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柴胡,紫草……闆藍根。”蕭凜埋頭搗藥,面前堆着瓶瓶罐罐,這些陶罐子隻怕也是千年前的老古董……蕭凜從雜物堆裏翻出來的。
他跑遍了周邊山林,采了些清火退燒的藥,急急忙忙趕回來,進門就傻眼了……白加黑揪着白衣女孩的衣袖拉拉扯扯,蕭凜愣在當場……自己這是撞破了什麽了不得的事麽?這不是案發現場麽?難道自己居然在無意間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白加黑竟然是一隻色貓?
但你是一隻貓啊……發情也得找母貓吧?
“白加黑……把那簇金銀花遞給我。”蕭凜伸手,他一邊用石塊搭起竈台架上藥罐,一邊把草藥按配方混合。
花貓蹲在一旁心喪若死……居然被這小子撞見了。
它原意隻是想把那女孩丢出門去,于是上前去扯她的衣袖……誰知薄紗實在脆弱,自己随随便便一用力就給撕破了……“嘶啦”一聲無比清脆,這個時候蕭凜回來了。
少女露出的手腕肌膚白皙,白加黑的爪子上拎着女孩的半截衣袖,愣愣地和蕭凜對視。
這是多典型的捉奸在床啊啊啊啊?色狼侵犯良家少女,哦嘿嘿嘿淫笑着撕其衣解其帶正欲行不軌之時突然被進門的少年獵手撞破……按照正常發展,少年此時應該大喝一聲爲民除害,救下少女兩人從此過上了幸福的生活……這是什麽狗血劇情?白加黑默默捂臉。
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撕女孩的衣服被抓個正着白加黑百口莫辯。
啊啊啊啊啊啊……白加黑心中苦悶悲憤無語問蒼天,它跨越千年曆經風雨輩分極高身份尊貴……居然晚節不保?千年的清譽毀于一旦啊啊啊啊……那小子看自己滿臉都是捉奸在床的嫌棄神情啊啊啊啊……兩眼中都寫着色字!
自己可是一隻貓啊……怎麽可能對人類有興趣?
白加黑面若死灰生無可戀,神情恍惚地一揚爪子把面前的草藥推給蕭凜。
蕭凜輕輕哼着歌,坐在門檻上生火。
還哼歌……哼你妹啊。
白加黑撇嘴。
蕭凜用一疊廢紙輕輕扇火,依次序把藥材加進陶罐裏,明火漸漸旺起來了,濃重的藥味很快彌漫開來,蕭凜捂着鼻子打開蓋子瞄了一眼,點了點頭頗爲滿意。
蕭凜坐在門檻上照看着火候,表情終于繃不住了,嘴角抽動着大笑起來。
你還笑?白加黑炸毛了。
花貓龇牙咧嘴,撲進蕭凜懷裏,蕭凜抱住毛茸茸的肉球,把它舉起來輕輕碰了碰額頭,“你不是哲學家麽?怎麽也好色?”
白加黑皺皺鼻子,把頭撇過去。
蕭凜大笑,他當然知道白加黑不可能對女孩有什麽非禮舉動,隻是這隻貓高冷慣了,總在自己面前扮高深,難得有如此窘迫的時候。
“喂喂喂喂……當心别把藥罐子踢翻了。”
蕭凜淡淡地笑,生活難道不該是這樣麽?要有陽光,要有草地,還要有一座房子,他坐在門檻上熬藥,女孩靠坐在牆邊,肩頭蹲坐着貓。
那些靜谧的午後,陽光明媚,一切都如歲月靜好。
兩人并列立于林間,遠遠望着隐沒在雲霧間的山峰。
“那是孤月峰……妖族的總部就在那裏。”黑衣人說。
“那又如何?”田物不鹹不淡。
“我們的目标也在那裏。”黑衣人接着說。
“莫非你要獨自一人殺進孤月峰妖族大殿去取神阙的項上人頭?”田物冷笑,“恕我眼拙……我還沒看出你有那個本事。”
“我當然沒有那個本事……神學院裏還沒人能在妖族的大本營裏刺殺他們的少主。”黑衣人悠悠說,“更何況神阙本身就是一等一的高手,就算是一對一……我都未必是他的對手,更何況是在高手如雲強敵環飼的妖族總部?”
“那你要如何達到這個目的?”
