
朱由檢卻一言不發,也不着急,隻是饒有興緻地聽群臣一個接一個地出班勸谏。等衆臣說得口幹舌燥,實在沒什麽可說的時候,他才微微一笑道:“首先,朕并不是要跟各位商量是否要納陳圓圓爲妃,而是通知你們一聲。此乃朕後宮中事,并非朝政,各位何必費心?”
衆臣一聽全傻了眼,原來剛才說了半天,皇帝是一句話也沒聽進去。而且還明确表示,這是皇帝的家事,沒你們說話的份!
錢龍錫還不死心,抗聲奏道:“陛下爲天下之主,陛下家事即爲國事。臣等眼見陛下之失而不犯顔直谏,則是佞臣…”
朱由檢立即打斷他道:“好,就算這是國事。那麽朕就要問,亡國算不算是國事?哦,興國、治國是大臣的功勞,亡國就全怪昏君和紅顔禍水,你們這些做臣子的就沒有責任麽?”
這話說得極重,吓得錢龍錫趕緊跪倒請罪。朱由檢接着道:“如果一個‘女’子就可導緻亡國,那你們這些須眉男子都是幹什麽吃的?方才來宗道所說,确實是亡國的例子,但亡國真的是因爲‘紅顔禍水’麽?這就叫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天下乃朕之天下,亦天下人之天下;朕不負天下人,則天下人亦不負朕。朕與陳圓圓兩情相悅,若聽你們幾句話就不敢納她爲妃,則深負其情。朕若連心愛之人都負,誰人不可負?天下有還有誰能不負朕?什麽紅顔禍水,朕就要證明給你們看,紅顔絕非禍水!朕意已決,勿複多言,退朝!”
當天中午,張太後就降下懿旨,命陳圓圓明日入宮。這個消息在京師不胫而走,又迅速傳向全國各地。
對皇帝的“一意孤行”,鄙夷者有之,反對者有之,贊成者亦有之。不過在絕大多數京師百姓看來,皇帝是當世第一奇男子,就該娶全天下最美麗的‘女’子爲妃。陳圓圓芳華絕代,皇帝并不嫌棄她的出身和群臣的反對毅然迎娶,正說明皇帝有情有義,此乃天作之合,也是大明朝的大喜事,完全應該放鞭炮慶祝。
第二天清晨,在一片喜氣洋洋的氣氛中,朱由檢盛排銮駕,親至信王府來接陳圓圓。
昨天就有秘書處的梅蘭竹菊四姐妹奉皇後蕊兒之命過來幫忙,早爲陳圓圓換上了皇妃的華麗裝束。陳圓圓本就是絕世美‘女’,穿上這身衣服,更是宛若天仙。朱由檢望着盈盈拜倒在自己身前的陳圓圓,不禁看得呆了。
過了好半天,他才醒過味來,忙不疊地道:“愛妃平身!”
陳圓圓顫巍巍地站起身來,眼中卻全是淚水。朱由檢吓了一跳道:“怎麽,圓圓,難道你不想做朕的妃子麽?”
“萬歲,圓圓怎會不想,隻是不敢想!”陳圓圓哽咽着道,“自從通州一别,萬歲就已時時在圓圓心上,即使當時圓圓還不知道您的身份。後來萬歲爲秦王時,對圓圓恩重如山,又體恤百姓,屢挫頑敵,那時圓圓就對您傾心了。隻是圓圓出身卑賤,萬歲又有皇後和幾位皇妃,圓圓何敢癡心妄想?沒想到…”
朱由檢也頗爲感慨地道:“沒什麽想不到的,你的心意朕早知道,朕的心意你也知道。隻是朕有些瞻前顧後,以緻耽誤了這麽長時間。前夜幸得李香君解說,朕才下定決心。對了,香君姑娘呢?朕想好好謝謝她!”
陳圓圓忙道:“香君知道今天信王府會很熱鬧,她素喜清靜,爲人又要強,不願在這裏長住。恰好昨天秋琳娜來,說安娜很佩服香君的勇氣,她的使館剛剛落成,有的是房間,想請香君過去。香君無處可去,也就答應了,昨晚已經搬走。”
朱由檢聽了怅然若失,良久才挽着陳圓圓的手,一起登上銮駕。
回宮之後,首先舉行冊封儀式。後宮全體人員悉數出席,張太後冊封陳圓圓爲“圓妃”,陳圓圓向太後見禮,又分别向朱由檢和蕊兒見禮,這就算是禮成了。
随後氣氛就活躍起來。陳圓圓在秦王府時間不短,又和戚美鳳在登州苦等朱由檢将近一年,早與衆‘女’極熟,親如姐妹一般。現在雖是第一次進紫禁城,卻有一種回家的感覺。
倒是朱由檢這個新郎官在一片燕語莺聲之中感到老大不自在,老臉微紅道:“那什麽,朕還有些奏章要處理,先去養心殿了。”
衆‘女’一陣歡笑,張太後也微笑着道:“皇帝去罷,這裏有哀家和皇後張羅就行了。不過不要看奏章看到太晚,今天的‘洞’房‘花’燭之夜,可勿要冷落了圓妃。”
朱由檢聽了差點落荒而逃,不過還是注意到令妃戚美鳳輕撫着已經很大的肚子,便關切地道:“已經快九個月了,現在感覺如何?”
戚美鳳幸福地笑道:“一切都很好,這個小家夥有勁得很,經常踢臣妾呢!”
蕊兒也興奮地道:“再過一個多月,美鳳就要生了,真希望是個男孩!”
朱由檢也樂滋滋地出來回到養心殿,留陳圓圓與張太後等人叙話。在路上他還憧憬着今夜的**蝕骨,可剛進養心殿,秘書處負責機密要務的梅劍便禀道:“萬歲,兵部尚書袁大人緊急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