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森森空氣帶着一股森然之意。
我牽着小凡的玉手,她的手很冷,我一手端着一杯溫水,喂她喝着水。
許冰整個人精氣神似乎全然消失無蹤,軟若無骨般靠在牆壁上,頹廢的坐在地面上,煙一根接着一根的點燃着,地上全是煙頭,也不知道他究竟何故如此。
“冰哥,醫院今晚生這樣的事情,是否因爲底下的那些嬰兒亡魂開始不安了?”我試探性問道,許冰的狀态讓我很擔心。
聽到這句話,許冰貌似恢複了一些精神,雙眸透過黑框眼鏡斜視着地上某處,道:“我查過了,婦幼樓底下确實有東西,我曾試着帶着幾個同事,走樓梯,在日落之際從頂樓走到了負二樓……那時候嬰兒的哭聲很狂,可是似乎他們聽不見,并且……”
許冰猛地擡頭,盯着我:“并且我見到了負二樓一瞬間化爲了血海,四處全是嬰兒的身影。”
我手一抖,杯子不穩,‘砰’掉在地面上,碎裂開來。
該死的東西!
這下好玩了,有得玩了,這麽多嬰靈,憑借我二人的力量,簡直是蜉蝣撼樹,不自量力啊!
小凡今晚很奇怪,身體突然很虛,虛的根本沒法動彈,并且手十分冰冷。
“小凡,你沒事吧?”
“宇,我想吐。”
懷孕了?這是我腦海中蹦出的第一個想法。
說着的同時,小凡猛地扒開我的手,跪在地面上‘盡情’的嘔吐着,那模樣我一陣心不忍,她十分痛苦,身子便吐的同時還在劇烈的顫抖着,猶如痙攣般。
我不忍的看着她,撫摸着她的後背,不斷幫她順氣。
“嘔……”
“嘔……嘔……”
過了最少五分鍾,小凡吐出一物,那是一條紅色并帶着黑色紋絡的蟲子。?¤
我頓時目呲欲裂,上前便是用力踩踏,寂靜無聲的房間内隻剩下‘蹬蹬蹬’強烈的撞擊聲。
我抱起小凡,叫她張大嘴,朝裏望去并無任何東西存在,可我的心裏還是不安之極,血鬼到底Tmd何時得手的?爲何不趁着我們二人不注意之際将小凡殺了?
“冰哥,小凡還是中招了,血鬼陰了我們一手。”
許冰‘蹭’的站起身來,伸手撫摸在小凡肚皮上,皺着眉頭,越擰越緊,道:“媽的,怎麽會這樣!”
緊接着他急忙在自己的辦公桌上尋找着,找來聽診器,貼在小凡肚皮上,努力聽着動靜,那表情簡直比上大号便秘還要痛苦。
足足過了十分鍾,許冰才徐徐歎出一口氣,道:“還好,不曾有動靜,應該就這一隻。”
“可是冰哥,小凡這樣的狀态十分危險,要不……要不我們去拍下片吧?”
許冰瞪了我一眼,道:“外面全是鬼,你找死不成!”
“小凡對我很重要,如果這讓你很爲難,抱歉……我自己去。”我抱起小凡,走到門口略微猶豫,最終深吸口氣,打開門沖了出去。
打開門那一刻,一股陰風吹來,有那麽一瞬間我感覺自己暴露在亡魂的視野裏,轉瞬即逝,如此感受來得快去的更快。
“你們找死嘛!趕緊回來!”
許冰的聲音遠遠飄來,而我已然抱着小凡跑遠了。
一路上亡魂少了些許,我盡量做到避開它們,畢竟亡魂從身體内穿透的感覺真心不舒服。
距離電梯很近,我聽到了身後巨大的聲響,許冰似乎在吸引亡魂,這一刻我真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
小凡人很難受,在我懷裏因爲颠簸的緣故,輕微的咳嗽着,我盡量抱緊她,不讓她受到太過距離的颠簸。
“哐當!”
那是門的聲響,難道許冰跟上來了?
我轉頭過去看,這一看他娘的吓的老子屁滾尿流。
一群鬼追在許冰身後,一隻隻腳離地尺許高,在老家有句古話,舉頭三尺有神明,所以亡魂似乎也遵照着這句話,不甘飛太高,生怕觸怒神靈。
“趕緊按電梯,快點啊!”許冰咆哮,度極快的奔跑着。
走廊的回響劇烈,我不斷喘息着,心髒‘砰砰砰’跳動猶如擂鼓,按了電梯,前腳踏入,身後一股重力朝我撞來。
我護着小凡,擔心她受到絲毫傷害,整個人将她護着。
‘砰!’
