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很多時候,人這預感呢,都是好的不靈壞的靈。昨兒晚上還在覺得于白會進入皇帝視野,今日狩獵開始之前便得到了應證。

皇上說完一些冠冕堂皇的開場白,在人群中掃了一眼,最終落在了雲司簡和于白身上,“聽聞雲愛卿手下有一愛徒,先前宮宴之上因傷未能出手,今日恐怕說什麽都要露一手給朕瞧瞧了吧?”

于白下意識向雲司簡看去,見雲司簡也正擰着眉看向皇帝,心裏有了數,既然連雲司簡都沒提前收到風聲的,那于白反倒不用怕了。

趁着衆人準備的功夫,于白經過雲司簡面前,低聲道,“看樣子,我要進行京城的第三場表演了,你說我是赢呢還是輸呢?”

雲司簡餘光瞥見皇帝正在往自己這邊看來,也不願理會,很輕地回了句,“我雲司簡的徒弟,你說呢?”于白秒懂,背對着皇帝沖着雲司簡抛了個媚眼,噙着抹壞笑前往自己的位置站好。

看到有好幾個熟人在,于白甚是歡快地沖着别人揮了揮手,然而除了常治,沒人搭理他,曲晉在他左側,目不斜視道,“天子眼前還不慎言慎行的,恐怕也就你了。”

“切,我這叫緩解賽前壓力,哪像你們一個個的闆着臉,又不是上陣殺敵,隻是打個獵而已,放輕松,輕松~~”于白的尾音都飄得打起浪來了,哪裏是輕松,根本是輕飄了。

曲晉頗爲無奈地歎了口氣,“誰都可以放輕松,唯獨皇帝欽點的你不可以。”

于白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未再搭話。

口令一下,所有上場之人驅馬前進,入林後各自散開。

雲司簡因爲要随駕保護皇帝安危,自是留在原處,看着于白落在後頭入林的身影,總有點心神不甯。

“司簡吶,朕不過是讓你的徒弟出手試試水,你也不必擔心成這樣吧?即使他成績不佳,朕亦不會降罪于他,你就不能放寬心嗎?”

“臣省得。”

其實雲司簡哪裏是擔心于白能否拔得頭籌,他不過是在剛才那一瞬間覺得這林子如同一張血盆大口,完全不知被吞進去的人會有什麽結果罷了。

心還未定,林中便傳來頭獵的号角聲,在場衆人頓時來了精神,這開場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就能得獵,幾乎從未發生過,看樣子賞賜是必不可少了。

不多時,一個小兵拎着一頭獐子從林中出來,“啓奏萬歲,雲府于白獵得頭物。”

雲司簡反應平平,不悲不喜的模樣,好似跟他無關一般,反倒是皇帝哈哈大笑,“不愧是雲卿的愛徒,一出手就不落旁人<ahref".5./books/18/18457/"target"_blank">竹墨。”

常治屁颠屁颠地跟在于白身後,于白翻着白眼無奈道,“你不去獵你的獵物,總跟着我幹什麽呀?”

“嗨,我本來就是跟着我舅舅來玩的,獵不獵得到無所謂啦。不過,你剛才那一箭可真是漂亮,别人還在瞄準你已經離弦了,這反應也是沒得比了。”

于白趴在馬背上懶得搭理常治,他算是發現了,自打常治覺得他厲害開始,在常治眼裏,他估計連□□都會帥氣。

“那你願意跟就跟着,别影響我就行。”

“那必須不能啊。不過于白,你今天是不是準備拿第一呀?這首獵已經是你的了,第一也是囊中之物了吧?”

“我爲什麽要拿第一?奪了首獵不就結了,還争第一做什麽?”

常治眯着眼道,“你剛才出發前可有注意到三王爺身旁那人?”

于白努力回想了一下,才大概想出了個輪廓,仍是想不出五官,“藍衣服那個?”

“對!就是他!他是三王爺府上的人,以前先皇在的時候,每次狩獵的第一都是他,你是沒看到剛才首獵被你得了時他的臉色呦,你要是再把第一搶了,哈哈,那臉色估計能換出花兒來。”

于白斜了常治一眼,“你跟他有過節?”

“有!要命的過節!”

“哦?”

“三年前,在北郊獵場,他爲了跟我搶一頭鹿,完全不管會不會射到我,就連射兩箭,要不是我躲得及時,小命都得交代在那兒!”

“你就沒告訴你舅舅?”

“說了!可我舅舅說,我一沒中箭二沒受傷,就算告到禦前,三王爺隻需要一句‘林中樹多難免一時被遮住視線’,這事就開脫了,反而我不落好。”

“你舅舅說得也不是沒道理。”

“什麽道理不道理的,那小子根本就是一直跟着我的,怎麽可能看不見,他就是故意的!”

于白也大概有數了,常治嘴裏說的那人恐怕每次的第一名都有着這樣那樣讨巧的行爲,才讓常治耿耿于懷,而三王爺自然不會關心手下是通過什麽手段赢了頭名的,畢竟是他的人,隻要不出人命,能替他在先皇面前長臉未嘗不是好事,再加上,曾聽雲司簡提過,先皇偏愛三王爺,恐怕更助長了三王爺一夥人有恃無恐了吧。

隻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這人今天這場獵怎麽也得收斂點了吧?

