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靈瞎了。
莫阿奴檢查了他渾身上下的傷口,除卻左眼的外,腿骨碎裂。
疼暈過去的軟軟的身體,抱在懷中,卻容不得她多想。
莫阿奴的心口似是被人攫住一般,喘不過氣。
顫抖着将儲物袋裏的七仙丹拿出,撬開他緊抿的唇畔,塞了進去。
昏迷中的小宿靈沒有咀嚼的能力,她不得不再一次從他口中取出,用水融化,托着他的後背和頸項,爲他灌了進去。
救命的丹藥不多時便發揮的效用。
癱軟在床榻上的小小的人兒,慘白如紙的面色慢慢恢複了紅潤。
莫阿奴打來水,緊咬着唇畔,強抑制流淚的沖動,把他小臉上的血污,一點點擦拭幹淨。
将他身上的碎裂的衣衫脫下,看着他癱軟的小腿,掐訣,一身血污清去,留下一身青紫。
莫阿奴深深歎了口氣,不忍再看,将被爲他蓋好。
望着他緊閉的雙眼,淚終于忍不住的落了下來。
宿靈一直沒有清醒過來。
有時夜深人靜之時,趴在他床榻前小憩的莫阿奴能聽到他的嚎叫,睜開眼想喚醒他,大睜雙眼的他卻一片茫然後,又再一次睡去。
周而複始,莫阿奴決定帶他離開持航山。
這裏的人都已經被她埋入黃土。
宿靈的身體一天天好起來,卻不醒來,讓她心裏害怕。
莫阿奴要帶他去多澤國的藥引谷。
雪顔曾想用藥引谷谷主的媚兒香讓她嫁給多爾茶信,想來這藥引谷谷主醫術雖偏,卻也是個能人。
心裏打定主意後,便将儲物袋裏的探靈拎了出來:“去莫王府,把驢帶來。”
探靈搖了搖腦袋,看了一眼昏睡不醒的宿靈,二話沒說,飛了出去。
不消半個時辰,驢被帶到持航山底。
莫阿奴将小小的宿靈抱在懷中,坐上驢:“去多澤國。”
驢一路從探靈口中已經得知了這件事的嚴重性。
“坐好。”
它囑咐完,便蓄力,眨眼後,莫阿奴隻覺身邊流光溢彩的時光快速閃過。
然而沒有心思讓她多想多看。
這便是時間。
日行萬裏。
一夜過去,莫阿奴看着漆黑的城牆,皺了皺眉。
驢已經累得說不出話,她将之放回儲物袋中。
囑咐探靈好好照看驢後,一身男裝打扮的她抱着宿靈,看了一眼天色。
此時離開城門還有半個時辰。
夜深露重,她扭頭看着等候在城門外的百姓,最後目光鎖定在一個普通的馬車上。
“請問,馬車賣嗎?”
車夫在打盹,聽到有人說話,眼睛都沒睜開,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不賣不賣!”
“五百兩。”
莫阿奴蹙了蹙眉,從懷中掏出銀票。
閉着雙眼的車夫倏地睜開雙眼,看着眼前的銀票,雙眼發亮。
下意識的扭頭看了旁邊等候的人群一眼,趕忙扭頭将銀票抓了過去。
“馬車給您了!”
他将手中的鞭子撂下,跳下馬車。
看着公子的面容傾城,懷裏還抱着個同樣絕色的小娃娃,想來非富即貴。
“你留下駕車,另加一百兩。”
莫阿奴的話音剛落,馬車周遭的百姓們動了動。
車夫遲疑了片刻,扭頭看了看四周,點點頭。
莫阿奴抱着宿靈上了馬車。
她的模樣太過招搖,尤其這多澤國,多是兇惡之徒,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她用了龍珠,變爲了男子。
可是不曾想,就算是化爲男子,這樣的絕色容顔,依舊是惡徒們所觊觎的。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城門打開時,馬車随着人流緩緩而動。
“停!裏面是誰?”
随着守城的士兵一聲阻攔,車夫拉着缰繩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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