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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妄強勢出手,将兩名仙路三花修士打退,着實将不少人驚得口不攏嘴,傳聞吳妄修爲盡廢,莫非都是假的?
甚至有人猜想這或許是吳家老爺子刻意爲之,讓吳妄脫離吳家,以此進行磨練,直至吳老爺子壽元将盡,才将吳妄喚回,而吳妄顯然也修行有成了。
宋瑾瑤身後的幾名侍女以手掩嘴,顯然驚訝不已,翠兒回過神來,朝宋瑾瑤輕聲問道:“大小姐,你早知曉了?”
紅蓋頭下那張絕美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眸中既有擔憂又更含欣慰,她輕聲道:“算是罷。”
“太好了,吳公子可一定不會讓大小姐你嫁給周君浩的”翠兒面露喜色,喃喃道。
宋瑾瑤卻未說話,她的擔憂亦來源于此。
不遠處,吳妄散去了手中魂棍,轉頭冷眼望着周家老仆,道:“怎樣?該比你家那位廢物少爺強吧?”
周家老仆陰沉着臉,他也想不通吳妄究竟是如何恢複修爲的,此事實在是匪夷所思。
被張溪雲挾持的周君浩臉色更是難看至極,偏偏又不敢輕舉妄動,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
宋繼生臉色也不好看,可若是這般下去,恐怕宋瑾瑤就真要被吳妄帶走了,那宋家便絕無被庇護的席位,他不能容許此事發生,于是怒哼一聲,朝吳妄道:“此地豈容你放肆!”
他朝前邁步,怒斥道:“吳家不理後輩行事放蕩,那便莫怪我越俎代庖!”
說罷,他身上氣勢頓起,仙氣流轉,欲将吳妄擒下。
一旁的吳淮冷笑一聲,楚青亦是望向了張溪雲,心道宋繼生當真是氣急了,卻也不想想這二人明顯便是一夥兒的。
果然,周家老仆同樣皺了皺眉,欲拉住宋繼生,張溪雲卻已先快了一步,高聲道:“看來宋家主是不打算理會周家少爺的死活了?”
宋繼生聞言頓時停步,轉回頭望向那名清秀男子。
張溪雲将手中的劍又再輕輕擡了擡,周君浩勃頸上又被隔開一道淺痕,他滿臉驚容,生怕張溪雲真将他殺了。
“你看,你可是想做宋家姑爺的,可宋家主似乎不太在意你的死活,隻想藉此抱上周家大腿,能夠得到被庇護的資格。”張溪雲偏頭朝周君浩戲虐道。
宋繼生怒不可遏,大喝道:“你究竟想做什麽!”
“說你笨你還真是蠢”張溪雲聳了聳肩,頗爲無奈道,“這不是已經很明顯了麽?”
“我和吳妄是一夥兒的,我是來陪他搶親的啊”
張溪雲神色一斂,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冷,語氣更是冷漠的與方才判若兩人,朝着面前幾人道:“吳妄與我乃是兄弟,他與宋姑娘兩情相悅,卻無奈有人想棒打鴛鴦,我也隻好陪他來搶了這樁親事,今日周君浩在我手中,誰敢阻止我等離開,便先收下周君浩腦袋罷!”
他望着周家老仆道:“你可想好了,是一樁婚事重要,還是他的命重要?“
說罷,他又轉頭望向了楚青與吳淮二人,冷冷道:”周君浩死活對你們其實沒多重要,可若是你們要攔,我會以周君浩的命來要挾周、宋兩家出手對付你們。”
楚青眉頭一挑,同樣冷笑道:“想法倒是不錯,用一條命鉗制在場衆人,可你憑何以爲我等會甘願被你利用?”
他轉頭瞥了瞥身旁周、宋兩家人,又望着張溪雲道:“憑他們?恐怕還對付不了在場的人,否則方才周君浩也不會被你擒下”
張溪雲聞言卻笑了起來,道:“你莫非真要逼我開口說出那四個字?”
楚青眉頭一皺,面色變得遲疑。
“你以爲楚家如今的機會是怎麽來的?”張溪雲朝他笑道。
“丹”他又望向吳淮,道:“還在吳家罷?”
