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覺得很痛。

那種像是被人拿刀子把肉一片片割下來那般鮮血淋漓的痛。

半個時辰之内，南宮慕塵揪來了皇宮所有的禦醫，帶了最好的藥來爲小七和太師診斷。

禦醫就站在不遠處的地方，面無血色哆嗦着嘴唇，對着南宮慕塵道，“七爺，七爺她，怕，怕是，要早産……”

南宮慕塵像突然被雷劈中一樣，蓦然扭頭，雙目赤紅死死咬着牙小七身下那大片血迹。

“什麽？！！！”這究竟，是什麽時候的事？他竟然蠢到一無所知！！！

“那還不趕快準備！！”扯着嗓子大喊，兇惡的毫無氣度可言！南宮慕塵覺得自己頭都要爆炸了一樣！

“是是……”

小七慢慢的費力的把眼睛睜開一條淺淺的縫隙，她看着南宮慕塵，隻覺得他的聲音離自己好遙遠。

有人迅速用布隔出簡陋的空間，下人忙忙碌碌的進出，洗毛巾送熱水，南宮慕塵死死望着被拉起來阻隔視線的一大塊白布，心髒一直不正常的拼命跳動着。

小七竟然懷孕了，早産？是他的孩子，難道是北塞那次？她爲什麽不說？可是想到太師……她還會不會原諒自己？小七現在有多痛？爲什麽那痛苦不是自己承擔？

思緒拼命跳躍，南宮慕塵一口牙幾乎要咬碎，雙膝突然發軟，疲憊到幾乎失去任何支撐自己的力量，卻還咬着牙拼命支撐。

眼神依舊落在白色布簾上，想着布簾之後的小七，在痛苦心疼中，心底深處慢慢升起絲絲恐懼，一滴淚毫無征兆的順着剛毅的臉龐滑下來。

怎麽辦？如果小七出了什麽事？他以後該怎麽辦？

“将軍！”一名雙手帶血的禦醫忽然掀開布簾出來，大口沉重的呼吸，面上焦急而悲傷，“七爺長時間勞心勞力，這次又受了刺激一時怒火攻心，導緻早産，情況危急，我們恐怕并沒有十足的把握……”

南宮慕塵猛地擡起頭，雙目赤紅，就好像要吃人一樣，“你說什麽？！”

不管不顧掀開門簾就沖了進去，看着小七汗濕淩亂的發貼在蒼白的臉上，禁閉雙眼，身下大片血迹，心疼的呼吸都困難，他沖過去緊緊握住小七的雙手，目光死死盯在她臉上，危險刺骨的嗓音從喉嚨裏擠出來，“不管你們今天用什麽辦法，如果不能救活我的小七，本将軍就讓你們通通陪葬！”

……

一整夜，漫長的像一整個光年。

小七根本不知道自己怎麽熬過來的，隻知道痛苦到昏迷以後，很快又被強制弄醒，看一眼衆人一片緊張驚慌甚至恐懼的模樣，便接着被痛感無盡淹沒。

南宮慕塵一直緊緊握着她的手，貼在她身邊對她說，“小七堅持住……”

“小七不許睡……”

“小七，别丢下我……”

最後那些話，在極緻的痛裏，竟生出一種恐懼顫音的幻覺來，如果有力氣，小七覺得自己一定會緊緊握住他的手，不用說什麽，就緊緊握着，對彼此而言，就已經是最大的信任和鼓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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