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之前待在帝都雖然吃喝不愁,但是有的外出都要和監護人報備。宿舍區再好也不過是個大一點的監獄。而且他是天賦者從開始的訓練都是和其他人不一樣。雖然爲了加強他和其他人的交流一起住宿舍區。但是很多外勤人員并不是很喜歡他。
天賦者對很多異能者來說是傳說中的存在。這種生下來就全面壓制你,并不需要多少努力的人,對于他們來說想要覺得公平都很難。更何況外勤人員經常出生入死,爲了國家安全和平民的安危随時走在生死線上。他們很多人犧牲都是因爲同爲異能者的罪犯。
所以說,一個未成年的天賦者還有犯罪記錄,就算這些外勤人員不會特别排擠他,至少在短期内看他的時候都會覺得心裏堵得慌。好在陸雲從未真正殺過人,不然的話他也沒有資格待在這裏。
監護人對外說的陸雲未成年被人欺騙才走的邪路。而且之前都是文員,第一次出戰就被捉了。他手裏沒沾血,隻是把人劈黑了。所以現在陸雲在這邊的日子還不算難過,隻是和他搭話的人少,但是也不會特别欺負他。這種環境比起之前陸雲在拍賣行那邊可是要清冷多了,他年紀又小多少有點脾氣也是正常的。
周言對于陸雲的脾氣沒什麽在意的,他也不是很擔心一個天賦者住自己隔壁。别的不說,光是對方脖子上的抑制器就是一種安全的保證。實話說,要是一個被抑制的天賦者他都搞不定的話,完全可以從七樓跳下去死一死了。
“走吧,我餓了。”強力将苗午拉開然後下樓。大概是爲了增加訓練量和提高反應速度,這些樓都沒有電梯。真要有事直接從上面跳下來就好了。對于c等以上的異能者來說,除非特别的,一般直接跳下來都不是問題。
陸雲眼睜睜地看着苗午和周言就這麽下樓,心裏運了幾次氣最後總算是平複了下來。他雖然還年輕,但是天賦者的感覺是非常敏銳的。這兩個人比之前他遇見的時候要強上許多。那個綠眼睛的家夥實力不在自己之下,而另外一個看起來比較溫和的他雖然不能确定到底多強,但是絕對是非常危險。
“聽說這裏食堂的菜不錯,用員工卡免費,還有餐後的水果和甜點。“周言看着介紹,一本正經地和苗午商量:”每天都有特色菜,周末還有自助餐。不愧是總部,光是吃的好奢侈啊。“看着大蝦的圖片,周言覺得自己胃口好多了。
兩人剛下樓,就又撞到一個人。這人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走路腳跟不着地,颠颠的,看起來有點飄。苗午沒留神就被這人撞了一下。傲嬌貓美人頓時不樂意了。不過他還沒發作那人倒是不開心了。
“喂,走路沒長眼啊!”粗聲粗氣的樣子,一聽就知道不是個好脾氣的。那人說着還推了苗午一把。貓美人自然不是個好脾氣的,反手抓住對方的手腕直接将人丢出去。
那人也是好伸手,在半空中轉個身又穩穩地落下來了。他一擡頭,看清楚了苗午的臉突然變得很高興:“喲,是苗少啊。你怎麽來這裏了?”
認識的人?苗午的表情看起來有點迷惑,周言估計這位大概和自家大貓的關系一般。最多算是單方面比較熱情的那種。
果然,苗午想了一會兒才問:“嚴正?”
見到苗午準确地叫出自己名字,嚴正立馬開心地笑起來了:“好久沒見你了。沒想到變化這麽大。”說着他又給了苗午一拳,後者倒是沒有避讓。相應的,苗午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看起來交情不錯。
嚴正看到站在苗午身邊的周言,稍微有點吃驚。苗午這個人雖然不錯,但是比較喜歡獨行。和自己關系不錯是有小時候的交情在。而在嚴正的記憶力,這個人至少在前幾年沒有出現過。而看周言和苗午的态度,前者也不像是跟班,于是,嚴正試探地問道:“苗少,這位是?”