對面幾人聞言皆是色變,他果然知曉丹成天怒之事,若是此事被他大庭廣衆之下說了出來,那便是滿城民憤,連宋、楚、吳三家亦會被牽連,而城内修士也不會再與世家有何談判,因爲他們想要避過詛咒的辦法,但世家根本沒有,民憤會毀了世家,滿城百姓隻會想直接與丹成天怒對話。
而且事情發展至今,且不說吳淮居然能逃離之事,隻說幾名丹王一直未有指示降下,便已讓他們感覺不安,若是滿城皆知此事,說不得還會有更壞的情況發生。
吳淮惱怒地望了望身後懸空而站的吳妄,回頭望着張溪雲,沉聲問道:“是吳妄告訴你的?”
張溪雲擒起一抹笑意,輕聲道:“那****進城後,夜裏前來襲殺我的,必是周、齊、楚、臣四家罷”
周家老仆與楚青聞言,皆是瞳孔一縮,沉聲道:“原來是你”
周、齊兩家想要殺他,臣、楚兩家卻想要活捉他。
宋、吳兩家雖未參與那夜之事,但顯然吳淮與宋繼生同樣知曉此事,面色也皆是一變。
眼前之人的身份呼之欲出,欽天監官員!
張溪雲哼笑一聲,其實他今日即便不自己道出身份,這身份顯然也瞞不住了,餘江認得他,必然會說出此事,況且如今池山城危在旦夕,也沒有隐瞞的必要了,身份明了反而可能有些收獲。
幾人之中,周家老仆無疑最爲震驚,眼皮輕輕跳了跳,欽天監的冬官正,便是死在了周家手上,故此仇無解,這也是周家唯有徹底倒向丹成天怒的緣由之一。
“我知道的可遠比你們想得多”張溪雲冷笑,“所以,這算不算威脅?”
一時間場面沉默下來,聚在此地的百姓則是面面相觑,不知他們在說什麽。
懸站半空的吳妄亦擒起了一抹笑意,像是還嫌不夠,朝宋繼生道:“宋繼生,你究竟還攔不攔我,我可沒耐心再等你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待搶了這樁親事,我可還等着洞房呢。”
宋瑾瑤聽見這話,頓時兩頰绯紅,她身後站的幾名侍女聞言皆是掩嘴輕笑,被宋瑾瑤聽見後,更是令她整張臉都紅到了耳根。
圍在宋家府邸外的衆人聞言先是一怔,随即卻又都露出些許笑意,這吳家少爺倒也不負這兩年纨绔子弟之稱,說話真是要将人氣死。
宋繼生大怒,卻被身旁的周家老仆以眼神示意,才沒有怒罵出聲。
“諸位考慮的如何了?”張溪雲問道,又擡頭望着吳妄道:“你就别急了,不過先說好了,到時候我可得去鬧洞房“
宋繼生額頭青筋暴起,卻也無可奈何。
“你就這般将身份道來,是真不怕死?”楚青問道。
他身旁的楚钰薇此刻才回過神來,她先是被吳妄的修爲震驚,又被張溪雲的身份吓了一跳,此刻也是迷茫得很。
張溪雲笑道:”想來也沒什麽好怕的了,池山城既然已走到了這份上,到頭來不過一死罷了。”
吳淮收斂神色,換上一副笑臉,道:“本就是爲吳妄提親而來,我又有什麽好反對的?”
說罷,他與楚青互換眼神,等麻煩離開,他們反而能更好行事,即便真要挾持周君浩,也隻要再擒一次便是了。
周家老仆同時開口道:“放人,爾等離開。”
宋繼生還想說話,卻聽見周家老仆傳音道:“他們不會傷那丫頭,先令他放人,其餘事後再說,欽天監官員,便是丹王亦會選擇誅殺。”
張溪雲聽罷,滿意一笑,望向吳妄道:“還不快去接你未來夫人?”
