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看着推門而入的于白,雲司簡頭也不擡地說了句,“回來了。”

于白看着都沒點期待的雲司簡,有種一路奔回來的熱情被潑了盆冷水的失落感,盡管憋了一肚子的話要說,卻無端裝腔作勢起來,“恩,回來了。”

雲司簡沒等到下一句,疑惑地擡了眼,看着于白一副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自己的模樣,頓時有點哭笑不得,“等會兒,我把手頭這份折子寫完。”

片刻後,雲司簡收了桌案上的東西,招呼于白坐過來,于白剛想挨着雲司簡擠一張凳子,卻被雲司簡單臂一撈坐在了自己腿上。

于是,剛才于白的那點冷水又一下子被煮沸了,什麽拿腔拿調的傲嬌情緒全跑沒了,就剩傻笑了。

雲司簡柔了眼神望着于白,“現在,可以說了?”

“你怎麽知道我就有話要說了?”

“不知道。不過,你話比我多,想說總能有得說。”

于白一笑,“要不說咱兩配呢,多互補啊。”

雲司簡沒有反駁,靜靜地等着下文。于白立刻就把祁宜謹的事兒說了,甚至詳細到模仿起了他那種漫不經心的說話調調跟手勢動作,末了,問道,“你說,他到最後也沒說約我做什麽,就喝了那幾杯加起來還沒一碗的黃酒,是閑得無聊找樂子嗎?”

沒等來雲司簡的回答,卻等來雲司簡在他唇上微啄了一下,舌尖稍觸便分了開去,“不是黃酒,是梅子酒,五王爺的最愛。”

于白整個人有點傻在那兒,反應過來後忍不住拍了兩下手掌,“乖乖,我第一次知道,将軍你的撩妹技能點是滿點啊!我要是個女的,就你剛才這招妥妥面紅耳赤滿眼冒紅心啊!”

雲司簡皺起了眉,“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你繼續說繼續說。”

“我也說不出什麽,五王爺這人從他還是皇子時起我就與他接觸不多,傳聞也是一個不問世事的閑散性子,平時最喜歡的就是微服出遊,什麽都好奇,愛尋覓稀奇玩意,愛尋覓美食,更愛尋覓各種梅子酒,從來都是笑嘻嘻的,見人都是三分笑。據說除了小時候跟曲晉翻臉那次,沒跟任何人翻過臉。所以,這麽一個性子的人,若說約你喝酒,也沒什麽不尋常<ahref".5./books/18/18450/"target"_blank">羽歌悠悠爲傾之。”

“啧……那也可能是我太多疑了。不過,這個五王爺跟曲晉真的是翻臉嗎?你是沒看到今天曲晉在旁邊煮酒的模樣,更沒看到五王爺那根本就是黏在曲晉身上的眼神,啧……”

雲司簡無奈地在于白腦門上敲了一下,“你呀,真是自己有了小心思就看誰都不一樣了,人家不管怎樣也算得上是小時候的玩伴,感情總是不同于旁人的。”

于白想了想,覺得雲司簡的話也不是沒道理,真是應了那句“腐眼看人基”,自打自己彎了,還真是看誰都别有一番基情味道。不過,雲司簡這句“小時候的玩伴”倒是勾起了于白的好奇心。

“那,你跟現在的皇帝也算得上是小時候的玩伴嗎?”

雲司簡有點怔楞地看着于白,不知他何來此問,“算不得玩伴吧,畢竟那時候他便已是太子,總歸君臣有别,不過……”雲司簡在思考用怎麽樣的形容詞比較恰當,說玩伴又沒那麽純粹,畢竟那時候的太子一系看中雲家的實力外加有姑奶奶從中牽線才有了後來的來往,可若說完全是君臣,又确實沒至于到那地步,不然自己也不會相助,不會在現在仍保持着一些硬氣,賭得不過就是那點情誼。

于白看雲司簡斟酌半天,不甚在意地反手在他胸口拍了兩下,“好了好了,不知道怎麽說就不說,本來這什麽事扯上皇族就是說不清楚的玩意兒……啊,對了,那個什麽勿黎公主的,還有沒有再說要成親的事?”

“不曾,怎麽?你又遇到她了?”

“那倒沒有。不過,她要是再盯着你不放,我就不管她是不是女的也得捉弄捉弄她了!我的人也敢動歪心思,門都沒有。”

看着義憤填膺的于白,雲司簡決定不打算告訴他,拓跋茗根本不是真的看上自己,而是想找理由接近于白。

“皇上安排了與勿黎使團共同前往嶺山狩獵,雖然是京城附近的小獵場,可這一去一返少說也得四五日了。”

于白蹭得站了起來,“狩獵?”雖然說是古代宮廷戲的必備戲碼,可來了這裏的于白還從來沒見識過,竟然在不經意間等來了,能不高興嗎?

看到于白瞬間亮起來的眼神,雲司簡也淺笑了起來,“就猜到你會感興趣,趕緊回去簡單收拾下,明日卯時就會出發了。”沒等雲司簡說完,于白已經飛奔着回屋了。

在馬車裏快颠睡着的于白,再次開始騷擾旁邊的雲司簡,“爲什麽要坐馬車啊?咱不是該騎馬嗎?這速度還能再慢點嗎?原來你說的四五天有一半是浪費在路上啊?啊!!!我真的想抓狂了!”