“周言。”苗午介紹的時候很幹脆。同時又對周言說:“這個叫做嚴正,我發小。”想了一下,他又補充道:“叫嫂子。”
周言有點尴尬,直接說戀人不好嗎?于是他兇狠地瞪了苗午一眼,後者假裝沒看見,不過開始擔心今晚能不能爬床了。
嚴正愣住了。以他對苗午的了解,這哥們内心悶騷對外可是相當注意形象的。而且性格也不怎麽好不喜歡和人親近,怎麽居然有愛人了。還得意地對外介紹,這和他一貫的畫風不一樣啊。
“你好,嚴少。”周言笑嘻嘻地對着嚴正打了個招呼,順便抓住苗午的爪子,力圖塑造一下自己的強勢立威。受到驚吓的嚴正努力撫平内心的小波瀾,想了一個比較适合的話題:“好久不見了,不如一起吃個午飯?我知道有家店不錯。”
在帝都,隻要你錢足夠,總能找到很多不錯的店。周言看了一眼苗午,後者立馬心領神會,然後點點頭。嚴正松了口氣,太尴尬了,幸好轉移話題。
三人一路走到門口,就看見嚴正那倆騷包的紅色跑車。周言隻是掃了一眼,小八那個家夥就開始在他眼前拼命地刷屏着車的性能和參數:“親啊,我覺得你既然抱上了大腿,咱們就不能老是蹭車和坐公交了。買輛新車如何?這種就不錯。當然,紅色太常見了,咱們用橙色的。”
“這輛要八百萬,你覺得我什麽時候有這麽多閑錢?”
“你沒有大貓有啊。你都嫁給他了,他的錢就是你的錢,親,你要換輛新車不是随便買買買嗎?我查過他的賬戶哦,好多零。”
“呵呵,你查過不是因爲在我看的時候偷窺的緣故嗎?”周言冷笑:“他的錢是我的錢,我有多傻缺才會拿去揮霍啊。我還要買基金,炒期貨,外帶存銀行呢。不能生錢的錢可是死錢。你這樣揮霍下去早晚會變成隻有脂肪一文不名的窮光蛋!不對,你本來就沒錢。”
被周言當胸一擊的小八摸着毛茸茸的心口默默地回到空間裏養傷了。真讨厭,還沒領證就開始胳膊肘往外拐。嘤嘤嘤,再也不相信宿主的忠誠了。
今天,系統008還是很憂傷。
嚴正對于再度和苗午見面很有點小興奮,他拿出車鑰匙直接啓動:“苗少,紅樓那邊有家新店,特色菜杠杠的。還有海外的菜系,要不,我們吃那家?”
“你說呢?”苗午轉頭問周言,媳婦兒的看法第一位。
“聽起來不錯。”周言笑眯眯地答應。反正他對這裏不熟悉,既然地頭蛇都說好,周言覺得自己沒必要顯示自己的高明。
既然媳婦兒說可以,苗午也就直接點頭了。雖然有點時間沒來帝都了,不過也算是自己的半個地盤,小弟們隻要還認他,那麽就沒什麽問題。嚴正今天又是格外上道,很主動地在苗午面前表現,更讓他覺得有面子。
周言瞄了苗午一眼,雖然自家大貓還是人類的樣子,不過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出來,這位的尾巴已經翹起來了。下意識地摸摸他的手背,後者回了一個得意的笑。這一下倒是把再前面開車的嚴大少給吓得不輕啊。這真的是好大的一口狗糧,談戀愛以後這位連本性都變了。
借着後視鏡偷看的時候被苗午發現了,後者瞪了他一眼,嚴打少立馬收回視線專心開車,仿佛從來都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似的。
“不知羞……”打開共享頻道耗費積分,就是爲了說這種悄悄話,小八臉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了。默默地啃着自己的狗糧。這年頭,倉鼠都被強行喂狗糧啊。這個世界沒好了。
今天的交通不錯,到紅樓的時間還算早。嚴正和紅樓這邊也是老交情了,帶人吃飯還是可以臨時預定的。這也是他特意帶着苗午過來的緣故。畢竟,在帝都這種地方,好的飯店一直都是座無虛席的。想要長臉都得找有可以臨時預定的包廂。
“到了。苗少,這裏不錯吧。”很随意地将鑰匙丢給門童,嚴正非常熱情地帶着苗午和周言就朝裏面走:“中午的時候這裏人一直很多,特色菜也非常有名。”
苗午矜持地點頭,而周言則是在東張西望。就在三人擡腿要進去的時候,從裏面忽然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還夾雜着恐怖的嘶吼。接着,周言聞到了火藥的味道,血腥的味道,還有到處混亂能量的焦躁感覺。這讓他不由得皺起眉頭。
嚴正的反應很快,他直接一個縱身跳到後面去,順帶苗午和周言也被拉了過去。實際上,這個程度的意外對于周言和苗午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不過看着其他人狼狽逃出來的樣子,他們也覺得不要太明顯,于是很默契地也跟着快步退到安全距離。
很快,附近的安全部隊就過來了。根據時間看差不多就是五分鍾的時間。周言懷疑他們之前大概是有布置的。證據就是,将裏面的人擡出來的時候,周言發現從裏面出來的人中很明顯有高階異能者。
看着随後趕來的警車和相關的武裝人員不斷聚集,人們逐漸聚攏,不過因爲對方手裏有防爆盾和電棒的關系,這波想看熱鬧的家夥們還是乖乖地沒有太過分。
“有麻煩了。”嚴正啧了一下嘴巴,很是有點不爽:“治安部的家夥們從來都不知道看環境。難得一個不錯的吃放場地非要弄的到處亂糟糟的。這下好了,基本上一個月内不能再開張了。”言語之間很是不滿。隻是,周言覺得他的不滿似乎是沖着單個的某人。
苗午的眼神一直很好,他敏銳地捕捉到那些不斷掙紮的家夥。他們的雙眼渾濁,四肢不斷地抽搐,甚至還伴随着胡言亂語,滿口的末世将至,人類毀滅什麽的。
“這些被抓的人是邪教徒?”
