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朋府邸。秋芋送信去那已經幾天了,柳烨涼叫她不要着急回來,宮裏的事兒還不知道什麽樣子,索性她在外面到時候也好接應。
碧波池畔的涼亭中。
國師和雷朋坐于涼亭中的石凳上。
秋芋恭敬地侍立一旁。
國師轉頭對秋芋道:“秋芋,你去廚房拿些糕點來!醢”
秋芋恭身領命,退了下去。
看着秋芋出了涼亭,繞過碧波池,往廚房的方向行去之後,雷朋凝神道:“師傅,你真的覺得秋芋是内奸嗎?”
國師望着秋芋遠去的背影,沉思道:“我也隻是懷疑,府中的人,我都分析過了,剩下的就隻有秋芋了。她本是昶擎的女奴,曾經呆在李宥勝的府上,具備做爲内奸的條件。缇”
雷朋道:“師傅,說得在理,可我們如何試探她呢?”
國師将頭向雷朋靠過了一點,嘴巴在他耳邊輕語一番。
雷朋不住點頭,稱是。
國師突然輕輕靠了一下雷朋,示意他噤聲。
原來是秋芋自碧波池行來,已經快到涼亭了。
隻聽雷朋輕咳一聲,左右一望,道:“師傅,屬下有關于丘殷國傳回來的消息了!”
這時,秋芋正好端着糕點行至涼亭下的樹蔭裏,一大叢花樹剛好遮住了她瘦小的身軀。她立馬側身,躲到一株濃密的花樹下,側耳傾聽。
國師不露痕迹地輕輕一笑,眼角餘光睨向秋芋藏身那株花樹,然後,不僅不慢地道:“雷朋,你說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雷朋神秘地左右巡視了一下,用既讓秋芋能聽見,又不是很大的聲音,道:“據我的線人來報,他已經查到了巫女聖女的真正生事了。”
花樹下,秋芋的嬌軀微微一顫。
“真的!?”國師的興奮之情,難以言表,可随即他又皺眉道:“可是,現在你我兩人身上都被袥碩的人監視着,不便行動,隻有這樣了,先不要對外張揚,等這幾天我們的看看形勢差不多了,就開始行動。”
雷朋也道:“隻好如此了!”
兩人對視一眼,又開始了平時的閑聊。
秋芋深呼吸了一下,端起玉盤,自花樹下繞上涼亭。
秋芋上前,福了福身,輕輕地将玉盤放上亭内的石桌,盤中美味的綠茶糕散發着淡淡的茶香。
國師拈起一塊茶糕,淡淡地道:“秋芋,你先下去吧!有事,我會叫你的!”
秋芋應了一聲:“是!”便恭敬地退了下去。
國師看着秋芋遠去的背影,一臉嚴肅,隻聽他正色道:“你派個得力的心腹屬下,日夜監視秋芋。”
雷朋亦正色道:“是!屬下明白。”
國師長籲了一口氣,放松神經,默然道:“雷朋,你也下去吧!我一個人呆會兒。”
“是!師傅!”雷朋應道,扶住石桌邊沿,站起身來。
國師擔心地看着他,關心地詢問:“雷朋,進來你也要多注意一些啊!”
雷朋不好意思地笑笑,道:“不用了,師傅,什麽樣的陣杖,我沒有見過?”
“那你去吧!”國師淡淡地道。
涼亭中,就隻剩下了國師一人。
處理完了正事,他從懷中掏出那隻随身攜帶的口琴,輕輕撫摩。
這時的他,看着口琴想到的不隻是他的将來權力以及……,還有那個偷了他心的女人。
柳烨涼,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明白,才能真正的在我的身邊!
她始終不願意接受自己的幫助,隻是,這幾日太過煎熬,他很是擔心她,他無時無刻不在想着她。
國師自嘲地一笑,那她呢,她會想自己嗎?或許正在和趙希劼在哪個地方宮殿快活呢!
一想到,那個如水的女子,*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歡時的樣子國師就不*非常惱怒,他一掌拍上石桌,玉盤中的茶糕被他拍得一顫,差點從盤中滑落出來。
手上的傷,隐隐作痛,可,更痛的是他的心啊!
柳烨涼啊!柳烨涼!你到底還是要回到我的身邊的不是麽?
國師眸中陰郁,輕輕将那隻口琴放到唇邊,嗚咽地吹了起來。
曲聲嗚咽,國師的腦子裏仍然在不停地想着柳烨涼到底會在想什麽?她怎麽還不出宮,她明明知道的,宮裏此刻的氛圍根本就不适合她啊!
