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地一聲巨響,地面猛然一震,草地四周的樹葉撲簌簌地落下。
片刻之後,又是“轟!”地一聲。
片刻之後,又一聲!
兩人再次對拳,爆響之中沙土飛濺,揚起的煙塵中躍起兩個健碩的身影,他們落地的力量就在地面上砸出了一個大坑。
如雷鳴般渾厚瘋狂的大笑聲在戰鬥的中心爆炸開來,每個觀戰者都能想象出那個人的酣暢淋漓。
兩個壯漢一邊出拳一邊大笑,兩人在草地中央相撞,沖擊一圈圈地擴散。
觀戰的人都看呆了,他們從未見過暴力至此簡單至此的戰鬥。
分明是玉玄頂峰的高手,但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沒有使用自己的修爲,兩人之間的決鬥既沒有火花四濺的絢麗招數也沒有鋒銳冰冷的利刃刀劍,他們隻是瘋狂地出拳!再出拳!最純粹的暴力在兩人之間碰撞,最龐大的力量在虬結暴突的筋肉中凝聚,再猛地釋放出去。
他們都是這樣的人……隻信任自己的拳頭!隻依靠自己的力量!
作爲南域巨靈門的掌門人,居房山自然是信奉力量至上主義,他們整個宗門從上到下都崇尚至高的力量,奉守力量即正義拳頭即真理的思想原則,沉醉于自身所擁有的龐大力量中,巨靈門的壯漢們堅信人體内部蘊藏的潛力是無限的,爲此他們數十年如一日地錘煉自己的身體,不斷挑戰人體的極限。
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提升自己的身體力量,在這方面居房山不會畏懼任何人。
居房山一拳一拳地砸出去,每一拳都灌注了全身的力氣,流水般的力量從他的腳底經由大腿,腰部,手臂最終彙聚在拳頭上,如水桶粗的胳膊上肌肉青筋暴起,帶起呼嘯的烈風。往常這樣一拳足以開山裂石,居房山在戰鬥中不用兵器,因爲他的拳頭硬得可以把對方的刀刃連同肋骨一起砸斷!
沒人敢硬接這樣一拳……在遇到阿史那·隼之前,他是這麽認爲的。
居房山比阿史那·隼高半個身子,論肉體力量,他本該占有壓倒性的優勢,他本以爲自己一拳就足以撂倒對方。
但對面這個青年接住了他的每一拳!他和自己一樣一拳一拳地相對,五指關節毫不回避地硬碰硬。兩股巨力正面碰撞,造成的沖擊讓兩人後退一步,但雙方又毫不相讓地同時上前一步一拳轟出!
“啊啊啊啊啊……”居房山怒吼起來。
隼瞪大眼睛,濃密的頭發在狂風中亂舞,像一頭獅子,瘋狂地放聲大笑。
他開始興奮起來了,沒想到這無聊的聚法苑居然還能讓阿史那·隼真正興奮起來。
“來啊!”隼大吼着猛出一拳,兩人被同時震退一步。
“再來!再來!再來啊……再來!”青年大笑着一拳一拳地砸出去,五指關節上鮮血淋漓。
阿史那·哈裏罕·隼,以隼爲名的人,傳說隼是草原之上最迅捷最兇悍的猛禽,它飛起來速度快過弓箭,利爪的鋒利超過刀尖,它能抓着羊羔飛上萬丈的神山,是天神的象征,二十年前大祭司親自給這個孩子取了這樣的名字,他摸着男孩的頭發,笑着說:“阿史那,你今後就以隼爲名吧,你會變得和神鳥一樣強大。”
後來的阿史那·隼果然變得和他的名字一樣強大,傳說中的北域草原羌族第一勇士,這是北域諸多部落中的年輕人們公認的稱号,就算是在羌人這樣民風剽悍的遊牧民族中,也無人膽敢挑戰阿史那·隼的地位,沒人知道這個年紀不過二十餘歲的青年是如何讓全草原的人都心服口服,但羌族中确實人人都知道……在大祭司的聖帳之中,有個名爲隼的年輕人,他是無敵的。
他決鬥從不使用任何武器,他本身就是最強的武器!