嚴正看了一眼那些被綁成粽子的家夥們:“大概是犯病了。”他的聲音很冷淡,帶着些說不出來的不悅:“這裏不方便,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周言和苗午都沒有意見,他們都不太了解帝都的情況,尤其是在這種發生意外的場合,聽嚴正的到底會好些。既然如此,嚴正就發動跑車,準備掉頭換個方向開出去。這裏這麽亂,他的車子又太引人注意,早點開出去比較好。
這個時候,忽然有個穿制服的軍人走過來,對着嚴正的窗口敲了敲。周言掃了一眼對方的肩章,應該就是一個普通的巡邏兵,想來沒什麽大問題。
嚴正顯然也是這麽想的,這位大少爺有點不耐煩地放下玻璃:“怎麽了?我這不是要開走嗎?不會堵你的路的。”
“執行公務,需要登記。”大概這種京城少爺見的太多了,巡邏兵的态度很嚴肅,并不會因爲對方開的是高級跑車就會網開一面。或者說,在他們看來,開這種超跑招搖過市的年輕人多半都是麻煩。
果然,嚴正的态度完全符合巡邏眼的推斷:“登記什麽登記?我們就是過來吃飯的。門還沒靠近裏面就爆炸了。你們閑着沒事做不去處理傷員,找我登記做什麽?”
“上面要求,所有紅樓往來的客戶都要登記。”巡邏兵毫不後退,這點看起來他也算是訓練有素。
嚴正很不耐煩:“紅樓這麽有名,滿帝都有頭有臉的都會過來。你幹脆挨家挨戶去登記好了!”
“挨家挨戶不是我的權利範圍,請您和您的同伴登記。”巡邏兵毫不退讓。嚴正這種公子哥他見多了。要是誰都惹不起他也不會做這個活。畢竟這裏是帝都,一塊磚掉下來,至少能砸到三四個和元老院沾親帶故的。誰都怕的話,還不如上一線。
嚴正毛了,在苗午面前很沒面子的感覺:“我說你這人是不是梗啊?!要查直接看車牌好了。非要把我攔在這裏做什麽?顯得你鐵面無私?!”
好在嚴正還是有底線的,至少沒有當場發飙用自己的超能力做點什麽。他可是b等能力者,真的要動手的話,現場這麽多人肯定要出事。實際上,苗午已經在提防他了。本來就是要出來吃個飯,碰到爆炸已經夠郁悶的了,他也不希望同伴再出岔子。
就在雙方緊張的時候,一個身穿上尉軍裝的男人走了過來。這個男人很高,看起來也很年輕,應該不到三十歲的樣子。他的五官堅毅,眼神冷然,隻是掃過來的時候就讓嚴正原本有點發熱的大腦冷靜了下來。
“又是這個讨厭的家夥!”嚴正低聲暗罵沒有逃過周言的耳朵。聽起來,過來的這人很有點不好對付。
“你先去别處,這邊我來處理。”上尉對着巡邏兵說道:“把傷員先帶走,然後給我一個報告。”
巡邏兵行了一個軍禮就離開了。比起查嚴正這種二世祖,他也更傾向于處理現場。那些倒下的人和發瘋的人才是更需要精力的。
“喲,劉全啊。”嚴正看到巡邏兵走過後總算松了口氣。剛才雙方頂成那個樣子,他也确實下不了台。現在換了一個認識的,就算是平時關系不好也還是有點辦法的。至少不會那麽僵硬了:“今天你值班?”
劉全看了一眼坐在後面的苗午和周言:“這兩位你朋友?”