“來人!”國師大聲叫道。
馬上便有侍衛聞聲而來,隻見那侍衛模樣的小兵恭敬地道:“國師,什麽事?”
“馬上帶上幾個武藝好一點的侍衛,跟我出去一趟!”國師竟有些興奮,馬上就可以見到她了啊!
可是那興奮也隻維持了一小會兒,随之而來的問題,浮現在他腦海裏。她已經和趙希劼在一起了吧!她要是不跟自己走,怎麽辦?強行将她帶回來?那隻能帶回她的一具軀殼,可她的心呢,在趙希劼那裏嗎?
國師使勁地搖了搖頭,似要将那些紛亂的思緒搖散了開去。他現在心中隻有一個想法,一定要将她帶回來,哪怕隻是帶回一具軀殼!
國師領着一衆侍衛,坐上華麗的馬車,徑直向皇宮的方向行進。
馬車中的國師不停地掀開車簾向外張望,每接近一步,他的心就會漏跳半拍。他的心裏如打翻了五味瓶般,各種滋味都湧上了心頭。
皇宮近在咫尺,他知道該要去哪去找她,她是皇後,想必要去的地方非尚德殿不可呢。
尚德殿中,趙希劼正在跟柳烨涼談話。
柳烨涼淡淡的說:“我知道你想問什麽……”
“那你既是知道,就好好的與寡人個交代。”趙希劼強壓住心中的各種疑惑與憤怒,等着柳烨涼的訴說。
這時候,門外一片的混亂,聲音響起,侍衛經過激烈的交打,有死有傷。推門而入的居然是丘殷國的國師。
國師一進來就看見了坐在床邊的柳烨涼,還有站在一邊憤怒的趙希劼。
“師傅!”柳烨涼看見國師也是一驚,張嘴問道。
“爲師得不到你的回複,怕你出事,所以不得已冒險前來!”國師說着,似乎是要運氣,想要施展武功與趙希劼一較高下的樣子。
“正要找你,想不到你自己送上門來,既然人齊了,所有的事兒都在這裏說明白吧!”趙希劼說道。、
“所有的事兒?”柳烨涼好像是自言自語的樣子,然後她哈哈哈哈的大笑了起來。
“烨涼!”兩個男人不約而同的叫着她的名字,然而她确是紅了眼睛,眼淚在眼眶中盤旋卻始終不願落下。
“你們口口聲聲叫的烨涼,你們真的了解麽?”柳烨涼開口問道,不,确切的說,應該是鍾離開口問道。
“烨涼……”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的兩個男人再一次異口同聲的張嘴喊着她的名字。
“我,不是你們看見的我,并不是!”柳烨涼似乎是鼓足了勇氣一樣的張嘴說了這句話。
“寡人願意聽你說完!”趙希劼說道,可是他的預感,這并不是一件讓他覺得歡喜的事兒。
“我叫鍾離,是現代人,也就是說,是你們這時候後幾千年也以後的人!”柳烨涼開口道,這一次兩個男人異常的安靜,聽着她接下來的訴說。
“我本是一名殺手,再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栽了,确切的說我死在了我的敵人手中!”鍾離笑笑,眼神裏盡是悲傷,她被敵人用愛殺了!是啊,在現代,她就是一個注定得不到愛的人,得不到父母的愛,得不到兄弟姐妹的愛,得不到愛人的愛……
“醒來我就發現自己的靈魂在這個身體之上!”柳烨涼的臉上是淡淡的笑,仿佛是在說别人的事兒一樣。
“怎麽可能?你就是烨涼!”趙希劼聽到這裏似乎有些難以接受!
“阿劼,你是不是詫異我爲什麽嫁給你哥哥?嫁給太子?”我說:“你一定恨死你父皇了吧?覺得他明明的知道你愛的是我,卻還要我嫁給你的哥哥?”
“烨涼!”趙希劼此刻有點不想聽她說了的樣子,他突然害怕起來。他怕真相太殘忍。
“是我,是我去求的老皇帝,并以利益允諾,才求他将我許給太子,因爲我的夢想并不是王妃,而是皇後!在前世我生的太過卑微,這一世我瘋狂的愛着權利!”柳烨涼說:“師傅,因爲我愛着權利,所以才讓你有機可乘了,你我本是不能被這世界接納的,不如你随我一起去了可好?”
“烨涼,你說的什麽葷話,爲師要你好好的!”國師說,眼睛死死的盯着柳烨涼,生怕她不小心會幹出什麽不應該幹的事兒來一樣!
趙希劼此時還沉浸在柳烨涼的獨白中,原來并不是皇兄和父皇,原來是她自己!
