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山城,吳家府邸被燒毀的禁地外,幾名身着紅袍之人從禁地内走出,在不遠處守着禁地的試藥人見到幾名丹王出關,連忙跑上前去,朝着幾人跪下。
“見過諸位丹王,城内出了些事,吳淮也帶着幾名吳家心腹趁機逃了”他說話時戰戰兢兢,似乎害怕因此受到丹王責罰。
走在最前方的那名丹王輕皺起了眉頭,冷漠開口道:“一一道來。”
那名試藥人小心翼翼地擡起頭來,将城内的流言與如今情況盡數道出,最後才提到吳淮趁幾名丹王前往禁地後帶着心腹逃出了吳府之事。
“逃出去?”丹王眼皮輕擡,瞥向跪伏的試藥人,“憑他的修爲,爾等攔不住,吳淮是闖出去的罷”
那名試藥人不敢回答,額頭不斷冒着冷汗,跪着不敢擡頭。
“廢物。”丹王擡手輕輕拍下,那名試藥人身子一軟,緩緩倒下,生機斷絕。
“想不到城内竟出了這等事”丹王發出一陣陰森的笑聲,“他們以爲闖得進世家,就能得到避過烽火的辦法?”
“昔年這神器的主人,乃是肉身成聖的大能之輩,這神器非同一般,才能避過烽火。”
“可即便神器早已破損,也唯有神境大修士才能使其複蘇,一群蝼蟻也敢心存妄想?”
一名丹王遲疑片刻,略帶擔憂道:“臣家可會是拿到了昔年那位大能的其餘神器,或許是古迹中那殘破的紅绫”
“無需理會,臣家翻不起風浪“
另一名丹王低沉開口道:“他們想鬧便由他們鬧罷,世家還算心存畏懼,未敢說出我等名頭”
幾名丹王皆在此刻笑了起來,笑意滲人。
“丹老将至,我等先看戲罷”
宋家府邸外,所有人都将目光望向了張溪雲,而他自己卻是滿臉無辜地笑着。
此時吳淮亦知曉不對勁,眯起了雙眼,語氣漸漸冷了下來,道:“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
張溪雲一手持劍抵在周君浩的脖子上,另一隻手擺了擺,又再聳了聳肩。
“你到底想做什麽?”楚青同樣開口問道。
楚钰薇走到楚青身旁,朝他耳語幾句,又望向張溪雲道:“你将周君浩交給我們,楚家定保你無恙。”
張溪雲聞言笑了笑,道:“别急啊,好戲可還沒開始呢”
他望了望四周,朝楚钰薇笑道:“你不是一直問我吳妄是否來了,我不告訴你,你就不會自己看看嗎?”
楚钰薇聽罷一怔,旋即像是明白了過來,皺眉朝身後的人群望去。
楚青等人見狀,雖心中疑惑,卻也同樣轉頭望去,接着不少人也都轉頭望了過去,連宋瑾瑤身後的幾名侍女也不由望向了人群。
一襲嫁衣的宋瑾瑤卻是心頭一緊,既有期待又含擔憂,顯得心神不甯。
可半晌過去,依舊沒有看見任何人影,楚钰薇氣惱地轉回頭來,道:“哪有什麽”
她話音還未落,便聽見了一陣噼噼啪啪的炮仗聲響起。
不遠處有一座酒樓,酒樓的店家此刻也站在人群外圍,顯得一臉茫然,酒樓二樓的窗戶悉數被打開了,炮仗正是從樓上的窗戶往外挂下。
一襲紅影從酒樓閣樓内走出,緩緩踏空而來。
直到離得近了,衆人才望見那人相貌不凡,身材修長,身着一襲紅裳,正是吳妄!
想到城内的流言,如今任誰也能猜到吳妄來此意欲何爲。
劫親!
