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司簡例行給太後問安,察覺太後今日總是在東拉西扯拖時間,心下有了預感。
果不其然,半盞茶的功夫,禦國公府的老诰命夫人便請旨求見,雲司簡連忙起身,“既有女眷,司簡還是告辭的好。”
“哎呦,就是哀家的老姐們罷了,你小孩子家家的有什麽好避諱的。”
雲司簡垂了眼眸,随手拿過一旁的茶杯喝了口水,看樣子隻能不變應萬變了。
老诰命進來的時候,雲司簡連頭也沒擡,就好像這屋裏完全沒他這個人,雖然他也知道他這樣很不顧禮節容易佛了太後的面子,然而,太後他可以慢慢哄,皇上可不是一個聽人哄的人,眼下的情況,也許他這樣失禮是最合适的。
“老身拜見太後,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思绮拜見太後,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平身平身。”太後餘光掃了一眼雲司簡,見他連頭都沒擡,隻好自己把話題往正主身上引,“這就是劉國公的小孫女了吧,早就耳聞才貌雙全,怎麽,今天終于舍得帶來給哀家看看了?”
太後這話說得有意思,尋常人不得召見哪有可能自己往上湊的,可太後既然這樣問了,就斷然是不能照實回答了。
老诰命自然也是人精,哪裏會沒眼力勁兒,聞言笑道,“那都是虛傳,自家的孩子自己知道,不把禮貌規矩學定了,哪裏敢帶來太後眼前礙眼?這不,稍微覺得能待得出來了,就趕緊帶來給太後拜年了。”
這話說得太後挺高興,笑了笑給二人賜了座。
再看雲司簡,剛才是悠哉地喝茶,這會兒直接側過身剝起了瓜子,不急不緩,半天才剝一個,也不吃,就攢着放在一旁的小碟子裏。
“司簡,過來見過老诰命,說起來,哀家的老姐們就剩這一位還在了,你呀,叫聲姑奶奶也不爲過。”
老诰命一邊說着“使不得”一邊卻又因爲太後給足了自己面子難掩喜色。
雲司簡冷冷地點了點頭,“見過老夫人。”
老诰命臉色變了變,隻能幹笑,太後輕皺了下眉頭,一旁的劉思绮偷偷看了一眼“狂妄”的雲司簡,也是頗爲怔楞,禦國公府的名号,放眼整個京城,也就皇室中人可以抗衡,這是哪裏冒出來的年輕人,竟然如此的不放在眼裏?
太後連忙出來打圓場,“這孩子,青容待久了,一身的武人脾氣,老太太多擔待。”
太後一說青容城,老诰命自然就猜出了眼前人的身份,哪裏還敢有什麽不快,“原來是雲元帥的兒子,我說呢,看看,這脾氣跟年輕時的雲元帥一模一樣。說起來,你的周歲禮上老身還抱過你呢,一晃這麽多年沒見,都認不出來了呦<ahref".5./books/18/18458/"target"_blank">[七俠五義]天策。”
雲司簡自然不會去接話,仍舊不鹹不淡地點了個頭。
太後再怎麽想引話,耐不住雲司簡不接茬,一時間聊的興緻也差了不少,原本想得好好的一場牽線,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老诰命前腳剛剛告退,太後便闆下了臉,雲司簡毫無猶豫一個大跪跪在太後跟前。
“哀家就不信你不明白哀家的意思,哀家老了,不怕被人駁了面子,可你讓禦國公府的人怎麽想你?”
雲司簡不卑不吭,“司簡此跪,隻爲愧對姑奶奶的一番心意,于禦國公府無關,更何況,司簡此番反應才是真正地爲禦國公府好。”
太後不甚了了地哼了一聲。
“姑奶奶,婚嫁之事并非要事,司簡也并非完全不想,但不論是誰,絕不可以是禦國公府的掌上明珠,京城之中,除皇家子孫,唯禦國公府最大,禦國公府的子孫,隻可婚配皇家。姑奶奶疼司簡的心司簡知道,知道就夠了。”
太後被雲司簡的一番話說得沒了脾氣,“你這孩子,哀家有時候真對你的懂事又愛又恨!”
一聽太後這話,雲司簡便知道這關自己算是哄過去了,也不等太後讓他起來,自己起來坐到了太後身邊,“姑奶奶,司簡難得進京,又難得得恩準可住在宮裏,就讓司簡好好陪陪姑奶奶盡盡孝可好?司簡不求其他,開開心心地陪姑奶奶過好這個年,就是司簡最大的心願了。”
“雲司簡真是這麽做這麽說的?”
“回皇上,一字不差。”
皇上看着前面的小祥子,不知在想些什麽,小祥子也不敢輕易出聲。
“小祥子,你說,朕這麽些年,是不是确實虧待了雲家?”
“哪兒呀皇上,皇上給雲家的封賞咱大祁獨一無二,放眼大祁,除了雲家,哪還有能得封地的?”
