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被那一小隊“白蓮教衆”架到湖邊的一塊巨石之後,王承恩驚魂方定,這才猜出他們并非白蓮教徒,否則不可能出手就殺了管甯。此時管甯的屍體也被扛到此處,表情猙獰,七孔流血,甚是駭人。
“幾位壯士...”
王承恩剛一開口,那踢死管甯的漢子便不耐煩地道:“廢話少說,你可知那白蓮教主有甚麽詭計?若敢有半句假話,這家夥就是你的下場!”
見幾人虎視眈眈盯着自己,王承恩自知難以逃脫。當然自從他決意逃跑,已經抱定必死的決心,此時反而不怕了,把脖子一梗道:“除非你們把咱...把我救出去,否則我就算死也不說。”隻因他當太監時說“咱家”說慣了,雖然離開紫禁城已經一年,這習慣還是沒改過來。
“你找死!...”那漢子性如烈火,剛揚手要打王承恩,後面一個白面男子急止道,“殺了他,我們也沒有線索。他真的知道些什麽,再說你殺了一個太監,還是首逆身邊的人,若不把屍體盡快處理掉,我們很快就要暴露。不如先設法把他帶出去,然後慢慢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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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輕巧,怎麽帶出去?”那性急的漢子道,“咱們好不容易才混進來,這巡邏的人數換崗的時辰都是固定的,如今要帶一個大活人一具死屍出去,值夜的頭目不起疑才怪!”
二人正在商議,王承恩靈機一動道:“幾位壯士,若信得過我,我倒有個主意。死的這家夥叫管甯,是逆賊朱由崧身邊的大太監,平時說一不二。實不相瞞,過去我也做過宦官,不如讓我換上他的衣服,你們幾位擡着死屍大搖大擺往外走。如遇賊人盤問,你們不要說話,聽我應付。實在混不出去,大家血戰一場,爲國捐軀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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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話是真是假?”性急的漢子瞪着銅鈴般的眼睛道,“你該不會是想故意诓騙我等,讓白蓮教徒來殺我們吧?”
“若有半句虛言,叫咱家天誅地滅!”王承恩一着急,“咱家”又冒了出來,“其實如果剛才不是壯士救咱家,咱家早一頭碰死了,難道你們還信不過咱家?”
性急漢子與白面男子對視一眼,點了點頭,便依計而行。很快王承恩便換上了管甯的華美官服,把自己那套臭氣熏天的破衣服給管甯換上。他打頭沿着湖邊大路徑直往北走,後面的幾個人擡着屍體緊緊跟随。
很快前面便有白蓮教徒高聲斷喝:“什麽人?口令!”
王承恩深吸了一口氣,立即端出管甯的作派,扯着公鴨嗓嚷道:“怎麽,難道連咱家都不認識了?”
他本來就是宦官,年齡身量又與管甯相仿,學起來自是惟妙惟肖。隻是臉上凍出很多血口子無法掩飾,好在深夜之中,數尺之外便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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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此處的白蓮教徒當然見過管甯,不過都是遠遠一望,具體長相其實認不大準。但管甯這身司禮監掌印太監的蟒袍官服他們可都認得,于是趕緊上前谄笑道:“原來是廠公,您這麽晚了還要出去?”
“奉萬歲爺口谕,”王承恩強忍着心髒的狂跳,拿腔作調地道,“這個死鬼叫王承恩,剛才惹惱了萬歲爺,已經打死了。萬歲爺讓咱家把他扔出去,有多遠扔多遠,最好讓野狗吃了。故此咱家才奉旨出來。”
守軍頭目抻着脖子望了一眼,果然見擡着的是一具七竅流血的死屍,忙點頭哈腰地道:“既是如此,廠公且将死屍交給小的,小的通禀值夜護法,一層層搭出去扔了也就是了。”
王承恩故意歎了口氣道:“這位老兄,咱家何嘗不想如此啊!奈何萬歲爺有嚴旨,咱家非得親自出馬,親眼狗把死屍啃了,才好回去繳旨。萬歲爺還等着呢,老兄行個方便吧!”
那頭目當然知道管甯是“萬歲爺”身邊的紅人,平素就連教主見到他,都是客客氣氣的,哪敢得罪。王承恩這聲“老兄”又叫得他受寵若驚,連忙讓開道路道:“廠公折殺小人了,路上有冰,滑得很,廠公小心慢行!”
就這樣,王承恩一行連過三道關卡,一直來到長江南岸。因爲北岸駐紮着洪承疇的洪兵,叛軍認爲這裏無須駐防,因此江邊冷冷清清。當然,所有大小船隻全被叛軍控制起來了,想過江是不可能的。
王承恩心急如焚地道:“幾位壯士,能否想辦法送咱家過江,咱家有重要軍情禀報朝廷!”
“我們現在也沒辦法過江。”白面男子溫和地道,“現在我們應該可以互相信任了,你不妨說說什麽重要軍情。如今我們身陷敵群,說句難聽的話,萬一你不幸遇難,我們這些人隻要有一個能活着出去,也能把軍情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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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隻有如此了!”王承恩此時也沒得選擇,隻好把他偷聽到的軍情一五一十地講了。原來方才他去湖邊倒夜香時摔了一跤,掉進雪堆之中。剛要出來,正巧洪承疇與白蓮教主就在他頭頂密談,全被他聽到了。
幾人聽罷大喜,那性急漢子當即對王承恩抱拳道:“這個軍情太重要了,剛才多有得罪,黃得功給您賠罪了!”
原來這幾人不是别人,正是在鄱陽湖燒毀白蓮教戰船救出造船大師沈浪,又從白鹿洞書院逃出生天的黃得功和翁玉等人。他們原打算返回江北報信,可是到了江邊才發現,整條長江已被叛軍封鎖,連條小漁船都沒有,根本無法過江,自然更無法報信。
要是換做旁人,肯定是想着如何躲藏。可黃得功“膽大包天”,居然提出假冒白蓮教徒,尋機過江。翁玉一想,他們在這裏人生地不熟,藏還真不好藏,把心一橫,幾個人真的找上門去,加入了白蓮教。不過白蓮教内規矩甚嚴,他們也無法自由行動,心中自是焦躁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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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不地科方艘恨接冷恨情月直到被那一小隊“白蓮教衆”架到湖邊的一塊巨石之後,王承恩驚魂方定,這才猜出他們并非白蓮教徒,否則不可能出手就殺了管甯。此時管甯的屍體也被扛到此處,表情猙獰,七孔流血,甚是駭人。
後來戰局有變,白蓮教的大批教徒向嶽陽集結,也包括黃得功他們這一股。黃得功和翁玉一商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幹脆憑着出色的身手,選入“禁軍”。他們本想趁機搜集情報,甚至找機會刺殺朱由崧,沒想到誤打誤撞,把王承恩給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