雲司簡淡定地聽着于白第不知道多少遍的抱怨,眼睛都沒有離開手裏的兵書,隻是騰出了手将旁邊食盒裏的一大碗栗子端了出來。

于白下意識的拿起栗子開始剝了吃,一邊剝着栗子一邊自己一顆雲司簡一顆地把剝好的往兩人嘴裏塞,安靜地塞了幾顆後總算反應了過來,“嘿……你這是拿我當小孩兒哄呢?”

“怎麽?你不是小孩兒嗎?”

“你……”于白先是一噎,随即抿着蔫兒壞的的表情湊到雲司簡耳邊一字一頓道,“那,将軍,是娈/童喽?”

雲司簡的耳根“騰”地就紅了,卻又覺得自己堂堂成年人卻被個半大小子調戲地還不了嘴很是丢臉,隻得闆着臉,“真不知道跟誰學得這麽不正經。”

于白捂着肚子樂得恨不得在車裏打個滾,“無師自通,看着你就自動點亮技能點了。”于白這話說得也不算錯,确實是每次看着雲司簡那一本正經沒太多表情的臉就想逗一下再逗一下,看着對方的表情破裂,不僅好玩還很有成就感。

畢竟,除了自己,還有誰有這殊榮呢?

越想越美,于白也不抱怨了,哼着歌繼續剝起了栗子,心情不複方才的郁悶,連這慢悠悠颠晃晃的車都讓他生出一種跟雲司簡單獨出遊的錯覺,當然,外頭的那些人就忽略不計了<ahref".5./books/18/18451/"target"_blank">網王之秋風顔夕。

到了嶺山天色已是擦黑,于白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又是伸腰又是壓腿的,好像在車裏坐了一天把四肢都坐團住了似的。

随行的近衛營營兵開始支帳,按常規,皇帝是最大的主帳,雲司簡與其他官員按官階分别圍着主帳往外駐紮,而勿黎人的帳子則在相對的另一邊。可拓跋茗就是不肯幹,非要挨着雲司簡的頂帳駐紮,于白鼻子都快要氣歪了。

“女兒家的非要往一幫子男人堆裏紮算怎麽回事,你不怕我還嫌不方便呢。”

拓跋茗欲言又止,“那我也要這個地方,我就覺得這個地方好,地平樹高,除了你們大祁皇帝紮帳的地方,就這個地方條件最好了。”

于白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行啊,你看中了這個地方,那這個地方就讓給你了。”說着回頭沖着準備紮營的營兵喊道,“公主看上我們的地兒了要交換,咱挪去那頭紮營去。望公主在她看中的這片好地兒吃好睡好身體倍兒棒!”随後領着一幫子營兵去了本該屬于拓跋茗的地塊。

拓跋茗氣得一跺腳,“于白!你會後悔的。”

于白背對着拓跋茗狠狠翻了個白眼,老子不躲開你才會後悔呢,一看你就是要按照套路來的,老子偏不進你的套路,管你整什麽幺蛾子,離你遠遠的總沒錯。

雲司簡由着于白折騰,安頓好後才道,“你何必故意跟她對着幹呢?也許……”

于白知道雲司簡未說的是什麽意思,“就得這樣,越直白越好,讓她覺得我心鐵得很,才不會起一些歪心思,反正我就當我自己是大祁人了,她别想些有的沒的。”

“我以爲,你沒看出來。”

“之前是沒看出來,今兒這出鬧得,再看不出來點什麽,我這腦子就真的是當擺設的了。”

“你就一點兒回去的念頭都沒有?”

“沒有!要我回去除非一種可能。”

“什麽?”雲司簡忍不住問道。

“你派我回去當奸細!”

雲司簡震驚了,仔細地看着于白的表情,發覺對方并不是在說笑,“這話不是随便能說的。”

“我當然知道,雖然我從來不關心,不過,多多少少也能猜到雲暗會做的事情,本來嘛,從古至今,各國之間派些間諜探子什麽的再正常不過了,我這麽一個便利的身份在,該用的時候你可千萬别手軟,我樂意着呢!”

于白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麽讓人驚訝的,可聽在雲司簡耳力卻是另一番滋味。自己最初不過那麽一瞬間的念頭帶回了于白,這些年雖照拂卻總覺得對他未足夠好,何德何能竟換來于白舍了自己的根隻爲他雲司簡而活。

“你……”聲音都有些啞,雲司簡清了清嗓子,複又開口,“你不必如此,我也不希望你背負太多,隻簡單地做你的于白,玩你愛玩的,做你愛做的,足矣。”

隻是這話,兩個人都心知肚明,一個字——難。

之前宮宴的事、今日搶地的事兒,皇帝若不是傻的,必然會聯系起來,于白這個人肯定也會進入他的視野,就算這些不談,作爲一個皇帝,必然會在其他王爺身邊安插眼線,恐怕先前祁宜謹同曲晉約于白的事兒皇帝也能有所耳聞了,說不準,這次狩獵就要試探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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