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當愛降臨的時候



()紀千羽是什麽時候把手機遺落在這裏的,他實在沒有察覺。傅遇風拿起手機看了一下,按亮屏幕,果然馬上湧出來一堆挨挨擠擠的未接電話,從數量上足見楚銘的焦急。

紀千羽設置了密碼鎖,傅遇風當然不可能知道密碼,這部手機沒法提供更多的有用消息,也不能幫他聯系上紀千羽。

他拿着重新黑屏的手機,有些出神地看了一會兒。楚銘在電話那頭不明就裏,坐立不安地踱着步,一邊來來回回地亂轉一邊抱怨,心情差得不行:“真是的,人到底跑哪兒去了?這可不是她一個酒瓶子能解決的問題,就會給人添麻煩,不遭罪不知道收斂……”

“……遇風。”楚銘忽而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咳了兩聲,“按說你的私事我不該多問,但她是不是剛被你……拒絕了,所以傷心難過一個人靜靜去了啊?”

“她說是去帶一份德語家教。”傅遇風回過神來,簡單地回答了一句,而後擰下門把手走出房間。電話那頭傳來悉索的聲響,楚銘坐在沙發上,意識到自己可能打擾了傅遇風的清淨,連忙抓緊時間跟他道别,打算再打兩個電話試試看。

“遇風你在忙?那我先挂了,你那邊要是有消息的話就馬上通知……”

“先别挂。”傅遇風出聲止住了他的動作,在玄關換下拖鞋,扣好風衣的扣子,将紀千羽的手機拿上,回身帶上房門,發出咔哒一聲響。

“她的手機在我這兒,我也不知道她現在人在哪兒,隻能盡量找找看。”

“啊……恩。”楚銘錯愕地張大嘴,機械地點了點頭。過了好一會兒沒回過神來,意識到傅遇風在叫他時,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

“對不起對不起,剛剛那什麽……遇風你問什麽?”

面對楚銘這樣不走心的狀态,傅遇風沒有多說什麽,乘着電梯下了樓,沿着小區的人行路向前走。夕陽還沒有完全光輝落盡,他沿着橘色的天空與綠色的草坪前行,匆匆路過牽着狗的年輕情侶和幾個追逐打鬧的小孩子,耐心地将問題重複了一遍:“你和她熟嗎?她和你提到過她的兼職地點沒有?”

“怎麽可能提到,我們完全不熟啊!”楚銘大感冤枉,心說我怎麽會跟她熟,而且還是被你問,畢竟她倒追的又不是我……

“對不起。”傅遇風平靜地道歉,聲音裏聽不出來半分異樣,眼底積聚的暗色無人察覺,“因爲印象裏你不是會多管閑事的人,所以有點意外。”

藍調是什麽地方,權錢美酒要什麽沒有。寒酸的美人楚銘沒見過一千也見過八百個,偶爾也有性子烈不服管的主兒出現,楚銘可從來不會主動觸黴頭,上心哪個人的下落和結果。就連前幾天紀千羽在藍調出事時,若不是傅遇風執意查看,楚銘看上去也沒什麽插手的意思。

無所謂诟病與否,他隻是平靜地陳述事實,惹來楚銘恨鐵不成鋼的一個停頓。

要不是你,我也不至于這麽上心管她死活啊。楚銘又一次歎了口氣,想了想卻又自顧自搖了搖頭,否定自己原本的想法:“我是不愛管閑事,不過紀千羽這姑娘我還是挺欣賞的……雖然現在有你的關系吧,但當時她來藍調找兼職時,我明明覺得她應該是個麻煩,但還是聘用了她,也算是對她一直有那麽點另眼相待吧。”

從酒吧老闆的角度考慮,最爲理想的女侍應生,應該是那些長得漂亮又滿懷野心的女孩兒,拿青春漂亮當最大的資本,指望能在這個高檔會所釣個金凱子,一朝飛上枝頭做鳳凰。他和這樣的姑娘雙方各取所需,交易愉快又默契,連工資經常都不用發——有本事的做不了幾天侍應生就能直接坐上小開的車,沒本事的紛紛很快死心,不再忍這樣低聲下氣的工作。

“所以我經常需要應聘女侍應生,能來這兒應聘的,都是有野心的主兒。當時她一進門我就發現了,她是那一批裏面需求最迫切的那個。”楚銘言簡意赅地總結,而後無奈地聳了聳肩,補上了後半句話,“隻不過别人都是迫切地想要攀高枝,而她是真的缺錢,迫切地需要一份糊口的工作維持生計。”

