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雖然範友思的處/決已經在子時,可消息還是迅速地在近衛營内擴散開。

第二日雲司簡照常入營,營地裏的氣氛卻是異常之極,對此早有預料的他未表現出絲毫異樣。

于白就沒那麽自在了,雖說他強迫自己别去注意其他人的目光,可架不住每一個從你身邊走過的人都以一種自以爲你不會察覺的斜視瞟你,看得他差點覺得自己今天是不是奇裝異服出門的。

悶着頭跟着雲司簡進了帳,于白誇張地仰頭吐了口氣,那副憋久了的模樣逗得雲司簡的臉上表情都柔了下來。

“進個營怎麽被你弄得跟坐/牢似的。”

于白直擺手,“牢/我是沒坐過,不過我覺得比這舒服,這感覺連空氣都是壓抑的,這幫人想什麽呢?”

“估計在想,我下一個要拿誰開刀吧。”

“該開的開完了,再說了,就算開刀也沒有拿小啰啰開的道理。”說着,于白想起來問道,“對了,昨晚的事,你今天就要給皇上寫折子了吧?打算推薦誰接姓範的位子?”

雲司簡對于于白稱呼别人各種随意的習慣已經懶得糾正了,攤開了折子打算動筆,“曲晉。”

于白一噎,很想扇自己一巴掌,讓你嘴賤問問問。

見于白沒反應,雲司簡奇怪地擡了下頭,“怎麽?不合适?”

于白暗暗咬了咬後槽牙,緩慢開口道,“合适,再合适不過了。”剛好你們一正一副,雙劍合璧,再把另一個副統領擠兌走,直接獨步近衛營得了。

心裏想的是一回事,于白還不至于這麽無理取鬧地說出來胡攪蠻纏,雲司簡自有他的考量,于白也明白他不是徇私之人。

隻是,理智上接受,感情上燒火,于白胸悶地拿上箭/弩,“我出去練練箭。”

以往于白練箭都是跑去雲司簡的專用小靶場,今兒個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些什麽,徑直走到了大場便開始練,直到一隊營兵過來,于白才意識到自己今天走錯地兒了<ahref".5./books/18/18476/"target"_blank">穿成女配:膜拜女豬腳。

沒想多糾纏,于白把自己的箭收拾好打算轉回小練場,卻被爲首那人攔下。

于白皺着眉仔細地看了看這人,确認自己并不認識他,“有何貴幹?”

“沒别的意思,聽我們教習說你有一把好弩,想看看。”

于白看那人一臉我願意看你的東西是給你臉的架勢,簡直要被氣樂了,擡手把這人阻攔的手打開,目不斜視,“你不配!”說完徑直要走。

那人瞬間被于白激怒,上前一把就要搶于白身後的弩,想要強看。

于白本就心情不好,遇上個不講理的,更是雪上加霜。一個矮身躲過那人的手,回過頭怒視着那人,“你家裏沒教過你沒有别人允許不能随便動别人的東西嗎?”

那人一聽,火頭也上湧,順勢推了于白一把,“不就是統領身邊的一條狗嗎?你牛什麽牛?”

于白被推得往後退了一步,沖上前就想跟人幹/架,卻被一人從天而降,隔開了兩人,“幹什麽呢?”

來的不是旁人,正是曲晉。

曲晉遠遠看到這邊起了争執,沒看見于白的臉先看到了他身後的那把弩,還在奇怪他怎麽會跟自己的兵杠上,結果一看到他對面的人,登時頭疼了起來。

這人名叫常治,是莫蒼柏的親外甥,本性倒不是多壞,本事也稍微有點,尤以騎射爲長,在一衆富家子弟裏頭還算是拿得出手的,也因爲這樣,從小被人捧大,弓/箭方面的物資更是因爲莫蒼柏的原因用得都是讓人瞠羨的大家之作。雖然暫時在近衛營裏,可曲晉一直知道,這裏不過就是給他混資曆的跳闆。

許是前些日子自己無意中誇過于白的弩,才一直憋着勁兒呢。

想到是自己無意中的話給于白帶來的麻煩,曲晉還是有點過意不去的,忙想充當這個和事老,把這事揭過去。

“小于兄弟,你看小常也不是壞心,就是想借着看一眼,大家不必這麽動氣的。”

于白本來就是因爲曲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這會兒本尊就站在面前,還一聽就是向着他自己的兵,當即繃不住徹底炸/了,“誰跟你是兄弟?老子怎麽不知道?他是不是壞心關我屁事?老子不想借犯/法了?動氣?你怎麽不說你的手下要上天呢?說老子是狗?老子要是狗,他連狗都不如,狗的東西都要搶,他算什麽?野狗還是瘋狗啊?”

于白這話說得可算是誰的面子都沒給,常治當即就要跳起來,被曲晉暗暗使力按下,“大家都是近衛營的人,不用這麽針鋒相對吧?”

于白狠狠地翻了個大白眼,再次要走,常治一個點地騰躍攔在了他跟前,“想走?把話說清楚了再走!憑什麽我不配看你的弩?難道它是禦賜不成?我的弩不比你的差!”

