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物眯起眼睛掃視一圈,這些人統一身着深紫色長袍,看來是長生殿的弟子。
“你們想幹什麽?”田物開口問。
壯漢立在山谷盡頭擋住去路,“隻是想向你們借幾枚銅牌。”
田物搖了搖頭。
“在下周飛,長生殿弟子。”大漢拱手,“隻要交出銅牌,我們絕不爲難諸位。”
“堂堂長生殿弟子,自诩名門正派,也會幹攔路打劫的勾當麽?”田物冷笑。
“所有人都在這麽做,我們爲什麽不能幹?”周飛也冷笑,“碰上我們算是你們點子背,乖乖把銅牌交出來,别逼我們自己動手來取……否則刀劍無眼,我們可就不能保證諸位的生命安全了。”
田物稍稍沉默,忽然輕笑起來。
“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你以爲我們是獵物,但在我看來,你們才是獵物!”
話一出口,所有人都一怔,長生殿的弟子們旋即全部哄堂大笑起來。
長生殿的隊伍有二十人,是神學院的四倍,如今神學院中了埋伏被困在山谷之中,前有狼後有虎連退路都被切斷,這是無解的殺局,他們的命被掌握在對方手上,如果他們夠聰明,此刻就該乖乖交出銅牌祈求自己能饒他們一命。
但田物口出狂言,好像主動權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裏,這勝券在握的底氣從何而來?
周飛一愣,也噗嗤一聲笑出來,“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我們是獵物?那好,讓我看看你的底氣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樣硬!”
田物和周飛的體型根本不成比例,後者一個八尺大漢,胳膊比田物的腿粗,灰色布衣下肌肉虬結,力量如流水般灌注全身。
田物默然伫立,眉目清秀臉色淡然,他靜靜地站着,呼吸均勻。
張峰爲他捏了一把汗。
他清楚田物有多強……但那是在學院之内,同學之間比武都是點到爲止,如今是在五方仙界聚法苑的賽場上,真刀真槍,不死不休。
周飛一直在觀察面前這個人,他長得五大三粗,絕大多數人會被他粗犷的外貌所騙……實際上他是個極其心細的人。周飛并不了解田物的真實實力,但看此人眼神淩厲,絕對不可能是什麽善茬。
周飛沒有率先出手,他想找到田物的破綻……但他失敗了,這個白衣少年安安靜靜一言不發,氣勢周身流轉渾然一體。
那隻能先出手了……他向前邁了一步,身高八尺的龐大體型看起來極具壓迫感和威懾力。
周飛擡腳一步步緩緩走向田物,身後留下數寸深的腳印。衆人見狀倒吸了一口涼氣,山谷地面都是堅硬的花崗岩,刀砍斧劈尚未必能在這上面留下痕迹……周飛竟然硬生生地踩出了腳印。大漢腳下的地面如浮冰般寸寸龜裂,裂紋如同蛛網般密集蔓延。
田物看着步步緊逼的周飛,“土系麽……”
周飛在田物面前駐足,他的個子比田物高出一截,周飛低頭看着面無表情的田物,撩起嘴角露出森森白牙。
田物擡頭,周飛在他面前就像一堵牆,田物的臉隐藏在陰影裏看不清表情。
現在這堵牆迎面倒了下來。
大漢怒喝一聲,拳頭朝田物迎頭砸下!
轟然巨響中煙塵四起,大地随之震動。
“煞星!”張峰忍不住驚叫出聲。
周飛臉頰抽了抽,終于忍不住笑出來,他對自己的力量速度都有信心,經常有人低估自己的速度,後果隻可能是被自己打個措手不及最終落敗……這個叫田物的人高傲自大對自己不屑一顧,想必也是低估了自己的速度。
自己在他的面前出拳,沒有任何人能逃過這一招……如果被自己正面擊中,連巨石都能輕易粉碎的力量,粉碎一個人的全身骨頭算什麽?
