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王福全所想,唐雪兒自出生就是官家姐,養在深閨,可謂是大門不邁二門不入,也就慢慢長大了,才會随着母親出去參加一些宴會,但那也僅限于在内宅裏走動,并不會像普通市井出身份的姑娘那般,什麽葷話段子都聽得
所以,唐雪兒不敢說,自的素養也讓她說不出來,隻漲紅了一張粉臉,指着王福全的手指都是顫的
“你,明明是你,出言不遜,對我無禮在先”唐雪兒氣得那叫花枝亂顫
王福全避開唐二太太的視線,聲道:“是你說我癞蛤蟆”
聲音雖,可足以讓人都聽到了,張氏黑了一張臉,看向唐二太太,道:“我們福全,可不會說謊”
唐雪兒大怒,跳了起來:“你就是癞蛤蟆,你就是癞蛤蟆!”
“雪兒!”唐二太太叱她一聲,又叫那丫鬟:“将姐帶出馬車等着!”
“娘!”唐雪兒滿面不甘的跺着腳,見唐二太太的眼睛深沉,一個瑟縮,隻得不情不願的出去,臨走還狠狠地瞪了王福全一眼
“這孩子自我們家老爺出事兒後,性情就變了好些,你看這……”唐二太太看了一地的碎片,皺起了眉
“唐姐罵人就算了,可這些貨品,卻是要賠的”張氏立即道
唐二太太勉強地笑了笑,道:“應當,應當”
“我就知二太太是爽快人”張氏眼睛大亮,對王福全使了個眼色:“去把你爹叫來,算一算這筆帳”
……
唐二太太沉着一張臉回到自家的地方,唐雪兒在她身後一直叨唠個不停
“娘,真是那癞蛤蟆對女兒不敬在先,他話還說得特難聽,他……”
“你給我跪下!”唐二太太突然轉身厲喝
“娘?”唐雪兒滿面驚愕地看着她
唐二太太盯着她,唐雪兒緩緩的跪了下去,嘟起嘴十分委屈
“你說,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前前後後都說了!”唐二太太繼而盯着那跟着出去的丫頭
那丫頭瑟縮了下,看了一眼唐雪兒,磕磕巴巴的将唐雪兒和王福全的對話給說了
唐二太太氣得身子微顫,指着唐雪兒道:“和個市井民鬥嘴,你的閨訓學到哪裏去了?還說什麽戲子說什麽私奔,那也是你該說的?你還有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氣死她了,真個氣死她了,她花了多少心思去培養這個女兒,還是按着皇妃的标準去教養,這才回到長樂鎮多久,她就變得如此的粗鄙
好好一個大家姐,竟然跟個潑辣丫頭似的,和個市井子鬥嘴撒潑,傳出去,還有什麽名聲可言?
虧得這隻是在長樂鎮,若是還在京裏,别說皇妃,一般大家貴族都不會要她
唐二太太心中悲涼,她費盡心思爲她謀劃,這女兒卻在後頭可勁兒的倒她的台
唐雪兒看唐二太太氣得胸口上下起伏,不由又驚又怕,跪行上前攬住她的膝蓋:“娘,女兒,女兒錯了”
“你錯了?你當然錯了!”唐二太太撥開她的手:“你錯在不該和那子鬥嘴,你是千金姐,你和個民鬥嘴兒,你這是自降身份”
唐雪兒的嘴撅起來,眼圈泛紅,十分委屈:“我算什麽千金姐,連個臭子都說我是罪官之女,誰娶誰倒黴,嗚嗚,娘,我們家怎麽會這樣”
唐二太太呼吸一窒,手中的帕子捏成了一團
罪官之女,罪官之子,罪人之婦,這樣的詞如同針刺一般深深刺進她的心裏,千瘡百孔
回到長樂鎮後所受到的冷遇曆曆在目,便是一些最普通不過的商賈員外夫人,看他們的眼神都充滿了鄙夷和不屑,不就是在嘲笑自己麽
不過,這樣的情況不會持續太久的,不會的
唐二太太看向女兒,冷道:“正是因爲如此,你才要更低調,可你看看你怎麽的,不管不顧的和個男子吵,算什麽樣兒?你是真要把自己變成那起子粗鄙的山野丫頭不成?”
唐雪兒嘴一癟,趴在她膝蓋上哭了起來:“娘,女兒受不了,那些個姐的眼光,女兒受不了哇”
唐二太太心中也發酸,手摸上她的頭,道:“忍住吧,雪兒,如今你的後路隻有一條,你要是自斷後路,娘也幫不了你等你嫁上了崔大人,誰敢對你說不是?”
唐雪兒擡起頭,楚楚可憐的,臉上卻是有一絲暈紅,道:“娘,女兒不懂,咱們爲何不直接找崔大人?硬是這麽迂回曲折,還要犧牲康兒的幸福,真要他娶那什麽王清兒麽?”
