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小夜曲



()被喜歡的人親吻的瞬間,像是一大簇被風卷起又吹落的羽毛,輕柔爛漫地停在空中的那個慢鏡頭。

鋼琴聲帶着炙熱滾燙的溫度,如潮水般朝她層層席卷而來,她在低柔綿密的浪潮中陷落,墜入吞沒了所有夕照與微光的深海。

她迷失在這裏,閉着眼睛,沒有意識也沒有呼吸,不知道是真實抑或夢境。不知道過了多久,忽而碰到了一雙幹燥溫暖的手,将她從無止境的暗沉中拉上了岸。

刹那間新鮮的空氣與鮮活的生命齊齊重新向她湧去,一望無際的蔚藍色汪洋風平浪靜,稀薄的月亮從海平面上徐徐升起來。

車内昏暗的燈光下,他們在呼吸交錯的溫度中對視。一切似乎和上一秒沒什麽不同,卻仿佛又已經相隔了漫長而無法言語的時間。紀千羽無聲垂眸,指尖在唇瓣上輕輕劃過,纖長的羽睫輕微顫動,在眼睑下打出淺淡的陰影,從未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究竟深陷于怎樣的景況之中。

那樣幽深又危險的美麗,會将不管不顧的擅入者溫柔溺斃。

可是那又如何?她放下手,注視着傅遇風:“你說你喜歡我的眼睛,那你喜歡我嗎?”

她的眼神來得極其深暗,像是神色熟慮後的了如指掌,也像下定決心後的波瀾不驚。傅遇風安靜地看着她,慢慢搖了搖頭。

“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他說,擡起手摸了摸紀千羽柔軟的棕色長發,“也許等到你有了真正喜歡的那個人那天,不管那個人是不是我——都會說給你聽。”

“你覺得我不喜歡你?”紀千羽難以置信地坐直身,眉眼鋒利地瞪着他。

“不,你喜歡。”傅遇風依舊搖頭,在紀千羽疑惑的視線中安靜地看着她,清淡地笑了一下,“可是這份喜歡來得太突兀也太複雜,像是孤身在寒夜中跋涉很久的人,突然邂逅了一盞燈,就算光芒極其微弱,可是若是已經疲憊至極,恐怕的确會選擇栖息在這裏。”

“但在可以預見的前方,也許就是流光溢彩、光芒萬丈的未來。你艱難而努力地前行了這麽久,得到了不該隻是這麽一盞光芒微弱的歸宿——即便能得到片刻慰藉,可是人生這麽長,終将耗盡一時歡喜。我不想這麽自私,也怕你會後悔。”

“說了這麽多,全都是狡辯。”紀千羽咬着唇,半分不肯退讓地逼視着他,“感情這東西就是逾期不候,誰讓你那個時候就那麽巧出現在那裏。我紀千羽看上一個人就不會再改,說要纏你一輩子,一天都不會少你信不信?”

傅遇風好脾氣地笑笑,溫和地回答:“不信。”

“你……”紀千羽柳眉倒豎,剛要發作,卻因爲傅遇風随後的一句話,真個人如遭雷擊,驟然定住,僵硬地看着他,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傅遇風溫和清楚地問:“你爲什麽要找你的媽媽,現在還能回想起來嗎?”

她怎麽可能會忘記。

她在奧地利的這二十年,無時無刻不在暗中籌劃,爲自己的遠赴異國他鄉的尋親做着紮實的準備。繼母和同父異母的弟弟暗中的動作她滿不在乎,就算是這一次的出走,讓她和自己的家族幾乎斷了所有關系,她也無動于衷,并且毫不後悔。

她的信念始終沒有變過,尋找紀秋馥,問一個當年她毅然離去的原因……和将那個唯一将她捧在心上的媽媽找回來。

溫斯特家族不是她的家,紀秋馥才是她苦苦尋覓的歸路。傅遇風的出現是個意外,她本以爲是自己這個溺水者終于找到了一塊浮木,得以苟延殘喘,當初卻絕沒有預料到,原來自己遇見的是一遍更深的海,在不斷的下墜中怎麽也掙脫不開。

紀千羽慢慢收起臉上的所有表情,深深地看着他:“你現在知道多少?”