想到此處,在場諸人神色各異,有人一臉玩味之色,全然是想看好戲的模樣,還有人皺着眉頭,不喜之情溢于言表。
場間臉色最爲難看的無疑便是被張溪雲挾持的周君浩了,整張臉都快漲成了豬肝色,遠遠望着那道身影卻無可奈何,稍微動了動身子,卻被張溪雲手中之劍又再割深了頸上那道口子。
張溪雲挑了挑眉頭,低聲朝周君浩道:“你可得悠着點,劍不長眼啊”
說罷他又望向了踏空而來的吳妄,身上那襲紅裳随風獵獵,卻反而平添幾分英氣,而場内顯然不止他一人這般想,甚至有人望着吳妄的身影,又瞥了瞥狼狽的周君浩,不由搖了搖頭。
周君浩此刻當真狼狽至極,臉色難看不說,他身上的衣服沾了不少灰塵,又被撕破了幾處,再染過鮮血,實在邋遢至極,況且他先前驚慌之下,連束着的頭發也散了開來,如今頭發散亂,真是全無世家風範。
反倒去望相隔不遠的兩抹紅,一襲如火嫁衣,一襲如血紅裳,才真是般配至極的一對。
站在宋瑾瑤身後的幾名侍女不由眸子一亮,露出幾分欣喜,翠兒忙上前朝宋瑾瑤輕聲道:“大小姐,吳公子來了!”
宋瑾瑤極低地“嗯”了一聲,卻也掩不住心中思緒。
周家老仆望着吳妄的身影,冷哼了一聲,一旁的宋繼生不由身子一抖,若是此樁婚事作廢,那宋家豈不是要死在池山城!
宋繼生豈能容此事發生,指着吳妄急怒道:“去去将他拿下!”
幾名宋家護衛互望了一眼,似乎有幾分猶豫,衆所周知吳妄修爲已廢,如今不知爲何能踏空而行,但想必也不是周家護衛對手。
“他膽敢劫親!你們還不将他拿下!”宋繼生幾乎破口大罵。
幾名宋家護衛終是出手,踏空朝吳妄而去,手中魂兵浮現。
吳淮眸中露出幾分異色,一旁的楚青玩味道:“你這侄兒當真好膽色,修爲已廢也敢前來劫親,你這叔父就不打算助他一臂之力?”
吳淮勾了勾嘴角,頗有意味道:“不急,先看看”
楚钰薇望着吳妄的身影,又望了望一襲嫁衣的宋瑾瑤,神色複雜,半晌又朝張溪雲道:“原來如此”
張溪雲聞言朝她一笑,又聽楚钰薇問道:“宋家要擒下吳妄,你不去幫他?”
“不急,先看看呗。”張溪雲說出了與吳淮同樣的話,又轉了轉劍鋒,補充道:“況且這‘新郎官’的性命可還握在我手上。”
這話,可謂諷刺至極。
宋瑾瑤身後站的幾名侍女互相對視一眼,心中皆有一抹擔憂,誰都知道吳妄修爲廢了,又如何抵擋宋家護衛?
翠兒與綠兒遲疑片刻,正要跨步而去,出手相救,卻見宋瑾瑤露出了纖細玉手,輕輕攔在了她二人身前。
“大小姐,吳公子他”
翠兒話未說完,便被宋瑾瑤打斷,宋瑾瑤第三次說出了與他們差不多的話,話中卻似是充滿了信心,“不急,先看着”
兩人遲疑片刻,依言退了回去。
此刻幾名宋家護衛已踏空而至,攔在了吳妄身前。
爲首的那人将魂劍橫在身前,朝吳妄道:“吳少爺,今日乃是大小姐大喜的日子,不宜見血,還請回罷。”
吳妄聞言挑起一抹笑意,望了望身下衆人,含笑回道:“今日染的血還少麽?”
他接着擡頭朝不遠處的那襲嫁衣望去,又笑道:“況且瑾瑤大婚,缺了我這新郎官,這親還怎麽成?”
宋瑾瑤聽見這話,芳心如小鹿亂撞,俏臉绯紅,還好被紅蓋頭遮住,無人得見。
宋家護衛皺了皺眉,站在底下的宋繼生卻已開口罵道:“你莫胡言亂語!今日乃是周、宋喜宴,豈容你放肆!”
吳妄眼含蔑視地望向周君浩,張溪雲見他望來,還朝他挑了挑眉,又聽吳妄冷漠道:“你是說周君浩這廢物也配娶瑾瑤?”
周君浩聞言敢怒不敢言,畢竟張溪雲的劍可還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再望向宋繼生,語氣更冷,“你宋繼生可當真是個好長輩啊”
“與我那貪生怕死的叔父也相差無幾了”
吳淮被殃及池魚,表情頓時一僵,極爲尴尬,一旁的楚青似笑非笑。
“你混帳!”宋繼生大怒,“修爲盡廢,還敢在此口出狂言,我倒要看看誰才是廢物!”
