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上了付心,于白專心折騰起了輪椅,付心本覺得做個輪椅很容易的事情,卻不想,于白的要求實在是多。
“不過就是個輪椅,你要做那麽好看做什麽?又不是坐一輩子。”付心一邊幹着活一邊不能理解道。
“審美懂不懂?不符合我的氣質的輪椅,坐了影響我形象。再說了,要是一粗制濫造的普通輪椅需要勞駕你嗎?随便找個攤兒買一個不就結了?”于白說得振振有詞。
付心卻一個勁兒地嘀咕,“以前也沒覺得你這麽注意形象啊。”
于白心想,你懂什麽,女爲悅己者容,老子爲将軍注意形象怎麽了?
“這裏幹嘛非要鑽成中空的?”
“藏暗器!”
“那這裏換成可活動的幹嘛?不嫌費勁啊?”
“方便我操控輪椅。”
“那這個……”
付心問到後來懶得再問了,反正每次的答案,無外乎三個原因——好看,有用,可偷懶。
“以前呢,我覺得你喜歡制作東西是真的熱愛,現在呢……覺得你就是爲了裝備你自己。”
“我懂我懂,你就是說我耍帥裝逼呗,對呀,我就是爲了裝逼啊,有本事你打我啊。”
付心一窒,徹底地沉默是金了。
于白看把人氣得夠嗆,也收斂了,拿胳膊肘杵了杵了付心,“屋子裏的矮櫃有個灰色的盒子,你幫我拿出來呗,給你看樣東西。”
這事付心喜歡,每次于白說給他看個東西都不會讓他失望,于是,也顧不上生氣了,拍了拍手上的灰便立刻去拿了。
“感覺還挺沉,什麽東西啊?”
“磁羅經,你可以理解成是精細版指南針。”
付心拿在手裏把玩,“诶?這個是什麽意思,怎麽晃都能保持刻度盤平衡?這個好啊,騎在馬上也能掏出來看,不像我們現在用的那個,得有專門的人擡出來離軍隊遠遠的,才能派上用場,又麻煩又累人,還不夠我們有經驗的看看太陽月亮啥的呢。”
“那是因爲安了平衡環,所以不管怎麽搖晃也能維持平衡。不止呢,你再看看哈。”
于白拿着個鐵棒子就要往旁邊湊,付心叫喚着讓開,“别拿鐵玩意靠近它,指南針最怕鐵玩意兒了<ahref".5./books/18/18457/"target"_blank">竹墨。”
于白嘴一咧,“然而我這個就不怕。”
隻見于白的鐵棒都快敲上羅盤了,那指針也仍然未動,付心詫異地瞪大了眼睛,“這是怎麽回事?失靈了?可它确實是指的北啊。”
“看到旁邊那個玩意兒了嗎?那是我整的校正器,總之,就是有鐵器一類的東西靠近也能校正指針方向從而正确指出方向。不過,我這個隻是粗陋版,這個裏面的磁遙鐵不純,所以,隻是做了個意向版,剛好前兩天五王爺送來了一些好貨,你看我這腿都這樣了,有些活不方便,你幫着我重新搞搞,做個好的出來。”
付心聽得兩眼放光,“這要是能批量制作出來,以後行軍打仗,不管去多偏僻的地方都不怕了!”
于白一敲付心的腦門,“你當這玩意是土豆白菜呢,一産一畝地的?你也不看看這裏面用上的東西都是多精貴的,其他不說,就這磁遙鐵,你能給我整一筐來?更不要說其他的了,就是平衡環跟校正器也夠人折騰的了。不是我自誇,這玩意,你有悟性我能教你,可是不是每一個匠人都能弄得懂裏面的門道的,多的是照本宣科,你讓打一釘絕不多半釘的手藝人,可這東西是要懂得原理和精确操作的,還得做的工程中随時調整。批量?想都别想了,除非你想把你自個兒累死。”
付心一聽,确實是這個道理,“那你就打算做一個了?”
“暫時隻想做一個給将軍,其他的,以後看手頭的材料跟時間喽。”
付心繼續手裏的打磨工作,斟酌着用詞,“于白,你真的是勿黎人嗎?”
“怎麽了?”
“你的五官真的很像勿黎人,可你的身闆又沒勿黎人那麽粗壯,而且,作爲一個勿黎人,你這麽全心全意地爲了一個大祁将軍,心裏真沒半點别扭?”
于白翻了個白眼,老子爲自己對象出力,别扭個毛線啊!
“别扭啥?以前的事我又不記得,誰對我好我對誰好,有問題嗎?”
付心憨笑,“沒問題沒問題!對嘛,爺們家家的就得這麽純粹,誰對我好我對誰好,那些外人能知道些啥嘛!”
于白停了手裏的動作,“外人?”
“是呀,近衛營有人說将軍爲了一個小徒弟就鬧情緒告假在家,根本不是個大将之人能做得出來的事。”
于白“呵”了一聲沒搭茬,可看到付心一臉擔憂的模樣,還是補了句,“将軍做什麽都有他的原因,管那些人怎麽說,你跟将軍這麽多年難道還信不過将軍?”