“選擇來這邊應聘,估計也是實在走投無路,選了家工資高的來碰碰運氣吧。我當時覺得,這麽漂亮氣質又好的姑娘,穿着全身加起來不超過一百五的衣服到處晃,實在是太糟蹋那張臉了,不如就給個往上爬的機會,能爬上去也是她的造化。可惜……”

“可惜那樣的生活,有的姑娘趨之若鹜,也有的姑娘多看一眼都覺得是侮辱。”

傅遇風淡淡地補上了後面的半句。他站在小區門口,前面是寬闊的馬路,正值下班高峰,車如流水般次第經過,行人匆匆穿梭向遠方的避風港。

而他在洶湧的人潮中孤零零地站着,找不到方向,也看不見歸途。

楚銘隻聽見了他說的那句話,在隐約的汽車鳴笛聲中無聲地笑了一下,感慨地點點頭。

“是啊。”他說,“所以這次突然挺想幫她一把的,你那個時候怎麽說的來着?我覺得還挺有道理的。”

活得這麽頑強不服輸的人,在對堅持與努力的價值徹底絕望之前,應該遇上一兩次好事。

讓她知道這樣的堅持是值得的,做過的善行終将換來很好的因果。

“嚴屹這個人,我也算有點接觸。油鹽不進的性子,看着好像很大度,其實又陰又毒。他那個叫陳少的侄子窺觑紀千羽也不是一天兩天,還有個叫陸恒的,上次在包廂裏被酒瓶渣劃花了臉,現在落了疤,這個時候放話要教訓紀千羽,恐怕不是給點顔色看看那麽簡單。”

“他們這行的人,都信奉十倍百倍地報複回去的。”楚銘聲音發緊地說,透出兩分難得的緊張,“我這邊上次已經擺平得很難看了,這次不方便出面保她。她一個小姑娘,聽你說還自己住,實在太危險了,就算今天聯系上,以後怎麽辦?她家人都離得太遠……學校呢,遇風你能不能聯系上她的老師之類?”

“能。”傅遇風怔了一下,忽而點點頭,與楚銘簡單道别後收了線,撥通了許鏡的電話。許鏡對他的來電顯得非常驚喜,他言簡意赅地把大緻情況介紹完,想請許鏡幫忙辦理一下回校住宿的手續,一直對他的要求盡最大努力滿足的許鏡卻頓了片刻,有些猶豫地開了口。

“這個手續我這兒倒是能辦,十分鍾的事。”許鏡說,兀自搖了搖頭,“但是恐怕她不會回來住的。”

“紀千羽同學的事情我沒有刻意了解過,知道得不全……但她在我們學校,很出名。她一年前剛作爲交換生來我們學校,在人才輩出的油畫系也是最出色的那個。女孩子多的地方攀比和羨慕都表現得很誇張,紀千羽那時候忙着打工賺錢養活自己,能不上的課都翹,但成績又非常優秀,慢慢的就成了衆矢之的,沒過多久,以她室友爲首的很多小姑娘就聯起手來,說要給她點顔色瞧瞧。”

“那是一次很惡劣的事件……具體如何惡劣我不便多說,學校給幾個帶頭人都記了大過。那之後她就從宿舍搬了出去,再也沒回來住過。這件事上學校有錯在身,是不太方便勸她回來的。”

傅遇風緊皺着眉,沉默半晌後問:“既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學校沒有聯系她的家長嗎?”

“聯系了,不得不聯系,因爲……”許鏡踟蹰片刻,深深吸了口氣,“學校裏一直說她如何草根出身奧地利的貧困家庭,但她的家人是我聯系的,我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她本名叫狄安娜溫斯特,就出身于我們知道的那個,奧地利最尊貴古老的家族。我和溫斯特家族的管家通了電話,但是她家的管家說……”

“說狄安娜小姐來國内是離家出走,溫斯特家族已經斷了她的一切物質資金,權當沒有過這個女兒。”

究竟是如何與許鏡結束通話的,傅遇風事後已經不大能回憶清楚。他比他自己想象得要冷靜不少,紀千羽聯系不上,就直接去了她租住的出租房。他不太能記得清具體的路線,隻記得那條路大緻的方位和樣子,沿路不知道溝通了多久,誤打誤撞地艱難尋找,功夫不負有心人,居然真的找到了這個地方。

穿過一條狹長的小巷子,盡頭破敗的單間就是紀千羽的住處。天已經徹底地暗下來,路燈已經不知道壞了多久。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走,在盡頭看見了紀千羽的房子——

也看見了紀千羽。

等他又往前走了幾步,借着黯淡的月光,才看見紀千羽爲什麽筆直地在門前站着沒有進去。本來就破敗不堪的小房子似乎經曆了一次徹底的破壞,目見之處已經沒有一絲完整的地方,她的畫架,椅子,小飯桌,通通被人砸得七零八落,被子被扯得棉絮亂飛,上面被人潑了大片的水,濕漉漉地散發着難聞的黴氣。