“速速将他拿下!”
宋家護衛聽令隻得出手,但爲首那名宋家護衛卻是朝吳妄低語道:“得罪了。”
這幾名宋家護衛其實也頗爲看不上周君浩的爲人,而宋瑾瑤待府内衆人都是極好,所以他們知曉自家大小姐恐怕是真喜歡這吳家少爺,心中也有幾分不忍,可吳妄卻又不肯放棄,他們也便不得不出手了。
吳妄倒是一愣,笑道:“出手罷。”
幾人深吸口氣,同時出手,卻未下死手,隻想讓吳妄受傷放棄。
吳妄踏步而上,不閃不避,輕輕揚手,狂暴勁氣掀起,聚于拳上,他悍然一拳砸出,幾乎将空氣撕裂一般。
那幾名宋家護衛這才察覺不對勁,慌忙撤身,依舊被拳風所迫,踉跄而退,其中一人不慎砸落在地。
吳妄再一步跨朝前方,手中浮現一根盤龍長棍,泛着耀眼金芒,他擡手輕揮,顯化數道長棍殘影。
一棍之威,将幾名宋家護衛統統擊退,卻不曾傷了他們,而是留了餘地。
周家老仆目光暴射,沉聲道:“拿下!”
兩名仙路三花修爲的周家護衛聞言化作虹光,朝吳妄欺身而去!
兩柄長搶同時挑去,掀起陣陣仙氣回蕩。
吳妄嗤笑一聲,身上氣息再度暴漲,恐怖勁氣流轉周身,堪比仙氣之威!
他手中長棍更是缭繞勁氣,狂暴至極。
吳妄縱身而去,一手捏拳印,當空一拳轟砸而下,直轟兩人頭顱玄關,對于周家護衛,他沒有絲毫手軟!
兩名周家護衛大驚,持搶去擋,吳妄見狀即刻收拳,雙手持棍,長喝一聲,轟然砸下!
“轟叱——!”
勁氣與仙氣碰撞,魂兵沖撞起火花,長棍帶起道道殘影,如同一棍接一棍不斷砸下。
兩名周家護衛臉色難看至極,他們想不到自身仙氣竟反被吳妄勁氣壓制,現下手中的魂槍槍身更是浮現裂痕,逐漸碎裂。
“百流千山皆拱伏!”吳妄大喝,恐怖棍招再起,魂兵長棍如同重若泰山!
魂兵長槍難以抵禦,徹底碎裂開來,兩名周家護衛同時噴出一口鮮血,重棍擊身,嘭地砸落地面,将地面砸出深坑。
吳妄懸空而站,衣角随風獵獵作響,周身勁氣流轉回蕩,氣勢逼人,冷笑着散去手中魂棍。
這不過數息的交鋒,幾乎驚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這不是說吳家少爺修爲盡廢,所以被掃地出門?“
有人啞然道:“若真也算修爲盡廢,那我這些年豈不是修行到了狗身上”
“這哪裏有絲毫修爲盡廢的樣子,方才出招時才察覺這吳家少爺身上勁氣之充沛連我也隻能甘拜下風”
吳淮雖然猜到幾分,但此刻猜想成真,同樣驚訝不已。
“我親手喂下的丹藥,他究竟是怎麽恢複修爲的”吳淮心中揣測道,“若他真有辦法,或許能幫我脫離如今的處境,生死不再被丹藥掌控”
楚青同樣感到訝異,皺着眉頭,望向了身旁的楚钰薇。
楚钰薇正處于震驚之中,見楚青望來,無奈搖了搖頭,難以置信道:“我也不知曉,前幾日周君浩找他麻煩時,他明明還”
說到此處,她猛地轉頭望向了張溪雲,莫非是這個男人幫了吳妄,可他是怎麽做到的?
張溪雲見她望來,朝她無所謂地笑了笑,楚钰薇神色更是複雜,方才一戰,她便已知曉吳妄今非昔比,莫說是她與周君浩了,吳妄說不得已可逆行伐仙!
她此刻才又回想起了六歲那年,祖父說過世家此輩之中,唯吳家吳妄天賦最高,必可成就天驕,将來成就非凡,故此才會爲她與吳妄定下親事。
楚钰薇不由露出一抹苦笑,望了望那襲嫁衣,當年祖父替我擇婿,我卻親自退婚,終歸還是你的眼光更好麽?(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