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亦楓他們一整夜都沒有回來。
睜着眼睛一直到天亮,第二天眼裏全部都是血絲,可怖又狼狽。
把同樣眼睛紅紅的暗衛從地上拉起來,換了衣服,這一次,提前啓禀了皇上,得到準許後,便直接帶人進了宮。
“你是說,這暗衛看見了一切事情的原委?”皇上依舊威嚴的坐在龍椅上,沉聲問。
“……是。”南宮慕塵點頭。
暗衛從頭到尾都耷拉着腦袋,時不時摸一摸懷裏的玉镯,灰敗的眼神裏沒有半分神采。
“那,說來聽聽。”
暗衛不動,仿佛根本沒有聽到一樣。
希望之火越來越暗,南宮慕塵輕輕踢了暗衛一下,他才突然驚醒一般,擡頭看了寒疏一眼。
寒疏俊美的臉上挂着熟悉的,得意而又譏諷的笑容。
“那天,我……”話剛起了個頭,暗衛又停住,蓦然苦笑了一聲,把懷裏的玉镯掏了出來,溫柔凝望片刻,放在唇邊輕輕一吻,然後,身體輕顫,眼神卻帶着絕望的狠絕。
“不要!!!”
暗衛已經閉上眼睛,合緊牙關,用力一咬!
眼前一片血紅。
南宮慕塵眼裏除了紅色什麽都沒剩下,暗衛的屍體被拎着快速拖出去,在地毯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讓人心頭發麻的聲音。
他就這麽,間接逼死了他。
“慕塵……”短暫震驚過後,皇上唯餘惱怒,“這是怎麽回事?!”
南宮慕塵跪下來,像被什麽沉重的東西壓住了喉嚨,卻還掙紮着不得不發出聲音來,“他是被逼的,若是說了實話,也會有人迫害他。”
“什麽意思?”
唇邊漾起一抹譏諷的笑,南宮慕塵擡頭,“小七沒有殺馮權生,我以我的生命保證,若是聖上堅決處死她,請準許我和小七死在一起。”頭深深的低下去,額頭抵在紅色的毛毯上,微微有些刺痛的感覺。
“你!”
“你這是在出言不遜威脅皇上了?”寒疏先一步出來,凝眉厲聲呵斥。
南宮慕塵冷冷凝望着他,神色宛若萬年難化的寒冰,從地底深處刺骨的蔓延,“你做了什麽,自己心裏清楚。”
“閉嘴!”皇上一聲怒喝,整個朝堂鴉雀無聲。
南宮慕塵垂着頭,無聲堅持。
若不能陪她生,便陪她死。
“慕塵,起來!”
南宮慕塵不動,“求聖上成全。”
“你!”皇上憤怒的站起身,冷然哼笑一聲,“不肯起來便罷,朕不勉強,你想跪多久便跪多久!退朝!”
“退朝!”有小太監扯着尖利的嗓音喊,空蕩蕩的一直在巍峨宮殿回蕩。
文武百官很快便撤了個幹淨,寒疏背負雙手,施施然在南宮慕塵身邊轉了一圈,忽然輕笑一聲,帶着令人厭惡的自得,搖搖頭,踩着一塵不染的黑色官靴走了出去。
南宮慕塵一動不動的跪在那裏,頭垂的低低的,眼睛一直注視着地下鋪的昂貴紅毯,渾身的力氣都随着希望一起流失,最後成爲壓在心底的一塊巨石,帶來憋的人透不過氣來的絕望。
又深又重,又厚又濃。
他真的是,全天下最沒用的男人了,說好的許給小七幸福呢?結果連護她安好都做不到,胸口越來越悶,越來越喘不過氣,越想越覺得郁結不甘,腰慢慢彎了下去,用拳頭撐在地毯上,支撐全身的重量,粗重的呼吸聲聲在冷清宮殿寂寥回響,壓抑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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