紀千羽定定地站着,眼神鋒利地看着自己的住處。她面對傅遇風時總是笑得溫暖又好看,如今露出這樣乖戾如刀的眼神,本變清冷的氣質一時展現得淋漓盡緻。傅遇風停下腳步,遠遠地看着她,紀千羽很快察覺到來自旁人的打量,森冷地側眸看來。

見到傅遇風後她整個人都怔了一下,随即後退兩步,下意識帶着些抗拒的姿勢,閉了閉眼,揚起笑容看向傅遇風:“你怎麽在這兒?”

傅遇風看了她一會兒,從風衣口袋裏拿出手機朝她遞了過去。

“你忘在我那裏了。”

“我還以爲自己不小心弄丢了,謝謝。”紀千羽頓了頓,腳步輕快地走了過來,“不好意思讓你看着個笑話,我好像得罪了什麽人……沒辦法,這裏住不了了,隻能再租新房子,好在搬家時也不用收拾東西了,落得輕松。”

傅遇風皺眉:“楚銘正聯系你,說是你之前得罪的那夥人在對付你,外住不太安全。”

“不外住我住哪兒?”紀千羽接過手機,錯愕的愣了一下,而後恍然地笑笑,“哦,那我等會兒就會學校去睡,我在學校還有床位。你開車來了嗎,送我過去?”

好。傅遇風看了她一會兒,點點頭,兩人無聲地向巷口走去。傅遇風這一次開來的是輛黑色的英菲尼迪,很低調的車型,車載音響裏放着輕柔的鋼琴曲。車裏很幹淨,不像楚銘的SUV那樣零零碎碎的東西擺了一車。紀千羽坐在副駕駛上撐着頭看向窗外,眼裏倒映着街邊的飛速掠過的萬家燈火,眼底卻是沒有焦距的,連傅遇風時不時的注視都沒有察覺。

是以等她察覺到路線不對的時候,傅遇風已經快開到了地下車庫。紀千羽錯愕地坐直身,看了眼周圍又看向傅遇風:“我記得剛才是說讓你送我到學校?沒什麽問題的,我跟我室友關系都還不錯,不用擔心。”

傅遇風把車停下,無聲地卸下一口氣後轉過頭來看她。

這一眼來得沉靜而清明,紀千羽是何等七竅玲珑的人,一個對視就明白他已經看穿了自己蹩腳的謊言。紀千羽擡手揉了下額頭,看着傅遇風沒什麽辦法地笑了笑,無奈地搖搖頭。

“我知道你想幫我,謝謝你,可是有些事情也請你不要過多插手。這是我的人生,過好過壞都是我自己擔着,我不需要其他人屢屢幹預——尤其這種幹預的動機不是想參與我餘下的人生,隻是憐憫随意地施以援手。”

“這很讓我難堪,幾乎是将我這僅存的一點自尊都踩進泥裏頭。我想要的東西你既然給不了,那其他的部分,我也并不需要。”

傅遇風定定地看着她,眼中像是有什麽迅速而洶湧地塌陷下來。紀千羽看不清楚,也無意深究,解開安全帶打算下車,卻被傅遇風一把按住了手腕。她震驚地看回去,傅遇風對她搖了搖頭。

他說:“不是施舍。”

那是什麽?助人爲樂嗎?紀千羽幾乎要被氣笑了,頗覺諷刺地聳了聳肩。

“難不成是喜歡我?那你親我一下吧。”她說,挑釁地揚眉看了回去。

出乎她的意料,傅遇風沒有馬上移開視線,兩人對視了數秒後,才忽而歎了口氣。

“我喜歡你的藍眼睛,像陽光燦爛的晴天,也像多瑙河泛起漣漪的水。”他溫和地說,在紀千羽極度錯愕的視線中擡起手,掌心的溫度落在紀千羽微涼的鼻尖與眼睑上,傾身靠了過來。

“但是接吻應該閉着眼睛。”

唇上一片柔軟溫熱的觸感,來自一個淺嘗辄止的吻。紀千羽纖長的眼睫在溫熱的掌心下劇烈地顫動片刻,而後漸漸安靜下來。

車載音響的CD裏來來回回循環着一首鋼琴曲,紀千羽坐上車到現在一直心緒繁亂,沒有認真聽過,現在陷入極緻安靜的心顫時反倒有一兩句音符飄進了耳朵,終于遲鈍地反應過來這一路圍繞着自己的鋼琴聲究竟是什麽。

《WhenTheLoveFalls》。

《當愛降臨的時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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