“就是信得過才着急啊,将軍明明就不是這樣的人,憑啥被一些兵油子嚼舌根?想我們在青容的時候,将軍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嚼舌根?将軍想上天,青容的人都會想辦法搭梯子!”
付心的話戳着了于白,他何嘗不替雲司簡憋屈,可他想不出任何辦法可以替他擺脫困境,雲司簡若是真撂了挑子,那這種憋屈事兒自然得落在元帥頭上,雲司簡幹不出這樣自私的事兒,于白也不忍心讓他違背自己本心。
就是個死循環,無解。
“将軍也是死心眼,太皇太後說了好幾次媒了,偏不答應,你說,禦國公府的小姐,哪個拿不出手啊?這要是成了,好多事兒就不用将軍自己扛着了,畢竟禦國公府的實力在那裏擺着呢!搞得現在可好,勿黎的公主都盯上将軍了,你是不知道,可把太皇太後給愁得,這不,将軍今天進宮又去安撫去了。”
于白隻知,雲司簡自從那天告假,隔三差五就要去宮裏看太皇太後,隻說是太皇太後年紀大了,這天漸漸冷了,越發不大好了,趁着有閑,多去盡盡孝<ahref".5./books/18/18456/"target"_blank">穿越之傾世風華。
不過,于白也沒去鑽那牛角尖,雲司簡這樣的身份,若沒人給他張羅婚事他反而會覺得奇怪呢,再說了,将軍這不是都沒答應嗎,既然他不想說了讓自己心煩,那自己就繼續當做不知道吧。
至于拓跋茗那裏……
跟付心做好了輪椅,于白頓時擺脫了死宅的窘境,就跟脫缰的瘋狗似的,見天往外“跑”,最初雲司簡還說他兩句,可發現于白盡挑他進宮的時候出門,卡着自己要回來的時間回府,說他不好好休息,就反将自己一句,你都不在,我窩家裏沒意思。說得雲司簡什麽脾氣都沒了,最後幹脆不管了。
得了雲司簡的默許,于白更加出門連招呼都不打,陪同也懶得叫,對此大家都見怪不見了。
于是,于白終于推着輪椅,叩開了驿館的大門。
“我找你們公主,他不是要心心念念想嫁雲将軍嗎?”
拓跋茗詫異于于白主動來找自己,忙讓人把他帶了進來,除了一個自己的心腹,其餘人都趕了出去。
“阿肄哥,你怎麽來了?我之前一直想去看你,可将軍府的人就是攔着不讓進,我都在想是不是該找你們大祁皇帝請個旨了。”
于白不說話,不是因爲沒話說,而是,要說的東西有點多,他在組織語言。
“我很好,不勞費心。我看你把旁人都支出去了,也就沒必要跟我兜圈子了,咱敞開了把話說明白,你根本就不是真看上了雲司簡,這麽一直上趕着,是打的什麽算盤?”
“我就是想看看,他有什麽能耐,騙得阿肄哥連我們勿黎都不要了。”
“我早說過,我不要勿黎,不是因爲他的幹涉,而是我自己什麽都不記得了,人的感情是因爲記憶的疊加,沒有記憶,連印象都沒有,你讓我怎麽要?”拓跋茗剛要反駁,于白便強勢地打斷了她,“還有,雖然我不記得之前的事了,可就目前的情況來推斷,恐怕也不是我不要勿黎而是勿黎不要我吧?我現在過得很開心,你何必非要強迫我回去?去一個我誰都不認識誰都不熟悉的勿黎王都?圖什麽?”
拓跋茗看了一眼身旁的人,略顯着急,“大哥繼位時,我曾讓巫師請過泉神,可巫師說,我勿黎逃脫不了滅族的命運,唯一能改變命運的就是聯系着藍泉的神的傳人。阿肄哥,除了你,我想不到旁人,更何況,你……你……”
“我怎麽了?”
“更何況,你本就有一半泉神血統!”
于白先是一愣,随即差點沒笑岔氣,“哎呦我去,你編瞎話也編點靠譜的不成?你怎麽不說我是女娲後人呢?擺個蛇尾,還能吓唬吓唬人不是?”
拓跋茗見于白一點也不在意自己的話,更加着急,“我說的是真的,你的親生阿媽就是護泉族的最後一任聖女!”
眼看着拓跋茗一副着急上火的樣子,于白緩了緩勁兒,好歹不笑了,他還記着自己今天來這兒的目的呢,不能因爲自己的小性子給攪和了。
于白換上了一本正經的表情,拍了拍手下的輪椅,“行,我今天既然來了,就是要弄清個子醜寅卯來的,甭管神鬼,你把該說的都跟我說清楚了。算起來你們來也快月餘,我就不信你這麽拿着跟雲司簡的婚事做幌子地拖着,沒什麽其他目的。你若半點不隐瞞地說了,說不定出于人道關懷,該幫的我可以幫一把,你若仍是不肯說透了,那不好意思,我也吃不準自己能幹出啥缺德事兒來。”
拓跋茗知道于白這是跟自己說正經的了,咬了咬唇,難得語氣平緩,“這事,得從父汗病重開始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