“看看,這才倒出來多少,你們就這個德行了?高高在上的皇上呢?爲所欲爲執掌天下的國師呢?你們這個表情是在給誰看?”柳烨涼這譏諷的語氣倒是如針一般字字紮人,兩個男人瞬間就回過神來!
“可是你是不願意跟我哥哥的,這我知道!”趙希劼問道,他似乎想從隻字片語之中找到我們曾經相愛的痕迹來證明自己的不遺憾和不尴尬。
“那是因爲這具身體還有她的主人殘留的些許記憶導緻着我無法好好的擺弄!”鍾離說道:“難不成你以爲我愛你?”
“既是如此,還請你看在你們曾經的感情上,放了烨涼跟我走吧!”國師這時開口,卻不是沖着柳烨涼,而是沖着趙希劼:“我早就知道了她不屬于這裏!所以才……抑制不住的愛上了她。趙希劼,你的真愛許也不是烨涼,而是姜梅染,你要仔細的想想。”
“……”趙希劼無語的看看眼前的女人和國師,竟然說不出什麽?
即便她做了這麽多對不起自己的事兒,他依然并沒有責怪她的心,他隻是想将所有的事兒都弄清楚了而已,如今,各種真相大白,他甚至覺得她很可憐。
“你們走吧!”趙希劼說道,他甚至沒有猶豫。
“跟我走!”國師對着柳烨涼說。
轉頭對着趙希劼說道:“這算我欠你的,我會還!”
說完國師拉着柳烨涼的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皇宮。
很快他們到了雷府。
這一日,陽光明媚,微風輕拂,柳絮輕擺。
秋芋提着一個小籃子,悄悄地溜出了王府。
一路上,她都非常警覺,不住地停下來打量有沒有人跟蹤自己。
雷朋的貼身親衛柯紉,奉命跟蹤秋芋,秋芋一回頭張望,他便閃身躲進一旁可以遮蔽的地方,或者裝作在小攤前,挑選玉飾等物品的樣子。
他的輕功和化妝功夫都是一流的,是以,跟了三條街,也沒有被秋芋發現。
秋芋在一個賣燒餅的小攤前停住了腳步,暖和的陽光輕輕灑在她秀麗的臉龐上,映起一抹淡淡的紅暈,她的眉頭突然皺了皺,眼睛微微後斜,身體去一動不動地,全身的肌肉卻已然繃緊。
那人急忙閃身在街邊一處賣綢緞的小攤前,裝作挑選綢緞。
燒餅攤前香味缭繞,賣燒餅的小販,正自己熱情的吆喝着:“賣燒餅喽,買燒餅哦!”見秋芋停在燒餅攤前一動不動,以爲她正在掙紮要不要買,小販急忙熱情地招呼道:“姑娘,買燒餅啊!又香又脆的燒餅呢!”
秋芋這時才擡眼看了看他,掏出一文錢來,遞于小販,道:“來一個燒餅!”邊說話,眼睛卻向那綢緞鋪睨去。
“好嘞!”小販馬上包好了一個燒餅,遞給秋芋,道:“姑娘,請拿好了!”
秋芋拿着燒餅,卻并沒有心思吃,她隻覺得背後如芒刺般的眼睛,正目不轉眼地盯着自己。
秋芋心裏一驚,是誰在跟蹤自己?難道說國師已經開始懷疑她了嗎?
怎麽辦?怎麽才能甩掉背後緊跟着自己的那個人?
秋芋一邊思慮,一邊往前走,卻故意放緩了步子,她望了望前方,馬上就快到約好的地點聚仙樓了,再不想到辦法的話,豈不是要被拆穿了。
一輛華麗的馬車自前方駛來,秋芋眼前頓時一亮,腦中靈光一閃,已然計上心來,她緩緩地将手伸向頭上的銀色發钗,輕輕地拔了下來,握在手中。
待馬車漸漸駛近,路過她身旁時,秋芋,突然将手中銀钗使力向馬臀刺去。
馬兒吃痛,發瘋似地亂奔,一路上撞翻了不少小攤,車夫吃了一吓,急忙使勁拉住馬僵,卻發現根本無濟于事,馬兒依然狂奔,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秋芋趁亂拐進了一條小巷子,望了望正自四處張望,一臉窩火的柯紉,得意地笑了笑,從小巷子徑直向前行去,又再拐過了兩條街,爾後,來到了平城有名的酒樓——會仙樓。
秋芋快步來到早已約好的樓上第二間雅間,輕輕叩門。
房内傳來一聲慵懶的聲音:“進來!”秋芋皺了皺眉,心裏生疑:不是阿土的聲音!是李公子,怎麽會是他親自來?