于白掀起眼皮,因爲用藥的原因眸色本來就淡,此時怒氣未散,竟使得眼神看起來透着幾分邪/性,“沒有爲什麽,反正我的弩,除了我跟将軍,沒人會使!”

這話可算把一直講騎射奉爲自己強項的常治氣大發了,“呵,人不大,口氣倒不小,天下就沒有我常治不會使的弩。”

說着上手便/搶,曲晉其實也存了想試試弓的心思,再加上不想跟常治正面沖突,因而這一次沒有再插手。

于白隻會點簡單的拳腳,跟學過武的常治根本不在一個水平線上,過招不超過三手,便被常治搶去了弩/弓,常治得意洋洋地看着于白,抽出箭矢便要試弩,卻尴尬地找了半天沒找到卡槽,尋常□□,弦置于固定槽位,箭尾卡在弦上,扣動扳機即可發射,可偏偏于白的這把弩,有兩根弦而沒有卡槽,别說固定了,弓弦都不知道該安置于何處<ahref".5./books/18/18475/"target"_blank">王爺絕寵,無良小王妃。

于白鄙夷地嘀咕了聲,“自取其辱。”便順勢奪回了弩/弓,“現在可以走了嗎?”

常治覺得自己受了奇恥大辱,再次攔住于白,“既然說得你的弩/弓這麽奇特,敢不敢跟我比試比試?”

于白被常治一而再再而三地攔去去路煩透了,正好心裏頭的火頭無處宣洩,一甩外衫,道,“比就比!比完了以後看見老子給我繞道走,再逼逼老子就拿你當靶子!”

常治不屑,“那也等你能赢了我再說!”說着掃了一眼靶場,“比死靶沒意思,這樣吧,我養了一批鴿子,咱比那個,所有鴿子,同時放出來,誰射中的多誰赢。”

看常治說得胸有成竹的模樣,于白簡直要爲他的自作聰明翻白眼。其實常治選擇活靶在常規下是聰明之舉,因爲弩/弓的射程遠不如彎弓,這就代表,使弩之人的反應時間與射擊時間比使弓之人要短。

可偏偏常治遇上的是于白,而于白的弩脫離了常規情況,早就在多次改良之後,克服了射程這一短闆。更何況,且不說他前世的狙/擊對象都是移動的活人,也不說練射擊時對移動飛碟的把控,單說這一世,雲司簡陪着自己連鷹都射過,幾隻鴿子,也好意思拿出來說,真不知道知道真相的常治,會不會眼淚掉下來。

于白跟常治的比試立刻傳出了出去,但凡營地裏沒有訓練任務的人全圍了過去,總跟常治混在一起的兩人小跑着把鴿子籠盡數抱了過來。

常治站在于白右側試弓,于白一臉陰郁地站在原地,摁了暗鍵,弩的尾端彈出小小的一片木條,不慌不忙地調了調距離,将其中一弦勾上了卡槽。

曲晉作爲裁判,以竹哨聲爲信,籠前的幾人同時打開籠門,鴿子撲棱着争先恐後地飛了出來,常治的箭矢先行離弦,正中一隻,頓時引來一片叫好。于白不慌不忙瞄準、扣扳/機,也是正中“紅心”,圍觀人剛覺得不過爾爾之時,箭矢未停,瞬間穿過第二隻鴿子,這才速度驟減,帶着兩隻鴿子墜落。

場外之人全體安靜,在于白第二支如法炮制的箭矢墜落之時,積壓的叫好聲一下子爆發了出來,比常治的還要響。

這之後鴿子漸漸飛散開了,兩人均是一箭一隻的水準,隻是于白的頭兩箭已經足夠拔得頭籌,常治也因爲那兩箭而壓力倍增,幾箭之後越來越沉不住氣,偶有空箭,洩氣地垂下弩/弓,沖着于白道,“有本事,你跟我們教習比一比呀!”

常治說這話也不算慫,畢竟,知道自己實力不行敢承認的,也是要有些勇氣的,而他之所以拿曲晉說事,也是因爲這整個近衛營裏他隻服曲晉一人,不然也不會肯聽莫蒼柏的話,待在曲晉的手下,當年曲晉奪取武狀元的那場武試他是全程觀看了的,心服口服。

于白剛想嘲笑常治認慫了,聽得他提到曲晉,心裏那顆攀比的火苗漸漸地燃起,并且越燒越烈,方才與常治的比試,于白根本沒有比賽的感覺,他雖然不是自負,卻清楚比常治的段位還是要高的,而面對曲晉,撇開他自己心底的那些假想敵思想,曲晉的實力,他确實很是好奇,尤其在先前對自己鼻孔朝天的常治都能這般推崇的情況下,更是想要一較高下了。

曲晉在聽到自己被點名時先是一愣,随後看向于白,見于白也饒有興緻地看着自己,心裏考量起應下這場比試的可行性,以及雲司簡會不會有什麽反應。

場外的圍觀群衆一聽還有加賽,更是熱血沸騰,于白剛才露的那一手已經激起了他們的情緒,此時看曲晉猶豫,登時叫嚷了起來,“比!比!比!”

曲晉微微一笑,“不是不行,隻是這規矩要改一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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