于白兀自思索着,常治突然叫了起來,“鹿!鹿!鹿!”于白反應迅速,擡弩瞄準,幾乎同時箭離弦而去,卻在半道被另一支箭羽打落,就在于白怔楞的片刻,同樣标識的另一支箭羽已經緊随其後牢牢釘在了鹿脖之上。

恩,箭法是不錯,隻是,這人的賤功也挺不錯!

箭羽射來方向一人騎馬慢悠悠踱出,正是于白常治剛在讨論之人,常治一看就直接炸了,“特麽又是你周帆!賤還有臉了!信不信老子一箭把你那不長眼的兩窟窿眼兒射個對穿?”

周帆根本不理會常治,隻是看着于白輕蔑一笑,“首獵又如何,不過是頭獐子罷了,蠢貨自然隻能射中蠢貨。”

于白一副深以爲然的表情直點頭,“也對,蠢貨隻能射中蠢貨,賤人呢也隻能射中别人的箭貨。”

周帆本還沒回過味兒來,後來反應過來于白在跟他玩文字遊戲,怒得直指于白,“你小子有種就跟我比一比<ahref".5./books/18/18458/"target"_blank">[七俠五義]天策!”

于白翻了個不見眼珠隻見眼白的大白眼,沖着一旁的常治道,“這話,你當初跟我挑戰的時候是不是也說過?”

常治嗫嚅道,“那都什麽時候的事兒了,幹嘛這會兒提。”

于白摸了摸手裏的弩/弓,“哦,沒什麽,我就是想讓你幫我一塊兒回憶回憶,上次跟我說這話的人最後是什麽結局罷了。”

常治“噗嗤”一聲笑出來,“能什麽結局,大寫的一個服啊。”

“哦~~這樣呀~~~”于白故意拖着調子扮恍然大悟。

周帆憤憤地驅馬上前兩步,“這麽說,你是同意一比了?”

于白一臉看白癡的表情,側過臉掏了掏耳朵,“什麽?同意?我什麽時候說過同意了?閣下耳朵不好使就學我多掏一掏,不然聽錯了别人的話,大家都尴尬不是?”說着一夾馬腹準備繞過周帆,卻被周帆擡起馬鞭攔下。

“雲府的人就這般甘當縮頭烏龜嗎?”

對于如此簡陋的激将法,于白連鄙視都懶了,“看你年紀比我大這麽多連激将法都用不了,真是白吃了這麽多年飯。回去呢,好好修煉修煉,看看怎樣能一下子戳到對方痛腳再來用哈。還有,不跟你比不是要當縮頭烏龜,而是怕說出去被别人笑話我連對手都不挑,要知道,對手的級别也算是自己身份的象征,我何必委屈了自己去給你擡身價?我又不是腦子進水了。”

于白如此不留情面的一番話,激得周帆臉白一陣紅一陣的,首獵的怒氣連同此時的一起爆發了出來,對着于白離開的背影揮鞭而出。

眼看就要抽到于白的背脊,卻被當空飛來的另一條長鞭纏住,拓跋茗拽着鞭柄從林深處走出來,“你們大祁人就是卑鄙,盡喜歡在别人背後搞偷襲。隻可惜,你這馬鞭遇上本公主的長鞭,算它倒黴。”說着手中使力又是一扯,周帆的馬鞭脫手而飛,竟硬是被拓跋茗拔離了手。

于白在一旁看得咋舌,這勿黎女人就是彪悍,周帆練騎射之人,手勁自然不小,這都能被拓跋茗抽出來,于白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看來之前兩次,拓跋茗真是對自己手下留情啊。

結果這一想就更郁悶了,自己輸給這些會武的男的也就罷了,現在連個女的都不如,真是,除了手裏的弩,還能有拿得出手的嗎?

咦,不對,我男朋友拿得出手啊!

完全跳脫了的于白,瞬間又從自怨自艾切換到洋洋得意了,大将軍男朋友呢,隻此一家别無分号,誰比得上嘛!

常治用手肘杵了杵于白,“想什麽呢?笑得一臉白癡樣!眼下情況怎麽辦啊?”

于白回過神,看了一眼那對峙的兩人,“你問我?他們兩個杠上了關我屁事!走走走,咱該幹嘛幹嘛去。”這次是真的毫不留戀,一抽馬屁股,撒蹄子就跑了。

周帆連番打擊下,根本忘了該怎麽反應,拓跋茗沒想到自己替于白出了頭,對方不但不感激,竟然還撒腿就跑。剛才還憤然相對的兩個人,突然有了一緻性的認知,這個于白還能再不要臉一點嗎?

其實于白哪裏是不要臉,他是知道自己要是待在那兒墨迹,指不定那拓跋茗又能說出點什麽該說不該說的,且不說他自己完全沒有認祖歸宗的想法,單就他剛跟雲司簡互相确定心意,熱戀期都還沒過呢,壓根不想讓旁人的事打擾了自己等了這麽久才等來的小日子。

拓跋茗是什麽鬼?周帆又是什麽鬼?最好都離他遠遠的,再也别出現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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