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尼、鳌拜仗劍上殿,索尼更是擺出一副拼命的架勢,一定要擁立皇太極之子爲帝。崇政殿内的氣氛本就極度緊張,這下更像點燃了火藥桶,阿濟格、多爾衮、多铎三人同時亮劍,豪格亦不甘示弱地拔劍指向三人,眼看一場火并已經不可避免。衆人不禁大驚失色,兩個被乳母懷抱着的嬰兒更是吓得放聲大哭起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關鍵時刻,嬰兒的啼哭聲卻讓濟爾哈朗靈機一動,大聲喝問索尼道:“你們兩黃旗是不是必須擁立大行皇帝之子?”
“沒錯!”索尼昂然答道。
“大行皇帝還有其他兒子!”濟爾哈朗立即接口道,“十阿哥、十一阿哥,不是都在這麽?”
話音剛落,阿濟格就氣極反笑道:“我說鄭親王,你是不是老糊塗了?讓還在吃奶的嬰兒做皇帝,他懂什麽?讓我們給他磕頭請安?門都沒有!”
可還沒等他說完,多爾衮卻急拽他的衣袖制止,思忖片刻後冷冷地道:“鄭親王說得沒錯。我看可以議一議!”說着便收劍回鞘。
這時代善也領會了濟爾哈朗之意,趕緊打圓場道:“收起來,把劍都收起來!都是一家人,有話好說,沒的傷了和氣讓奴才們笑話。索尼、鳌拜,剛才可是你們說的,兩黃旗一定要擁立大行皇帝之子。十阿哥和十一阿哥,是不是大行皇帝之子?如果從他們兩個中擇一個繼位,你們擁立不擁立?”
這下不光是鳌拜,連索尼也張口結舌了。他們出頭自然是爲了讓豪格繼位,剛才索尼說一定要擁立皇太極之子,是對着多爾衮說的,因爲多爾衮隻是皇太極之弟。沒想到濟爾哈朗和代善又扯上了兩位阿哥,這兩人雖然還隻是嬰兒,但畢竟是皇太極之子,他們若是反對,那就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臉。
因此兩人都不敢出聲,隻偷眼看豪格。豪格也是左右爲難,剛才他拔劍隻是一時情急,真要與多爾衮三兄弟當場翻臉動手,他既沒這個膽量,也沒有必勝的把握。現在濟爾哈朗與代善突然提出一個新方案,豪格初時也覺得十分荒謬,可轉念一想,多爾衮兄弟絕無可能同意自己繼位,如果讓一個幼弟繼位,怎麽也好過多爾衮兄弟。更重要的是,這個方案還是本來傾向于自己的濟爾哈朗提出來的,并且得到了代善的支持。如果自己堅持繼位,那就等于把中間派推向了多爾衮一邊,對自己大大不利。
因此豪格沉思多時,終于惡狠狠地喘了一口氣,收劍一屁股坐回座位,把臉一揚道:“我隻是看不慣有些人不自量力非要争奪皇位,難道我就非得當皇帝不可麽?”
阿濟格、多铎等人見狀也紛紛收劍坐回座位,避免了一場血腥的火并。這時候衆人也都看明白了:豪格想繼位,多爾衮兄弟絕不答應;多爾衮想繼位,豪格也絕不答應。而隻要擁立皇太極之子,兩黃旗大臣就說不出話來。因此,濟爾哈朗提的“幼子繼位”新方案,居然成了可以滿足各方要求的唯一方案!
但阿哥還有兩位,立誰好呢?十阿哥韬塞爲皇太極庶妃克伊克勒氏所生,克伊克勒氏族爲鑲紅旗大族,韬塞的外祖父拜怙也是嶽托倚重的大将。從這一層上說,代善、嶽托、薩哈廉當然希望立韬塞爲帝,爲兩紅旗争取更多利益。
而十一阿哥博穆博果爾,爲貴妃娜木鍾所生。這位娜木鍾貴妃也是科爾沁蒙古人,與皇後哲哲、莊妃大玉兒同爲博爾濟吉特氏,起初是嫁給察哈爾部的林丹汗,爲林丹汗的八大福晉之一。林丹汗慘敗後,滿清諸王瓜分了他的八大福晉,其中娜木鍾被皇太極獲得。雖然皇太極鍾愛科爾沁女子,但科爾沁隻是滿清的附庸,不可能影響政局,所以娜木鍾沒有強硬的後台,與諸王大臣均無瓜葛。
但既然代善能在多爾衮、豪格之間搞平衡,二人當然也不會讓代善如願。多爾衮首先提出立十一阿哥爲帝,豪格也不反對。代善雖然想立韬塞,但還是“以大局爲重”,并未堅持。如此一來,尚未滿月、屁事不懂的十一阿哥博穆博果爾,居然成了這場皇位之争的最大赢家!
不過很顯然嬰兒無法執政,多爾衮與豪格在帝位上算是各退了一步,但涉及到更爲實際的軍政大權,二人又是各不相讓,唇槍舌劍,讨價還價直到深夜。
最終,諸王大臣總算達成一緻:立博穆博果爾爲帝;以濟爾哈朗、多爾衮、豪格三人爲攝政王,在博穆博果爾成年之前共掌朝政。但濟爾哈朗要交出正白旗旗主之位,杜度這個窩囊旗主屁股還沒坐熱也得挪窩,由多爾衮和多铎正式接掌正白、鑲白二旗。
由于莽古爾泰、德格類二人已死,諸王索性瓜分了正藍旗原有的部屬,豪格的鑲藍旗改稱正藍旗,而已成空殼子的正藍旗改爲鑲藍旗,杜度任旗主。至于正黃、鑲黃二旗,依例由皇帝親掌。但皇帝年幼,暫由攝政王代掌,王大臣會議時,兩黃旗大臣索尼、鳌拜、遏必隆、圖賴可以列席,算是對他們擁立皇帝的獎賞。
選了新皇帝,當然得起個新年号。衆人商量了半天也沒有結果,畢竟他們都是滿人,騎馬打仗拿手,這種事可不擅長。最後還是漢臣範文程拟的年号被采納:同治!其意自然是恭維濟爾哈朗、多爾衮、豪格三人共同攝政,共同治理大清國。
選帝大事終于塵埃落定,接下來就該一緻對外了。皇太極是被漢人殺死的,雖然這事不能公開說,隻說是暴病而亡,但這個仇是一定要報的。而且随着夏季即将到來,衆人認爲明軍不過是倚仗火器,夏天多雨潮濕,火器威力大減,正是打仗的好時機。剛剛還爲了争奪皇位鬧得不可開交的滿清貴族們,卻在侵略大明上很快達成一緻意見。
把這些大事全都商量好了以後,衆人才把大嘴一咧,開始爲他們的“大行皇帝”哭靈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