“朕雖給了封地,卻沒給王爵,說是不改先祖封号,其實……”
“皇上,天子賞賜隻有嫌多哪有嫌少的,皇上就放寬心吧。雲将軍一心想着太後,也不過是親情使然,等有一日他能明白皇上長治久安的苦心,自然也會對皇上親近幾分的。”
皇帝挑了挑眉,“罷了,他要真能說出什麽‘開開心心陪朕過年’的話,反而假了。這麽多年,把雲司簡遠放青容的唯一好處,便是遠離了京城,隻染一身武人耿直,這樣的人不藏着掖着,倒也容易把控。”
一晃便是除夕,宮裏自然是張燈結彩大擺筵席,雲司簡隻是露了個臉,等太後一離席便也離了,連借口都懶得找,無視各路準備敬酒的官員,提着一壺好酒徑直離去。
回到自己的青和宮,把所有人都屏退,自己搬了張椅子坐到了門前的廊道上,連杯子都省了,默默地獨酌着。
每次回京都是差不多的人差不多的事,雲司簡早就習慣了,可偏偏這個年過得萬分無聊,也許,待在青容跟于白練一天的箭都比這有意思多了。
雲司簡微楞,怎麽就想起那小子了呢。
這般想着就有點愣神了,一躍進屋抽出自己的佩劍,飛身跳下台階,伸手而來一套雲家劍法,如同每天晨練一般,遠處煙火爆竹聲瞬時炸開,雲司簡充耳不聞,隻一遍一遍地将手裏的劍舞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偌大京城,卻無他容身之地,苦心經營多年的消息網絡、手下勢力系數交到了太子手裏,不管他成敗與否,這個京城,恐怕隻會比現在更難回了<ahref".5./books/18/18459/"target"_blank">[系統+陸小鳳]喵的報恩。
一個騰躍再一個空中轉身,将劍狠狠地插入了廊駐,墜在下面的木雕箭頭一蕩一蕩,似是無聲的争鳴。
也許,這一次,我不該待到元宵再返程了。
相比于宮裏,青容城的年味就随意得多了,過了小年,天天能聽到城裏百姓放爆竹的聲音,不分白天黑夜,一開始于白還經常在睡夢裏被吵醒,畢竟,在未來的世界好多城市已經禁放煙花爆竹了,後來,想得再厲害也照睡不誤了。
除夕,元帥府裏也自是有一番熱鬧,不過雲司易跟邵時都說因爲将軍不在,明顯不如往年熱鬧,這于白就無從對比了,更何況,在他的想象中,多那一個面癱臉不該是更加無聊嗎?怎麽會熱鬧呢?
“因爲将軍沒有架子,每年都會舞劍助興,然後席上的大家都會徹底放開的!”邵時不服氣地反駁于白。
于白自然懶得跟邵時争辯,反正在邵時眼裏,雲司簡就是天邊的雲彩,耀眼異常高不可攀。
“小易,你真的不用去元帥那兒守歲?”
雲司易搖頭,“不用,我爹已經把壓歲錢給我了,讓我愛哪兒玩哪兒玩去。”
于白對老元帥這般放養政策也是無奈,你老讓他愛哪兒玩哪兒玩去可是坑了我呀。
再一看眼巴巴等着自己想出什麽好玩點子的兩人,于白第一次希望雲司簡快點回來,以後他一定充分做好一個跟班,再也不偷懶耍滑了!
“走走走,放炮玩去。”
雲司易跟邵時同時撅起嘴,“又放炮啊?”
于白聽了特别想給兩人屁股後頭各來一腳,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以後這些在城市裏都是會被禁止的!
心裏抱怨是一回事,于白還是轉頭去自己的屋子翻出了一個包袱,“咱放點不一樣的炮。”
那兩人一見于白從自己的“百寶箱”裏掏東西就來了精神,“怎麽個不一樣法呀?”
“放一個就知道了。”
其實要說多神奇也沒有,也就于白充分利用了自己穿越人的優勢,做了一些“摔炮”,這玩意,毫無技術含量,對他一個玩槍的人來說,整點這玩意的火藥什麽的,比整子彈容易多了,除了“摔炮”,還把這個年代隻能響一聲的炮竹改成了可以響三聲的類似二踢腳。
“給給給,拿手裏往遠處地上扔。”
那兩人将信将疑地試了試,看到隻在砸到地上的時候“啪”地響了一聲,立時來了興趣,一個接一個的扔,嘗試仍在樹上、石頭上,甚至互相往身上扔,發現除了炸響一下,沒有任何傷害,更是玩得根本停不下來。
“等着哈……哥哥給你們放個響的。”于白說着,掏出自己“改良版”二踢腳,點上引線便又跑了回來。
隻聽“嗖”地一聲攢上天,緊接着“砰啪啪”連響三聲,最後落下來一個小小的紙降落傘,直接把那兩人看呆了。
雲司易樂颠颠兒跑過去撿起降落傘,“還能藏着紙傘?怎麽沒被燒壞啊?這個好好玩啊!與白于白,你這麽厲害,是不是可以去哥哥部隊的兵器部呀?”
“這都小兒科的東西,跟兵器……”于白突然一凜,對呀!自己能玩火藥,爲啥就不考慮去改良兵器呢?光想着自己不會造兵器,卻忘了可以提想法改呀!
想到這兒,扔下身後一臉莫名其妙的兩人飛奔去了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