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一大波士兵紛湧而來,腳步聲铮铮,離陽标準制式皮甲,腰佩軍刀,眼神透露着肅殺,看來不乏上戰場殺過妖人。
帶頭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軍人,一身铠甲烏黑,帶着鐵血的氣息,眉眼間仿佛橫卧着一把刀顯露鋒芒,絡腮胡子讓雄壯的身形顯的越發粗犷,帶着軍士,中年将軍單膝跪地,身後傳出整齊的皮甲摩擦聲,衆多軍士也跪拜在地。
“卑職恭迎郡主,郡主一路受驚了。”
夜爍看着眼前有着絡腮胡子的将軍,神色微凝,氣勢磅礴,不愧是一城的将軍。
“蘇将軍有理了,此次悄悄前行,一是事情緊迫,不能等朝廷派人,二是擔心複楚會的那些餘孽從中搗亂,雖然旅途兇險,但卻平安無事,既然到了雲城,你可向朝廷通知,派将領前來。”
姓蘇的将軍沉聲應了一聲,然後面帶微笑的擡頭看向了郡主,張先生也從車轅上下來,抱拳一禮,看那和蘇将軍的眼神,顯然兩人早就認識,夜爍挺直了腰,握緊拳頭,曲着手臂,将拳頭放在心口,這是獨屬于邊軍最禮貌的回禮,這個動作讓蘇将軍不由對夜爍多看了幾眼。
“沒想到天青也随行,那我就對郡主的安危放心多了,還請到府中休息,我派人傳信回神都。”
郡主此刻才打開車簾,對着蘇将軍點了點頭。
看到郡主的示意,蘇将軍轉身揮手,身後的軍士讓開一條道路,馬車晃晃悠悠的走進了雲城。
軍隊和官府的動靜早已驚動了雲城的百姓,夜爍跟着馬車行走在雲城的街道,腳下是青灰色的石闆,街邊行人熙熙攘攘,裹着厚實衣裝的佩劍之人,長須在風中飄拂,那河畔邊的戲耍也因爲夜爍等人的來臨暫停,表演戲耍之人有些惱怒,自己正要收錢之時就受到了這番驚擾,生意還要不要做了。
在熱鬧一番後,該幹什麽的都幹什麽,佩劍之人依然演繹着自己的潇灑,戲耍的藝人又開始了吆喝,那場邊拍紅了手掌的人又瞪大着眼睛緊張的看着,大聲叫好。
好一番欣欣向榮的景象。
夜爍向張先生告訴了自己的想法,表示想在雲城轉轉,畢竟這是自己離開邊軍後來到的第一處地方,哪裏都透着新奇,張先生也隻是說了句明早來将軍府找他們,就讓夜爍撒歡去了。
什麽叫脫缰的野馬,夜爍正确的诠釋了這個意思,滿眼透着好奇寶寶的光彩,青灰色的大道兩旁到處是商賈店鋪,小二的吆喝聲,稀稀落落的讨價還價聲,車馬的滾軸聲,潑婦罵街的喊叫聲……聲聲入耳,一襲東風吹起,掃盡了屋頂煙囪中袅袅升起的煙塵,掃不盡的是那萬千凡世的滾滾紅塵。
自顧自的走着,一個士兵匆匆忙忙的跑到夜爍面前,疑惑的看着那士兵,士兵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說道:“這是蘇将軍給您的令牌,可在雲城内暢行無阻,另外蘇将軍祝您玩的愉快。”
這番話讓夜爍越發疑惑,這蘇将軍打的是哪門子心思,關心起他來了,不過還是禮貌的接下了令牌,一個“雲”字顯露在夜爍眼中,搖搖頭,揣在了兜裏,至少遇到什麽事有這令牌也方便不是。
懷揣着邊軍營内衆人給他湊的****錢,夜爍首先給自己買了一身帥氣的衣物,黑色的綢緞,絲絲金縷纏繞袖邊,再加上那刻意皺起的眉目,活脫像一個不出世的冷酷劍客,他将那把黝黑的窄刀也挎在了腰間,這是思索之後的決定,畢竟以後如果突兀的出現在手中,被别人看到這麽詭異神奇的一幕,會招來很多麻煩的。
夜爍站在大街上,仔細想想,得先犒勞犒勞自己的胃了,于是向一處酒樓走去,此時,一道聲音在夜爍腦海響起。
“我在那位将軍身後的軍士中感覺到了殺意。”
聽到胖子的這句話,夜爍眉頭微微皺起,行走間,神念和閻羅印記中的胖子交流起來。
“你怎麽知道,再說,你怎麽現在才說?”
