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用看瘋子一樣的目光打量他。
他把窗戶那邊的燭燈也端過來,遲疑了片刻,自己坐在桌邊的凳子上,居高臨下看着他冷笑,“南宮将軍莫不是失心瘋了?大半夜跑來我這裏下跪,還是說你天/性/賤/骨頭呢!”嘴裏吐露譏诮的話語,鋒利冰冷的恨不得能直接割破南宮慕塵的肌膚。
南宮慕塵呼吸一滞,心裏瘋狂燃起的憤怒全都突在紅色眼眶裏,他猛的擡頭,攝人的目光望着太師。
“怎麽?這就受不了了?呵呵!南宮将軍可沒什麽定力啊!”看着南宮慕塵幾乎要被氣死卻還竭力忍住的樣子,太師确定了他是真的想來道歉的,放在桌上的左手輕輕拍了兩下,一瞬間居然覺得,雖然南宮慕塵在感情方面是個人渣,到作爲南越國的鎮國将軍,他卻當之無愧!
不過,呵呵,這就能成爲他原諒他的理由了嗎?!他一句輕飄飄的來道歉,雲兮就能回來了嗎?!一個父親這些年的蒼老憔悴,甚至以後一生也不會心安,他南宮慕塵還的起嗎?!
越想越發的憤怒,既然南宮慕塵自己送上門來,就别怪他會羞//辱他!
“既然将軍足夠不要臉,跪都跪下了,不妨再多磕幾個頭如何?”
南宮慕塵睜大赤紅的雙眼,看着悠然坐在椅子上的太師,“要磕多少個,”嗓音不知道什麽時候都啞了,“你才肯釋懷過去?”
“那可不好說,或許三個,或許,”太師冷冷一笑,“三千個。”
不就是磕頭嗎?也是,跪都跪了,有什麽大不了的!
南宮慕塵咬牙,握緊雙拳,慢慢俯身,額頭離地闆越來越近,終于觸到冰冷的感覺。
沒什麽關系的,這又不痛,比不上他之前任何一次受的傷。
南宮慕塵這麽認爲,胸口卻越發憋悶,最後全都轉化爲疼痛,嗓子裏逐漸湧上一股腥甜,卻被他攥緊着拳咽了下去。
有了開頭,接下去便不難。
“嗚……”小七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透過屋頂南宮慕塵掀開的瓦片,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一切,有濕熱的液體從眼眶滑出來,疼的心肺俱裂。
她從來不敢想象,南宮慕塵來找太師居然是爲了這樣的事情,怎麽會呢?怎麽可能!
他是那麽驕傲的人,向來脊背挺的筆直,一直從容自信,她從未見過他做任何低頭認輸的事情。
可是這次,卻爲了洛雲兮的事情,抛下所有尊嚴來向太師道歉。
爲了南越國,爲了穩固朝綱,爲了黎民百姓,獨獨犧牲自己。
小七覺得自己已經心疼的不能自己,她不但不覺得南宮慕塵此刻的模樣狼狽,反而覺得他在自己心裏無與倫比的高大起來。
一下,兩下,三下……一百三十一下……兩百七十六下……
額頭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磕破,染紅接觸的地下一小塊地闆,南宮慕塵卻根本不覺的疼,跟心裏被踐踏的體無完膚的自尊來說,呵呵,這算的了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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