“和妖族硬碰硬是很不明智的……我可不是那種傻瓜。”黑衣人嘿嘿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弱點……我很擅長找弱點。”
“哦?”田物挑眉。
“我能讓你站在這裏聽我說話而不是對我刀劍相向……就是把握住了你的弱點。”黑衣人說,“連你這樣從地獄中歸來的人都有弱點……何況一個從小養尊處優的妖族少主?”
田物皺眉。
“神阙能有什麽弱點?”
“像妖族少主那樣強大的人……弱點必不在他自己的身上。”黑衣人擡手遙遙指向孤月峰,“你知道那是誰麽?”
田物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能看見嬌小玲珑的年輕女孩坐在山頂的崖邊悠悠晃着腳,奇長的黑發随風而散,兩眼不知道在看什麽地方。
是她?田物一怔……他認識這個少女,自己曾經把她從身邊這個黑衣人的手下救了下來。
“她是神阙的妹妹。”黑衣人收回手,“我們都見過她……你甚至還救了她一命。”
田物默默無言。
“神阙非常寵溺這個妹妹。”黑衣人接着說,“爲了她神阙幾乎能做一切事……”
“你要綁架她?”田物打斷黑衣人。
“不是我……而是你。”黑衣人揮揮手,“相比于我……她顯然更容易信任你,這也是爲什麽我需要你的幫助。”
“至于我麽……我爲神阙準備了一份大禮。”黑衣人冷笑,“夠他喝一壺了。”
“飲冰箭?”田物回憶起這個人刺殺蕭凜時所使用的暗器。
“不不不不……飲冰箭對付蕭凜那種廢物還行。”黑衣人搖頭,“但在堂堂妖族少主面前就不夠看了……要殺神阙,必須保證一擊斃命,否則死的就是我了……而且不能有什麽大動靜,否則一旦驚動了其他人,我可就插翅難飛了。”
“你準備了什麽?”田物不知道這世上有什麽東西能瞬殺神阙那種高手。
“這個得保密。”黑衣人嘿嘿地笑,“别用那種目光看我……你對我也不是無條件無保留地信任吧?聰明人不會把雞蛋全部裝進一個籃子裏。”
“好吧……”田物倒也不關心他怎麽刺殺神阙,這件事和自己原本就沒有絲毫關系,他其實沒必要追問,田物從來都不是個好奇心強的人,“你怎麽保證事情一定會按照你計劃地發展?”
“這個麽……其實如果你把每個人的性格都摸清楚了,那麽他們會在什麽時候做什麽也一清二楚。”黑衣人回答,“就拿孤月峰上那兩個學院大佬來說,神阙和王坤不同,如果目标是王坤……這麽做絕對是找死,神學院裏有誰能和王坤比算計?假若是王坤在這裏,他會在赴約前一邊調動整個學生會布下天羅地網,一邊暗中派人調查搜尋可能的兇手,到最後的結果是他把你的朋友或者親人綁了反過來威脅你。”
“他不擔心人質麽?”
“王坤在這種問題上不會相信任何人……更不可能相信我們這些綁架犯許下的承諾。”黑衣人搖頭,“他隻相信自己……這個學生會會長最擅長的是權衡利弊棄車保帥,追求利益最大化,并爲此不擇手段……他習慣把一切掌握在自己手裏。”
“但神阙不同……”黑衣人說,“他是妖族少主,會把族人的利益放在首位,更何況是自己的妹妹?他不會拿自己妹妹的生命冒任何險……再者神阙不屑陰謀詭計算計人心,所以他看王坤向來不順眼……他對自己有絕對的信心,他相信自己可以解決問題……就這毫無理由的強大自信心來說,這兩人倒是很像。”
黑衣人笑笑。
田物點頭,最後問:“我該如何洗脫自己的嫌疑?”
“你根本不必洗脫自己的嫌疑。”黑衣人哈哈大笑,“因爲不會有人懷疑到你身上去……這件事發生時從頭到尾你都應該待在演武場裏,所有人都能作證。”
“那個女孩呢?”田物問,“她會知道真相。”
“哎呀哎呀……”黑衣人搖頭歎氣,“你這是太平日子過長了腦子僵了麽?隻要讓她從此再也說不出話來就好了嘛……兄長都死了,妹妹一起陪葬就好了啊。”
田物轉身離去,最後回頭望了一眼,對面的山峰頂端那個女孩孤寂地抱膝坐在崖邊,神情有些落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