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蕭凜先生教你的?”
女孩點點頭。
“原……原來蕭凜先生這麽厲害啊……”楊.瀾驚呆了,作爲零班的副班長,他與蕭凜也算是熟識,雖然外界把蕭凜的實力傳得神乎其神,但楊.瀾自然能看出他們的班長大人實際上并沒有什麽修爲,楊.瀾對蕭凜實力的承認更多來自于後者的醫術和高超的煉藥術,作爲這世間僅有的能成功煉制神農百草丹的人,蕭凜在楊.瀾這個煉丹菜鳥心目中已經足可以稱爲大師了。
更何況蕭凜能打動石人那個老怪物的人,單憑這一點,就足夠讓楊家少主刮目相看。
他本以爲蕭凜并不擅長修行和打鬥,和仁心一樣是個後援型人物,如今看來他的猜測隻怕是大錯特錯了……一個不擅長修煉的後援型修士,怎麽可能會領悟出圓的畫法?那可是小劍聖柳青仙宮大師兄南宮遙那個層次的高手才能達到的水準!
“诶?”仁心一愣,“這很厲害麽?”
楊.瀾嚴肅地點了點頭。
“在五方仙界聚法苑開幕之前,律法部的幾個變态曾經辦過一場茶會,茶會上他們出了一道題……就是讓到場的所有人嘗試畫出一個圓。”
“結果呢?”
“結果隻有寥寥可數的人解出了這道題……其中就包括小劍聖和仙宮大師兄。”楊.瀾回答,“就算律法部不說,我們也能猜到,那場茶會和那道題恐怕是對參賽者們實力的試探,這個圓無疑是比一字更高級的考驗,在律法部那幫變态的眼中,恐怕隻有成功畫出圓的人才值得他們注意。”
女孩愣愣。
“仁心小姐,這個圓的畫法你是什麽時候學會的?”
女孩回憶,“嗯……是蕭凜入學後不久啦,他當時被石人前輩收爲弟子,心情很郁悶,就坐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發呆,我當時去看望他,他拿着根樹枝在泥地上寫寫畫畫……不過他當時的神态很奇怪……”
“奇怪?”
仁心點點頭,“他兩眼無神,完全沒有察覺到我的靠近。他就那樣坐了一下午,從頭到尾都在反反複複地畫圓……我坐在他的身邊看了一下午,所以也學會了,後來太陽落山,他才瞬間驚醒,事後問起來他居然完全記不起自己做過什麽。”
“這……”楊.瀾皺眉,這是怎麽回事?難道是在夢遊中無意識地畫出了圓?
楊.瀾又忽然記起了另一個細節,整個零班中都分明沒有一個人能成功地寫出一字,依照石人的說法,誰能寫出一字誰就能畢業了……如果蕭凜那個時候就能畫出圓來,那麽他還有必要待在零班中麽?
一個連一字都無法領悟的人,怎麽可能畫得出圓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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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律法部待了這麽多年,其他的沒長進,這張臉皮倒是越來越厚了。”柳青歎了口氣搖搖頭,“堂堂的律法部統界司中書大人,難道不應該給部下們做個榜樣麽。”
趙百川剔牙,嘿嘿笑,“問題是你又不是我的部下。”
“月老匹夫居然會讓你這種人當律法部的中書……”柳青說,“他是想毀掉律法部麽。”
“喂喂喂喂喂雖然我知道你對那家夥有意見,但你這樣在人面前直接罵他的上司真的好麽?”趙百川直起身子,“而且你不僅罵他的上司,還連帶着他一起罵了。”
“那又如何。”柳青冷冷地問。
趙百川睜開一隻眼睛瞥石桌對面的中年人,半晌,“好吧好吧你赢了,我知道把誰搬出來都壓不住你,就算是律法部的部長……”
“如果你能把他搬出來……”柳青冷笑,“那我就一劍斬了他。”
趙百川愣愣,沉默下來,直視柳青的雙眼。
“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沒法原諒那家夥啊。”
柳青不再說話,低頭斟茶。
他提起茶壺,給面前的兩隻紫砂茶杯加滿茶水,然後把其中一隻輕輕推給趙百川。柳青的動作不緊不慢非常娴熟,想來他常常獨自一人坐在小院的石桌前給什麽人斟茶……但柳青向來是一人獨居,這間院子裏沒有第二個人,他在給誰斟茶?
趙百川的視線落在面前的茶杯上,這是一整套紫砂茶具,一隻壺和六個杯子,整整齊齊地碼在盤子裏,除了自己這一隻和柳青本人那一隻,托盤裏還有四隻茶杯……趙百川微微一愣,那四隻茶杯中有一隻有明顯的茶垢,這是長期使用的痕迹……柳青一個人用一隻茶杯就夠了,那隻是給誰的?
“茶……是碧螺春吧?”趙百川問,“頂級的洞庭碧螺春。”
柳青一怔,但沒有擡頭,“你……看出來了?”
趙百川輕輕歎氣,伸手把托盤裏的那隻用過的茶杯取出來,放在桌邊,然後提起茶壺,倒滿茶水。
柳青愣住了。
“我對茶沒什麽研究,所以看不出來這是什麽茶……但我知道她最喜歡的是什麽茶啊。”趙百川緩緩說,“隻有像你這種又苦又悶完全不會發洩感情的****,才隻會一杯又一杯地喝茶……但就算是再好的茶,喝到嘴裏都是苦的吧?”
柳青沉默下來,定定地看着桌上的第三個杯子。
“我以前是個愛喝酒的人,每次和别人單挑完,都要大醉一場。”
“是啊……”趙百川笑笑,“記憶猶新,你當年可是号稱酒劍雙絕,能用劍挑翻一桌的人,也能用酒喝倒一桌子人呢,前酒鬼先生。”
很少有人清楚劍聖柳青年輕時的事迹,如今在仙界一提起柳青的名号,每個人想到的都是那座伫立在東海劍閣,威嚴而強大的劍道巅峰,除了那些老朋友,很少有人知道柳青也有肆意而張狂的歲月,那些日子裏他白衣長發,擊劍而歌,活得張揚又狂妄。
“我後來不再喝酒,是因爲她壓着我喝茶。”柳青接着說,“她提着一箱又一箱的碧螺春來找我,說如果不喝完我就不準再見她,那段時間我悶在屋子裏整天喝茶,喝了吐吐了喝……我原來那麽讨厭喝茶,我向來瞧不上那種溫吞無力的飲品,覺得隻要是男人就該痛飲烈酒,我喝茶唯一的動力就是她在陪着我喝,我喝一杯她也喝一杯。喝着喝着我竟然也習慣了,那時我才知道,原來無論多難喝多令人生厭的東西,如果你每天都喝……也會習慣。”
“可是後來……她死了。”柳青說。
趙百川一怔。
“但喝茶卻改不掉了……”柳青輕聲說,“因爲早就習慣了啊。”
兩個中年人都沒有再說話,他們的視線同時落在第三個杯子上,茶杯後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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