“真沒想到……這世上居然還有人能在力量上和居掌門正面抗衡。”鼎盛天站在遠處的樹梢上觀戰,輕聲驚歎。
“匹夫之勇而已。”他身邊有人冷哼。
黑發黑須的中年道人背着雙手站在鼎盛天的身旁,望着場中激戰的兩人,冷笑:“如此粗俗的争鬥,與北域那些不開化的蠻人何異?”
第三個人站在另一棵樹的樹梢上,一身紅衣,勾勒出曼妙的身材,這竟然是個年輕女人,她偏頭望了道人一眼,輕笑道:“哎呀……呂宗主不愧是中土來的高人雅士,連絕命厮殺都要雅緻……真讓我這種窮鄉僻壤來的俗人自慚形穢啊。”
中年道士臉一沉,“梅三娘你什麽意思?”
“我哪敢有什麽意思啊……”女人咯咯笑,“誇誇你嘛。”
“呂宗主,梅大姐,你們都是我鼎某人請來的,我們的目标是那個女孩,在下希望大家能一緻對外。”鼎盛天連忙出面打圓場,“兩位可别讓鼎某人爲難啊。”
中年道士皺着眉頭,狠狠地瞪了女人一眼,冷哼一聲轉過身去。
女人咯咯笑,朝鼎盛天抛了一個媚眼,“什麽梅大姐,魔君你說的什麽話……我有那麽老麽?”
中土萬劍宗宗主呂平梁,南域祁連山梅三娘,都是玉玄十層的高手,他們與巨靈門掌門居房山一樣都是鼎盛天爲了此次的計劃請來的幫手,四人分别闖過聚法苑第一輪,然後在第二輪的會場中彙合,在鼎盛天的帶領下開始實行計劃。
鼎盛天望着居房山和隼的激戰,他并不擔心自己這一方會失利,就算居房山不是那個年輕人的對手,他身邊還有兩個玉玄十層的高手……無論是呂平梁還是梅三娘都不是什麽善茬,前者是中土萬劍宗的宗主,在仙界的劍修中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天下劍宗皆以東域劍閣爲尊,傳說呂平梁年輕之時曾經聽過劍聖葉隐講道,雖然未能成功領悟大名鼎鼎的王道劍訣,但他以王道劍法中的一式爲基礎參悟出了自己的劍道,也算是天賦異禀。
如今的呂平梁開山立派廣收門徒,俨然是一位宗師級的人物。
至于梅三娘……雖然無門無派是個散修,但卻是個極其高明的用毒高手,不知多少同級别的高手都不明不白無知無覺地死在這個女人的手下,“蛇蠍毒王”的名号在南域一帶可止小兒夜啼。
如果不是四目魔君鼎盛天的面子和此次的目标,這兩人未必願意專程來東域參加五方仙界聚法苑。
鼎盛天的目光移到遠遠地坐在一邊觀戰的女孩身上,微微一怔。
小蠻抱着腿坐在地上,下巴抵在習慣上,面無表情,目光甚至微微有些疲憊和無聊,好像這原本激烈的生死争鬥在她看來就是司空見慣的猴戲。
她絲毫都不擔心麽?鼎盛天有點好奇。
“魔君……”呂平梁問,“那丫頭就是我們此次的目标麽?”
鼎盛天點點頭,“她就是北域羌族這一代的災厄聖女。”
“這災厄聖女真有如此神奇?”呂平梁問,“能……能讓我……”
鼎盛天偏頭掃了他一眼,微笑起來,“沒錯,隻要能抓到她……就能讓呂掌門有機會突破至上玄層次!”
呂平梁的呼吸陡然粗重起來,“我們……該怎麽做?一個黃毛丫頭怎麽幫助我們破境?難道把她當成丹藥吃了不成?”
鼎盛天緩緩眯起雙眼,“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确實是要吃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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