“是啊。今天剛調到總部的。”嚴正連忙把兩人的身份亮出來:“都是b等能力者。他們對帝都不熟,我是想請他們吃飯才到紅樓的。”
劉全看了看周言和苗午,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周言在對上他的眼神的時候,總覺得有種被窺視的感覺。好在劉全和他對視的時間并不長,很快就轉移了目光:“那你們快點走吧。這邊比較危險。”
這邊肯放他們走了,嚴正卻是來了精神,他一把抓住劉全:“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要是平時你肯定會把我們扣住,然後唠唠叨叨一大堆。”
劉全有點不自在地把嚴正的手撥到一邊:“沒事就快點回去。最近疫情有點嚴重,能不在外吃就别在外面吃了。”
嚴正還想再問一點什麽劉全就已經離開了他們這邊,然後緊張地開始處理現場。三人在車裏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苗午先開的口:“我們換個地方吧。”
“對哦。換個地方。”嚴正像是剛清醒過來似的,連忙符合。他一踩油門,調轉方向:“我們換家好了。這世道,也不知道哪裏來的神經病那麽多。”
最後還是去了一家很是高檔的飯店。飯菜的味道确實不錯,不過周言印象最深刻的大概還是門前的安檢。不是那種檢測武器的安檢,而是用一個探測門全身測試,用安保的話說就是防止攜帶傳染病的人進來影響客戶。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周言在排隊的時候居然發現真的有一個人被探測出來有問題。也不知道對方是怎麽交涉的,反正就是看見安保将人客氣滴引到了别的地方,再後面發生了什麽他也就不清楚了。而嚴正似乎對這個也忌諱莫深的樣子,在吃的過程中一個字都沒有提到。
吃完之後嚴正還想帶着兩個去别的地方轉轉,不過家裏來了一個電話,直接就将人叫走了。看他的神色,家裏那邊大概是真的出事了。
讓小八把地圖調出來,确認了一下方位,他們現在還是在内環上。搭地鐵的話,到總部也就是半小時左右的時間。再看看天色,這麽早回去也沒意思。于是,在苗午的帶領下,周言決定和戀人一起在帝都随便逛逛,順便領略一下千年古都的風情。
“我說,小八,這裏的空氣是不是不對勁?”周言的系統一般都是作爲能量分析展現的,不會特意地現實周圍的環境問題。不過他本身的身體反應還是很敏銳的。
在倉鼠之前,苗午也發現了問題:“确實不對勁。不但是灰塵比較多,而且還有其他的東西在裏面。不是生物不是能量,很不舒服的東西。”
小八在周言的腦海裏抖抖肚皮,雖然不滿苗午的搶先,但是估計到大家已經是系統共享,所以隻好把壞話什麽的壓在肚子裏。它乖乖地将信息跳出來,結果倒是先把自己吓了一跳。
滿眼都是各種顔色的小點到處爬,光是看着就覺得雞皮疙瘩直起,超級惡心。
“小八,這些是什麽?”周言的聲音還算平和,不過旁邊的苗午已經渾身上下都散發冷氣了。作爲一個挑剔鬼,大貓可是最讨厭這種東西的。
“把不相關的數據剔除,給我們一個大緻的範圍就可以。”苗午嫌棄地指派小八,然後莫不做甚地捏捏周言的手。這種精神傷害必須在愛人身邊找補。
有着大貓的壓迫,小八也不敢讨價還價,他很快就把數據整理出來,總算提取了一副大緻讓人看起來不是太惡心的畫面。
“親們,灰色的是污染空氣。程度和顔色深度有關系。”帝都污染嚴重這是全大陸公認的,小八也懶得解釋:“這邊的亮色點基本上都是能量比較高的部分。一般是科研或者特别的機構。”
“那些遊離的紅色點呢?”
“遊離能量體,目前不清楚是什麽。不過活躍度很大但是單個的能量并不大。”小八想了一下繼續說道:“而且能量比較穩定,不像是要爆發的那種。”
周言想了一下:“小八,你可以調一下之前在紅樓的情況嗎?”
“沒問題哦親。我和記錄系統對接一下。”周言升級之後隻要自己周圍一百米以内發生的事情都會自動記錄,需要的時候調出來倒是非常容易的。
不過當看到黑色的标記幾乎占領了大半屏幕,無論是周言還是苗午都知道有什麽不對勁:“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能量異變。”小八仔細地選擇自己的措辭:“應該說是之前有人身上的能量産生了異變,并且散布了危險的病毒。然後開始傳染。”
黑色的标記持續的時間不長,大概隻有兩三分鍾的時間就消失了。周言指着前後變化的屏幕問小八:“現在呢?傳染消失了?”
“能量波動消失了。”小八的回答非常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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