“雪兒啊,回了長樂鎮已久,咱們受的冷遇你也看到了,和那崔大人交好的,就是王家了,要搭上這條線,就隻能通過那王家”唐二太太眼中閃過熠熠的光,道:“至于康兒,将來你嫁得了好人家,還怕再娶不到别的好姑娘麽?最重要的是你先有了好去處”
“不用王家,女兒也能和崔大人說上話兒”唐雪兒紅着臉低着頭道
她曾遠遠看過那崔源一眼,想不到會是這般俊俏的郎君,也就這樣的人,才配她唐雪兒
唐二太太一凜:“不準你胡來,姑娘家矜貴,不許你學那些輕佻的”
唐雪兒心有不甘,又想到一點,蹙起雙眉:“可是娘,不是聽說,那王家大姑娘似乎和崔大人有些不清楚的?”
唐二太太也皺起眉,很快就松開,道:“王家算什麽,崔家斷然不會容一個山野丫頭進門的,還是個常抛頭露面的所以,敏兒啊,你要矜持矜貴,這才是大家女的派”
說着王家不是的唐二太太,此時已經全然忘了他們如今的境地,不是什麽大家大戶的夫人姐,而是罪人之婦,罪官之女
唐雪兒紅着臉點點頭,想到王福全,和自己砸了鋪子的事,又問了起來
提到那王家的鋪子賠償,唐二太太的臉就陰沉下來
那張氏真真是個不能結交的,砸爛的東西,她直接就獅子開大口了,一堆破爛,竟然敲了她四十兩銀子
若是還在從前,四十兩還真算不得什麽,可如今,家中落魄,進息沒有,便是伺候的下人,都縮減了又縮減,不然出去,怎麽就隻跟了一個丫頭?
唐二太太心中不岔,卻無可奈何,她還盼着張氏那張嘴給說親事呢,若是讓她看出他們唐家捉襟見肘,連四十兩都拿不出來,那豈不是穿幫了?
唐雪兒聽了也是憤憤不平,罵道:“果然是不知教養的,他們這是趁火打劫,想來那王家大房的姑娘也沒啥好的”
唐二太太點了點頭,輕聲教導她
門外,一條身影一閃而過
茶棚鋪子
王清兒正津津有味地對王元兒說着聽回來的八卦
“二嬸可真能坑,一下子就從那唐家裏坑了四十兩銀子,啧啧,如今二叔鋪子裏的生意可是一般的,那唐姐這麽一鬧,二嬸這一坑,倒是間接讓二叔二嬸他們占了便宜了”王清兒巴砸着嘴道
王元兒先是一笑,确實如此,她也聽說過如今二叔鋪子裏的生意一般,尤其西頭又開了一家大的舶來品鋪子,把生意也搶去了不少
如今,王雪兒這一砸,算是幫二叔他們買了好些東西了
隻是二嬸,也有些獅子開大口了
她搖搖頭,二嬸這人,還真不能用常人的目光去看待的,能占便宜,就可勁兒的去占
也虧得她占的是唐家的便宜,也算是解氣,若是換着别個,還真有點兒臉紅喽
王元兒收起一桌剛走的客人的杯子,突然又想,唐二太太怎麽會去二叔他們那鋪子買東西呢?
想到王敏兒之前來說的,王元兒蹙起眉,有些不得勁兒
既問起了她們大房還問起了清兒,如今又故意去接近二嬸, 這唐二太太到底是想打什麽主意?
在茶棚鋪子拾掇了一下,王元兒看着天色不早,就交代清兒掌着,差不多就收攤子,她則是先回了家
而在她前腳剛走,後腳,茶棚鋪子就來了一個郎君
那郎君大刺刺的坐下,等着王清兒上前時,目光放肆的瞪着她看,從上到下,看到她的胸時,眼睛更多停留了一瞬
王清兒大怒:“你是來喝茶的還是怎麽的,眼睛往哪裏看呢?”
那郎君嘿嘿笑了起來,幹脆站了起來,他還比王清兒高一點點,嚣張地道:“你就是那王清兒吧?爺自然是來看你的,長得還可以,胸前有二兩肉,雖然比爺大一歲,但爺也認了”
王清兒一愣,像看神經病似的看着他:“我看你有病吧?”
這人,好眼熟
王清兒退後幾步,蹙着眉看他:“你是誰?”
“爺是唐修康,王清兒,你等着,很快你就會是爺的人”唐修康被她那麽一罵,反而不鬧,而是眼睛微亮,扔下這麽一句就跑了
唐修康,唐家的人?
王清兒看着他遠去,才反應過來:“放你娘的狗屁,什麽你的人,滾犢子去!”
待得回去,王清兒将這事和自家大姐一說,王元兒雙眉蹙起,抿起唇來,這唐家的狐狸尾巴,相信很快就會露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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