我的整個後背撞擊在電梯上,以至于電梯一陣洶湧搖晃,好在電梯固定的足夠穩固,許冰一進來,急急忙忙按了一樓,電梯開始關閉。
這一刻,我忘卻了呼吸,随着電梯門的關閉。
我見到了令我回憶許久的一幕。
諸多鬼怪形同僵屍,動作驚人,朝着電梯口飄來,我的小心髒又一次受到驚吓,許冰突然一聲大喝:“快點定住它們!”
我這才回過神來,急裏忙慌的掏出一疊符紙,取出定身符,暴喝:“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赦!”
定身符黃芒大盛,光芒綻放間,距離電梯口最近的幾隻亡魂止住了動作,許冰整個人虛脫了般,癱軟着。
時間過得很慢,我的心跳持續的劇烈跳動,深呼吸了幾口氣這才漸漸恢複平靜,一時間整個世界隻剩下電梯下降而出的輕微聲響。
“逃過一劫,總算逃出來了。”我捂着胸口,看着躺在我懷裏的小凡,心裏湧起一陣安慰。
許冰手搭在地上,支撐着站起身來,點燃根煙,靜靜的凝視着不斷跳動的樓層,當電梯出‘叮’的聲音後,門開了。
他攙扶着我,我懷抱着小凡,三人猶如難民,艱難的走出電梯。
出了電梯,吊在大廳正中間上方的鍾表,時針與分針指在淩晨兩點五十九上,秒針‘滴答滴答’,晃過了三點。
三點了,已經淩晨三點了。
這一夜時間過度的極慢,好幾次我以爲自己便要萬劫不複了。
許冰看着整個醫院,盯着頭頂的夜空,深深歎了口氣:“怨氣結界,竟然是怨氣結界。”
我緊張小凡的狀态,噓寒問暖了一陣,直到小凡搖頭說了聲沒事,我懸着的心才算是落地。
“結界啊,怨氣太過濃烈,竟産生了結界,出不去了。”許冰歎氣,今晚的他一直在歎氣。
我突然憶起一事,高雯也在醫院裏,會不會也别亡魂纏上?
“冰哥,高雯在哪棟樓?”我出聲問道,許冰見我對于結界之事無動于衷,輕啐了句,朝我走來。
指着中間一幢高樓,道:“便是那棟了,今晚鬼物橫行,但貌似對于病人與護士并無傷人之意,也許它們被控制了。”
能控制如此多亡魂的鬼該有多可怕?我暗暗咂舌。
“冰哥,現在我們該如何是好?”
“隐身符效用還在,暫且不急着離開,先撐着,撐到隐身符消失再做打算,現在我們去醫院大門口。”
許冰在前開路,我跟在他身後,小凡則在我懷裏安靜的倚靠着。
道路兩旁載種着一些常青樹,夜色朦胧下,加之燈光線路被怨氣所截斷,夜色十分之暗。
樹影便在月色下猶如鬼影般,‘莎啦啦’響徹,風的輕拂,是葉的傷感還是樹的不挽留?
小心翼翼走動着,許冰突然身後示意止住,我急忙停下腳步,探頭朝前看去。
那裏有着兩個值夜班的保安在說話。
聲音隐約通過風聲傳遞而來。
“你說這天也怪,說停電就停電。”
“我說老王啊,線路你檢查過了沒有?”
“沒有任何問題,真是奇了怪了……诶,對了,老李,你家婆娘你不去看看嘛!”
被稱之爲老李的保安輕笑着,搖頭道:“有啥好看的,現在估摸着睡着了,就不去打擾她休息了。”
我聽到這句話,心裏不經意間松了口氣。
幸好沒去,現在去就是找死。
“老李,你手機有信号麽?借我打下,剛還在和婆娘通電話,突然沒了信号。”保安老王開口要求着。
李姓保安搖頭,道:“也不知咋整的,這gRd的電信,我也沒信号。”
“你用的哪家手機公司的卡?”李姓保安好似來了興緻一般,開口詢問道。
“我用的移動卡,真是****蛋。”保安老王罵道。
李姓保安哈哈一笑,道:“哪天整個聯通的用用?上次營業廳一小姑娘介紹,說啥3g網絡,信号點多個,不會有亂收費現象,試試?”
“好……啊!老李,老李……”保安老王口中出驚呼,身子不斷後退,不慎跌倒,似在恐懼某物,不斷後退着。
“你個操蛋玩意,啥東西吓成這樣,慫蛋。“老李就要轉頭。
我顧不上那麽多,朝着二人的位置大喝:“别轉頭,快跑啊!”
抱着小凡,手中捏着一張度魂咒,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赦!”
符紙從我手中爆射而出,化作一道炫光,金燦燦撞向一物,最終光芒大放,我能聽到一聲刺破耳膜的尖銳厲嘯,随後一切陷入安靜。
“莎啦啦……”
“呼……呼呼……”
樹葉在抖動,風鼓動着,一切恢複了平靜。
我喘息着,心裏卻越來越不安……人是救了,可離天亮還早着,真不知道能否撐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