秋芋一邊想着,一邊推門而入,雅間裏的華麗餐桌旁,一個年約二十來歲的華服青年,赫然斜卧在一張竹編涼椅上,半眯着眼,正有滋有味地吃着身旁侍女喂到嘴裏的蘋果片。
果然是李公子!也隻有他會在談如此機密之事時,還帶着貼身侍女來。
秋芋略一皺眉,上前一步,福了一禮,恭敬地道:“奴婢秋芋參見公子!”
李宥勝輕輕睜開眼睛,對着秋芋說:“來了!”
雷朋的人在街上巡視了幾圈,也沒有再見到秋芋的身影,無奈之下隻好垂喪着臉回去向雷朋複命了。
這時,國師帶回了柳烨涼,和雷朋坐于涼亭之中下棋。
雷朋落下一子,笑道:“将軍!”
國師一愣,看着石桌上的那盤棋。己方棋子已經被敵方吃得七零八落,如今又被逼到死處,實在是已無回天之力。
他漠然地将已吃的棋子推給雷朋,心不在焉地道:“你赢了!也罷,不下了!”
雷朋輕笑着,接過棋子:“師傅,今日是怎麽了?以往都是弟子被殺得一敗塗地呢!”
國師站起身來,看向遠天,淡淡地道:“沒什麽?秋芋今天是出去了吧?”
雷朋正色道:“屬下已經派人去跟蹤了。”
正說着那人已然行到亭下,他上前行了一禮,恭敬地道:“參見國師,雷公子。”
國師招呼他上了涼亭,急忙問道:“怎麽樣了?”
雷朋也一臉急态地盯着他。
他突然跪在地上,顫聲道:“請國師和雷公子處罰,屬下把人給跟丢了!”
“什麽?”國師和雷公子同時脫口而出,都很驚訝,一個小小丫環,都會跟丢了?
那人将早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全部詳細地講了出來。
雷朋道:“師傅,秋芋這個奴婢非常警覺啊!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麽辦呢?”
師思慮了一下,冷冷道:“如果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吧!看她有多大的意志,能絕口不言。”
雷朋脫口道:“嚴刑逼供!?”
國師默默轉身,他的心裏現在實在不想管這些事,他的腦海中和心中都隻容得下一個人,想着、念着的也是那個女人。
此刻,他想先去看看柳烨涼。
“你自己看着辦吧,爲師去看看你的師姐!”國師說。
“是!恭送師傅!”雷朋說。
雷朋眼見師傅的樣子,知道他又在想念師姐了,雖然國師嘴上不說,甚至表現出對那個師姐的不屑,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國師的心中早已是情根深種,看來師姐必将是師傅緻命的死穴。
自從國師救他的那天起,雷朋就發誓,這輩子他的命就掌握在了國師手中,他的一切都是師傅的。
雷朋歎了一口氣,師姐如果你真的回到師傅身邊,我是該保護你?還是該殺了你呢?雷朋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殺了師姐,那麽師傅會怎麽處置他!可是,如果師姐存在于師傅身邊,很有可能就會被敵人利用來對付師傅。他是絕對不允許有這樣的事發生的。
雷朋一臉憂郁,上前一步,輕輕道:“師傅,别想那麽多了!屬下就先回房了。”
國師似乎沒有聽見一般,垂下頭,低眉深思。
雷朋不敢再多說些什麽隻得目送師傅離開。
“烨涼!”國師推開門,柳烨涼正在那裏坐着,很安靜,一如從前。
“師傅!”柳烨涼也淡淡的回應了一聲。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兒想不明白,比如師傅是怎麽知道你不是你的?”國師說。他走進了她,然後拉住了她的手。
“她曾哭着求我,甚至以死相逼,可是你,卻是那麽坦然的接受一些。”國師說:“不要小看這一點點的不同,你亦或是她,熟悉的人看來就相差了太多。這些年來,爲師也一直都在尋找爲什麽的原因,可是,知道那日你自己說出來,我才确定了自己的猜測。”
“那你怎麽不殺了我?”我問。
“其實我更喜歡現在的你!”國師說:“柳烨涼太弱,會很快就被吞掉的。鍾離,師傅更喜歡你,甚至可以說是愛你!”
柳烨涼隻說了一次的名字就被國師記住了,國師叫出她的名字,瞬間,又讓她想起那個人。老實說,國師和他确是有幾分相像的,
---題外話---
白天有加更哦……要期待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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