“其實也不是很多。”傅遇風說,迎上她審視的視線淡淡展眉,“隻知道你叫狄安娜,月亮女神阿爾忒彌斯的名字,給你取名的那個人,一定很愛你。”

像是心裏最深的秘密被人看穿了一般,紀千羽在難堪與慌亂中,一絲無助終于無從遁形地顯示了出來。她疲憊地深深呼吸,将臉埋進掌心裏,将四肢蜷縮到一起。

“我知道,”她啞聲開口,聲音中帶着無限的澀意,壓抑得近乎窒息,“可是我找不到她……你也不要我……”

“沒有地方可去的話,就先住在這裏。”傅遇風拔下車鑰匙,退出車載音響的CD,溫和地說,“這房子一個人住很空,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住進次卧。”

傅遇風将車開到自己的停車位上,從專屬電梯上了樓,打開房門時,迎接他們的隻有撲面而來的冷冷清清。

兩人的神色都帶着難言的疲憊。傅遇風先帶着紀千羽去了次卧,房間遺留着久未住人的呆闆。紀千羽完全沒有随身行李,傅遇風拆了嶄新的生活用具給她,在衣服上卻犯了難,最後想起家裏有沒有用過的浴巾,匆匆給她翻出來才算勉強過關。

他在今天下午之前還對晚上發生的一切毫無自覺,自然也談不上準備。多一個同居人不算小事,而他習慣面面俱到,迅速下了些同城速遞的女裝訂單後坐在沙發上,認真地翻看着需要添置的東西。

在他沒有注意的時候,紀千羽已經洗好澡裹了浴巾出來。年輕姑娘披散着濕漉漉的長發,白皙的臉頰上帶着水汽蒸騰出的暈紅,身上帶着他最熟悉的味道。她走到傅遇風面前,傅遇風應聲擡頭,而後忽而被人抽走手機扔到一邊,紀千羽俯身逼近,發絲軟軟地垂下來,精緻的鎖骨上濕漉漉的水汽幾乎肉眼可辨。

“剛才認真想了一下,關于住進你家這件事情,我還是很介意。”紀千羽悶悶地說,低下頭定定地看着他,“非親非故受人天大的恩惠,世上不該有這麽好的事情,任何事情都要等價交換,不然厚着臉皮強行犯規也非常矯情。”

“我現在沒什麽能給你的。”她看着傅遇風,慢慢地說,“你想要我嗎?”

她這話說得平靜無比,隻有泛起青白的指節和偶然閃過的忐忑,隐約能窺見她此時内心強烈的緊張。傅遇風啞然看了她一會兒,搖搖頭,紀千羽堅持地低眸看她,而後一件風衣從天而降,将她整個人嚴密地包裹起來。

“女孩子家,注意保護自己。”他搖了搖頭,仔細地給她逐個扣好風衣的扣子,“你能給我的東西,我已經收到了,不要在意這個。”

“什麽東西?”紀千羽揚眉,帶着顯而易見的懷疑。

傅遇風沒有正面回答,隻是溫和地說:“你隻要知道有就好。”

——有的時候以爲自己身處黑暗之中,但其實還有那麽一些人,是把你當成光去追逐的。在這條看不見遠方明燈的路上跋涉的人,何止她紀千羽一個。而這樣漫長的寒夜裏相互取暖,是他作過的最出格的事情,不知道日後會不會後悔,隻知道現在無法拒絕。

這些話他一句也沒有說出口,而是看着紀千羽擰着眉的表情,忽而說:“你要是想報答的話,以後每天都聽聽我彈鋼琴吧。”

“好像已經很久,沒有人真的在聽我的鋼琴了。雖然古典藝術本身就是件曲高和寡的事情,我如今的狀态也遠遠彈不到可以供人欣賞品鑒的水平,但果然還是希望有誰能夠……一直聽下去。”

他說話時的表情大多溫和有禮,進退得宜,相處時給人的感覺極爲舒服自然。很難見到他這樣有些怅然的表情。紀千羽心中微動,點了點頭。

“隻要你還願意的話,我就一直聽下去。”她說,撐着頭看傅遇風,“我想聽舒伯特的《小夜曲》,要彈嗎?”

于是傅遇風果然給她彈了這首曲子,月光輕曼地照進來,d小調輕盈婉轉,8小節抒情安谧,D大調高昂明麗,如同戀人之間最爲親密的絮語,天鵝之音淺唱低吟過每一個攜手度過的晨昏。

他們并肩坐在琴凳上,在最能聽到鋼琴本音的位置上聽着小夜曲反複悠長的詠歎與回響。紀千羽裹着男式風衣坐在傅遇風旁邊,專注地看着他專心緻志的側臉,一曲終了,忽而說:“我想好校慶要畫什麽交上去展覽了。”

傅遇風轉頭看她,眼中帶着顯而易見的疑問。紀千羽明白他的畫外音,失笑地搖了搖頭。

“放心,隻是和你有關,帶給了我創作的靈感,并不是直接畫你,也不需要你做模特。”

——你爲我一個人彈鋼琴的樣子,我怎麽可能畫出來分享給别人看呢。</p>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