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擡手輕輕抓住了迎面而來的飛镖,微微使勁,這件由某位修士苦苦祭煉十多年的法器就化作了一地的碎片。
他一直空着雙手,從未掏出過什麽武器,但任何武器在他面前都像是紙糊的。
他隻有自己的身體和拳頭,那麽身體和拳頭就是他的武器!無論對面來的是什麽,他隻用自己的雙拳迎敵,刀刃也粉碎,利劍也粉碎,火焰也粉碎,山嶽也粉碎!
這就是阿史那·隼的戰鬥方式。
他是草原上最傑出的戰士,從來都無所畏懼。
年輕的女孩牽着赤紅的雄馬悠悠地跟在他的身後,棕色長發披散在肩上,被狂風卷起,碎石和火焰從少女的臉頰旁掠過,她輕輕揮了揮手,把彌漫在眼前的灰塵和煙霧趕走。
“隼哥哥,你輕點啊。”小蠻噘嘴,“煙太大了。”
青年無奈地回頭看了她一眼,“你讓這些人輕點啊。”
江津雙腿開始發顫,他踉踉跄跄地後退數步,跌坐在地上。
濃煙中傳來連串的慘叫,每一聲慘叫之後江津都發覺場中的氣息少了一個……他的隊伍正在不斷地減員,但他根本毫無辦法。
這究竟是哪裏來的變态啊?居然徒手就把滅仙雷玄磁射線風雲劍訣這樣足以滅殺玉玄頂峰修士的大招給扛住了,江津欲哭無淚,這樣兩個高手此前根本就聞所未聞……情報中完全沒有這兩個人的信息啊……不是說上玄級别的高手隻有十個人麽?
又一聲慘叫傳來,江津心底一縮……又死一個。
一具屍體被抛了出來,落在地上打了兩個滾停在了江津的面前。
江津認出了屍體……這人是一位玉玄十層的修士,就算是在所有參賽者中也是爲數不多的高手,但他此時仰面躺在自己面前,四肢以極不自然地方向外翻,歪着脖子,瞪着眼睛口吐白沫……顯然是被人生生扭斷了脖子。
江津甚至能看到他脖子上通紅的手印。
開什麽玩笑……一個玉玄十層的高手居然被人活活扭斷脖子而死?
江津瑟縮着後退,他想逃……但兩腿抖得都快站不穩了。
最後一聲慘叫響起,原本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霎時停歇下來,四周陷入詭異的寂靜,紛揚如雨的碎石噼裏啪啦地落下來,萦繞的青煙逐漸被風吸走,煙霧散去之後露出一片狼藉,地面崩裂,路邊的石頭都被燒得通紅,壯實的身影緩緩在煙塵中現身,他跨過滿地的屍體,碎石,餘燼和斷刃,沉默地走近。
江津終于知道爲什麽那個修爲高達玉玄十層的高手會被扭斷脖子而來不及逃跑,當這個青年沉默地從火焰和煙霧之中現身的時候滿身都是如泰山般令人窒息的威壓,好像這世間根本就沒有東西能壓垮也沒有東西能阻擋他,你隻能眼睜睜地看着他來到你面前……讓人根本生不起抵抗的心思……就像從來不會有人抵抗死神,也不會有人試圖逃離死神。
死亡是每個人不可避免的命運和歸宿,這個青年就把死亡帶到了你面前。
江津徹底絕望了。
他癱軟在地上眼睜睜地看着青年在自己面前駐足,居高臨下地俯視自己。
“你……究竟是誰?”
“隼。”青年的回答很簡單,然後幹淨利落地一拳砸了下去。
“隼哥哥……你又殺人了。”女孩撇過頭不敢看江津的死狀,“我回去要告訴大祭司!”
隼轉身摸了摸女孩的頭,“你還太小,不明白這些人的險惡用心,我如果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了我們,聚法苑的第二輪本就是個死亡遊戲,是最殘酷的比賽,他們來到這裏,就要做好這樣的心理準備。”
“那你也不用全部殺光啊!”小蠻跺了跺腳,指了指地上的死者,“你爲什麽不能饒他一命呢?”
“斬草除根。”隼淡淡地說,“我殺了他們這麽多人……如果留下這個人,他日後必定會來報複,我們不能留下後患。”
“你……你這是狡辯。”女孩怒氣沖沖,“你殺了第一個人,怕第二個人報複,所以殺了第二個人,又怕第三個人報複,你豈不是要無止境地殺下去?”
“是啊……”隼歎了口氣,“刀這種東西,一旦拿起來,就再也放不下了。”
女孩一怔。
“一旦你的手上沾了别人的血迹,那麽你将永遠無法再逃脫這個怪圈。”隼說,“我殺了他們,你就不用被迫髒了自己的手。”
“用中土人的話來說,樹欲靜而風不止。”隼轉身而去,“這些亡命之徒手中不知道有多少條人命,殺掉他們也算是爲民除害了,對于這些人你不能心存憐憫,用我們草原上的話說,你救了一條餓狼,就相當于損失了十隻羔羊。”
小蠻愣了愣,轉身追了上去。
兄妹倆的身影漸行漸遠。
“無論你說什麽,我都要告訴大祭司!”女孩清脆的聲音遠遠傳來。
“你告就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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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場南部。
五人走在狹窄的山谷内,兩側山崖有數丈高,高聳陡峭怪石嶙峋,一株遒勁的怪松長在岩壁上,扭曲粗壯的根系深深地紮進岩石縫中,涼嗖嗖的長風穿過山谷,拂動了少年的頭發和衣袂。
田物遠遠望着山谷出口,微微一怔,停下腳步,擡頭四望。
跟在身後的人也都跟着停下。
“怎麽了?”上官雲問。
張峰心說地質學家你莫非又有了什麽新發現?
“你們還記得我們剛才的決定麽?”田物問。
上官雲司徒盛張峰莫雨互相看看,都點了點頭。
他們剛剛成立了神學院銅牌打劫小隊。
“在必要的時候,如果讓你們下手殺人……”田物沒有回頭,“你們能做到麽?”
幾人稍稍猶豫。
“在自己或者同伴的生命遭到威脅的時候,下手殺人……”田物換了個問題,“能做到麽?”
這一次幾人都點了點頭。
“究竟怎麽了?”張峰問,田物這些問題問得莫名其妙,他根本摸不着頭腦。
“生意上門了。”田物冷冷地說。
話音剛落,山谷兩側的崖頂上悄無聲息地冒出來幢幢的人影,這些人仿佛是從岩石縫裏鑽出來的……前一刻還完全悄無聲息沒有半個人影,後一刻卻瞬間出現在四面八方,仿佛他們一開始就等在那裏。
上官雲司徒盛張峰莫雨立刻警覺起來,幾人面向外圍成一圈。
“這……這哪是生意上門啊……”張峰擡頭看着對面山崖上的七八個人,喃喃,“這不是羊入虎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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