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在靜谧的黑夜裏越發粗重。
南宮慕塵握緊拳頭,面無表情的盯了黑漆漆的房梁好久。
半晌,他掀開被子,輕手輕腳的下了床,走到門口打開屋門,臨走前又深深朝小七的方向望了一眼,無聲歎一口氣,身形一躍隐入黑暗裏。
小七陡然睜開眼睛,她緊緊抿住嘴唇,看一眼南宮慕塵離開的方向,也迅速的爬起來。
都已經三更半夜,他還要去幹什麽?
南宮慕塵的速度非常快,小七盡力的跟着他,額頭很快浮現一層薄汗,她随意的擦了擦,咬着牙,跟了他足有小半個時辰。
燈籠高挂,門口依舊站着守衛的小厮,名貴紅木匾上隐隐約約能看見三個金色的大字。
不過就算看不見,小七也能明白這是哪裏,太師府赫赫有名,她這一年來也沒少在這熟悉的街道上徘徊。
不過因此她更不明白了,南宮慕塵來這裏做什麽?以他和太師的恩恩怨怨,兩個人隻要一見面就會火藥味沖天,而且沒有一次不冷嘲熱諷的時候。
小七心裏不由升起一股極爲不好的預感來,她不知道朝廷上發生了什麽,心裏完全沒底。眼睜睜看着南宮慕塵又翻牆進了太師府,她躲在一處陰影裏,氣喘籲籲的決定先休息半晌。
太師的屋子裏居然還亮着燈。
南宮慕塵頗爲意外,他想了想,動作迅速的從屋頂抽出幾片紅瓦,縱身直接躍進了太師的屋子。
太師正坐在桌上把玩自己手上的玉扳指。
“這麽晚還沒睡?”
突兀響起的一道聲音,太師大驚,迅速扭頭,“誰!”
“我。”南宮慕塵聲音淡淡的,表情也很平淡的看着他。
“你?!”太師更驚,看清楚來人,冷冷哼笑一聲,就要喊人,“來……”
被動作敏捷,猛的竄過來的南宮慕塵一把捂住嘴!
“唔唔……”可憐的太師在身手高超的南宮慕塵面前,就像貓面前的小老鼠一樣,百般掙紮都無用。
“你閉嘴!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也不是爲了殺你!”
太師不聽他的,依舊自顧自試圖掙紮,額頭青筋暴起,因爲被鉗制而毫無還手之力憋的臉色漲紅。
“你隻要答應不喊人,我就放開你,我們和平商量一件事情。”
太師根本不相信他,依舊掙紮的厲害。
“我願意向你道歉,你要我做什麽都可以!”一句話近乎低吼,南宮慕塵咽下所有不甘,逼迫着自己硬生生說出這裏話來。
太師動作一頓,看他驚疑的目光亦是難掩仇恨。
南宮慕塵緩緩松開自己的手,放開對他所有的鉗制,屋裏燭火搖曳着,他的唇角幾乎要繃斷一樣,帶了無限憤懑和無奈,倔強與不甘,最後都化成死水一般的平靜。
他看着太師,慢慢的,慢慢的,彎曲雙膝,目光提不起半分波瀾來。
什麽見鬼的男兒膝下有黃金,此刻通通都去死吧!他隻知道他要保護好整個南越國,而太師決不能幫着寒疏對付他。
“對不起。”
沒有想象中的說不出口,也沒有尾音發顫,這幾個字從嘴巴裏吐出來,無比平靜,平靜的連南宮慕塵自己都覺得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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