吳妄眸中閃過一抹激動,緩緩踏空而行,朝那襲嫁衣走去。
衆人目光皆聚向了相隔不遠的兩道身影,天地仿佛安靜下來,籠罩池山城的幽炎反而成了最美的煙火。
他一步步走去,步伐每次落下皆泛起一絲漣漪,正映襯了彼此心意。
這場大婚,仿佛本就是屬于他們二人,最合适不過的兩人,最相配的兩抹紅。
至于被挾持的周君浩,除卻寥寥幾人外,已無人在意。
他本就不是那襲嫁衣心頭上的人。
宋瑾瑤微低着頭,沒人能望見紅蓋頭下她眸中的淚花,臉上卻是掩不住的笑意。
她身子微微有些顫抖,身後的幾名侍女也難掩開心之色,翠兒望着兩人,喃喃道:”真該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宋瑾瑤身後,有一道無人能見得身影,她輕蹙着眉,見到将要過來的吳妄,她擡起了手,準備如将周君浩彈指打退一般對待吳妄,卻忽然停住了手,因爲她察覺到了宋瑾瑤身子的輕顫,她眉頭皺得更深,擡頭瞧見吳妄望着宋瑾瑤時那溫柔如水的眸子,她愈發不解,甚至流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似乎在她的記憶之中,見過同樣溫柔的眼神,隻不過那雙眸子的主人,望向的是她。
“終有一日,我會回來見你“
“待寒去春來,被王合上的門,終會再次被推開”
“戰火将令烽火重燃”
“可即便戰死沙場,我依舊要回來見你”
“等烽火燃起,在褒城等我回來可好?”
那道無人可見的身影,此刻放下了手,她哭泣卻無淚,心莫名哀傷,記憶中有一段段不全的回憶,令她茫然而無助。
吳妄落腳,站在了宋瑾瑤身前,望着她一襲如火的嫁衣,吳妄嘴邊挑起一抹笑意,輕聲道:“娘子,爲夫來接你回家了。”
幽炎天幕之下,如火似血的兩道身影相對站着,美過任何一幕風景。
圍在府外的諸人默然無語,亦有女子眼帶羨慕之色,凡俗夫妻亦好,修士道侶亦好,皆将共度餘生,唯有相知相愛,方能白首不離,若得摯愛相伴,方不負餘生。
慕爾如星,願守心一人,從天光乍破,到暮雪白頭。
楚钰薇望着那兩道相襯的身影,神色複雜,卻最終歎息一聲,泛起一抹笑意,心中隻餘祝福,她心腸本也不壞,即便如今已各自長大,更或許将來便要爲敵,可終究曾一起有過無慮的過去。
宋府門外,那襲嫁衣一動不動,隻是身子輕顫着,聽見了吳妄說的,卻也不答話。
她身後的侍女卻先急了,翠兒忙輕聲道:“大小姐,姑爺來接你了。”
吳妄聽見翠兒的稱呼,笑意更濃幾分,輕聲問道:“夫人在怪我?”
宋瑾瑤輕輕“嗯”了一聲,連語氣都有絲輕顫。
吳妄望着眼前的宋瑾瑤,卻愈發心疼,在記憶中,眼前女子那襲明亮的紅衣,明媚的笑容,比陽光還要燦爛,過去那英姿飒爽的女子,究竟要受了多少的委屈,才會成現在的模樣?
他自責道:“是我來晚了。”
“不。”宋瑾瑤擡起了頭,透過遮下的紅蓋頭,隐約見到那修長的身影,“你不該來的”
吳妄一怔,再向前走了兩步,離她更近。
“若是我嫁入周家,宋家便可得救,而你也會活下去”
吳妄不是傻子,聽見這話後,他便已猜到了一切,他走得更近,緩緩道:“可是我不願。”
“我隻剩下你了”
他擡起手來,想要掀開宋瑾瑤的紅蓋頭,卻被她纖細無骨的手握住。
“現在離開,還能”
吳妄不理,依舊将那紅蓋頭掀起,望見了她隐含淚花的絕美臉龐。
還未說完的話,已被他的唇堵上了。
宋瑾瑤的眸也緩緩合上。
四周的人群穿來一陣陣驚呼,有人道:“想不到這吳家少爺還是個情聖”
“看來說纨绔子弟倒也不假啊,看這老練的架勢”
周君浩漲紅了臉,繼而變的頹唐,挾持着他的張溪雲輕笑一聲,望着眼前這幕,不禁開口道:“問世間情爲何物”
他又擡了擡手中的劍,朝周君浩調侃道:“反正沒你什麽事”
吳妄擡頭,将額頭靠近宋瑾瑤的額頭,輕聲道:“夫人,回家罷。”
宋瑾瑤明媚一笑,回道:“好。”(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