胖子幽怨的說道:“我是鬼啊!那些煞氣殺氣什麽的對我們是有影響的,當時我就感覺到不對勁,有好幾道目光帶着殺機看向你們三人,尤其是郡主,而且,那個蘇将軍身上煞氣和鐵血氣息太重,我都不敢用靈魂和你交流。”
夜爍無奈的點了點頭,這胖子也太弱了吧!這就被吓到了,不過這倒讓夜爍内心隐隐擔憂起來,看來危機還沒有解除。
夜爍屬于純粹的樂天派,畢竟自己沒有任何證據去說有人要對郡主不利,而且貿然指認的還是離陽的軍官,所以,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夜爍摸着肚子,向一處酒樓走去。
悠然的坐在一處挨窗戶的桌前,小二滿臉笑意的走上前。
“看這位小哥很面生,想必是初來雲城,來我們這間酒樓就來對了,想吃什麽您點,絕對物美價廉。”
夜爍豪氣的說道:“好酒和拿手的好菜都上點,不差錢。”
小二頓時吆喝一聲。
“好嘞,您就稍等。”
吆喝完,小二眯着眼睛搓着手,看着夜爍眉毛微挑,夜爍恍然大悟般,埋頭在口袋中摸索起來,在辛苦尋找後,終于找到了自己私藏的幾文錢,大方交到了店小二手中。
小二楞楞的看了夜爍一眼,手中的抹布抖了抖,披在肩上,那滿懷笑意的眼睛頓時多了一絲鄙夷和不屑。
聲音高亢且尖銳的說道:“十三号桌客人打賞三文錢。”
整個樓層的客人轉頭看向了夜爍,那目光定格,滿是瞧不起,一臉尴尬,即使他那在邊關被風雨打磨的厚臉皮都變得紅了起來。
趕忙對店小二招手。
店小二看了夜爍一眼,随手扔下三文錢,尖銳的聲音又響起。
“十三号桌又要回了打賞的三文錢。”
夜爍的手停在了空中,看着衆人那越發鄙夷的眼光,想死的心都有,本來想避免尴尬給那店小二一塊銀子,沒想到又被坑了一次,阿西吧!
内心不由低罵道:“狗眼看人低。”
不要白不要,氣憤的收起了桌子上的銅錢,閉着眼睛,受着周圍的白眼。
插曲一過,衆人又開始了話語。
“這再有幾個月,等冬天過去,一開春,學府就要開始招收學子了,不知道這一屆會有哪些天才。”
“神都絕家次子聽說已經入元,天賦了得啊!”
聽到這話的人不免認可道:“絕家每一代都有不出世的天才這是衆所周知的,但你們可别忘了北道山的那個傳奇弟子,甚是了得。”
聽到這些話讓夜爍不由微微認真起來,話語中的這些人,都是年輕一代的強者,值得注意。
此時一個明顯傲氣的聲音說道:“可别忘了還有那三少邪。”
此話一處,整個樓層一片寂靜,變得鴉雀無聲,這讓夜爍不由驚愕,睜開眼看去,一個穿着錦繡綢緞,腰佩白玉,背一把镂金長槍的少年坐在不遠的酒桌。
食客中回蕩着一句低沉的話語,帶着絲絲冷冽和不屑。
“神都三少邪,也能上得了台面。”
少年眼神微寒的看着四周的衆人,手已經握在了槍杆之上,卻被身後的家丁拉住,低聲耳語幾句,少年也不再說話,隻是那無言的憤怒寫在臉上。
沉默渲染着酒樓,随着腳步聲,這一層的客人一個接一個的離開。
夜爍詫異的看着這巨大反差,前一刻還熱鬧的酒肆這一刻冷清的可怕,那蕭條的氣氛讓少年的臉色越發難看,家丁也隻能無奈的苦笑着。
酒樓屋檐斜挂的風鈴随着冷風的吹拂,發出點點滴滴的碎響聲,少年頹然歎氣,卻遇上了另一個少年的眼神。
那惺惺不才,變的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