所有長生殿的弟子望着山谷中央盡皆搖頭,這個田物未免也太過狂妄……居然對周飛毫無防備。被這樣一拳正面擊中,隻怕渾身的骨頭都要粉碎。
周飛的嘴還沒有完全咧開,表情突然僵住了。
手感不對……
煙塵漸漸散開,周飛面前仍是田物那張沒有表情的臉。
田物一動不動地站在大漢拳頭之下,一身白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周飛的拳頭懸在他的頭頂但沒辦法再前進一寸,因爲他被一隻手抵住了。田物用左手輕松接下了周飛這一拳,甚至沒有後退一步,腳下的地面同樣粉碎。
“什麽?”所有人都驚呆了。
周飛在長生殿弟子中屬于少有的力量型修士,作爲同門,周圍岩壁上的長生殿弟子自然知道壯漢剛剛那一拳力量有多強……這個白衣少年看上去弱不禁風,居然能輕輕松松地抵住這一拳?
田物捏着周飛的拳頭,手指漸漸收緊,“你隻有這種程度?”
語氣輕描淡寫。
“怎……怎麽可能……”
驚恐爬上周飛的臉,大漢想收回自己的手,但他驚恐地發覺自己做不到……他的手像是被牢牢吸住了。
田物緩緩加大力量,周飛的手骨“咯吱”作響,令人牙酸。
張峰松了口氣,自己真是白爲田物擔心了,反倒吓壞了自己……雖然知道煞星是個高手,實際上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知道煞星究竟有多強,如今看來……田物的修爲至少在玉玄十層以上。
我的媽呀……玉玄十層……張峰吐了吐舌頭,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田物捏着他的拳頭一步一步把周飛推得倒退。
周飛一張臉漲得通紅,額角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他現在發覺自己才是那個低估對手的人,田物的力量居然大到這種地步,足以把自己推得倒退!
他很快無路可退,周飛半隻腳已經退出了山谷之外,他被逼到了山谷的邊緣。田物隻需要在他的身上輕輕一點就足以讓他跌出去。
周飛心裏一沉,心道大事不妙,如果自己就這樣落敗那也太沒面子了……不能再藏着掖着了。
田物一怔,表情第一次有了變化,他隐隐感覺自己面前這個人的氣勢突然不同了。
周飛猛地睜圓眼睛,一聲大喝,“喝啊——”
聲浪層層疊疊轟然擴散,激起塵土飛揚。
兩人腳下的地面瞬間碎裂,碎石跳動起來,彙集成流順着周飛的雙腳如蛇般向上盤曲蔓延。
“這是……”田物目光一凝。
周飛張開雙臂仰天長嘯,氣浪爆發震退田物,山谷之中刮起狂風,夾雜着碎石呼嘯着席卷四周。
張峰抱着頭,臉上青紫,他被高速飛行的碎石正中臉頰,疼得倒吸涼氣。
田物在山谷另一端輕盈落地。
周飛步履沉重,每走一步地動山搖,腳下的碎石彙聚成束跟在他身後,順着他的雙腳緩緩向上蔓延,層層凝結将周飛裸露的皮膚全部覆蓋。
張峰看呆了,這個大漢控制了所有碎石,讓它們在自己身上凝成铠甲。
“再來!”周飛大喝,石铠緩緩攀上他的面部。
田物默默地看着碎石在周飛頭頂彙集,周飛的雙眼在石縫裏放出橙紅色的光,宛若熊熊烈焰。
山谷中寂靜下來,所有人怔怔看着場中那個渾身石铠大了一圈的人。
長生殿的弟子們互相對視,這場戰鬥已經沒有了懸念,居然能把周飛這一招逼出來,這田物顯然不簡單……但一切都到此爲止了。
“這是……”司徒盛喃喃。
上官雲神情凝重,“這是土系的‘化石訣’,堪稱‘小馭土術’的強大功法,田物有點危險了。”
田物擡頭打量周飛,後者此刻渾身上下盡是石铠,毫無破綻。
“化石訣麽……”田物輕聲說,“但小馭土術終究還不是馭土術。”
如果周飛曾是一堵牆,那麽他現在就是一座山……誰能與山相抗?那是大地的偉力!凝聚了無比的厚重與深沉,代表不破的防禦與至高的力量!
田物擡頭仰望這座山,眼神居高臨下的睥睨。
周飛對上他的眼睛,田物的眼底有一個人在翻白眼。
周飛一怔,然後被徹底激怒,誰敢對高山翻白眼?那是雄偉巍峨不可侵犯的至高威嚴!膽敢挑戰天地者,必替天地誅之!
周飛怒吼,握緊拳頭沖上來,一路将地面踩得粉碎,亂石飛濺。
“果然是個傻大個……”田物搖搖頭,“土系怎麽都這個德行?”
他緩緩擡起右手,手掌中的空氣開始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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