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山行》



“娘,還要多久才能到程伯父家啊!我們已經走了四天了”

彎沿的山路上,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邊走邊擡頭問着一個********。[燃^文^書庫][]看樣子,他走得有些乏味了,邊走邊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中年婦人擡頭望了望前方的大山,皺起了眉頭,沒有回答小男孩的問話。看其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像是也不很清楚到底還要多久才能走出這擋住視線的大山。

小男孩烏黑的眼珠突地變的靈動,“咕噜咕噜”轉動下,看出母親臉色不是很好,腳步一動,又跑到另一邊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身邊。

“姐,你說我們這樣走了,爹回來還能找到我們嗎?”

小姑娘看起來年長幾歲,看了一眼母親後,微笑着的摸了摸小男孩的頭。甜甜的回道:

“爹會找到我們的,爹的本事最大了!”

小男孩露出了自得的笑容。看樣子,很是因爲有這樣的爹而感到驕傲。雖然他長這麽大沒有見過他爹幾次,但在他模糊的印象裏,他爹就是一個即高大又威風的大英雄。

中年婦人欣慰的笑了笑,看了一眼左右的這雙兒女。雖然他們一家不能團聚的在一起,日子過得也不算富裕。但她每次看到這兩個孩子,總會感覺心裏很踏實,很幸福。

這三人本是百裏外,林家溝人氏。林家溝,是麒麟山中一個普通的小山村,屬于鄭國。因爲它處在鄭戎兩國交界的位置,長年遭受戰亂的侵害。

中年婦人林氏的丈夫——林天豪,從軍征戰多年,頗爲的英勇善戰,在軍中擔任千夫長一職。

林氏本名姓呂,名燕。其父曾在朝庭任戶部侍郎,也算是高官厚祿。不幸卻得罪了一名宦官,爲官一世,最終卻落得了個滿門抄斬。

林氏有幸,逃到了西陲之地。可即使這樣,朝廷的人仍是緊追不放,趕盡殺絕。就在她走投無路,身陷囹圄的時候,正巧遇到了一身正氣的林天豪。林天豪不但将其救下,還把他帶到了小山村隐姓埋名起來。林氏感激林天豪的救命之恩,加之二人年齡相當,在一番相處之後,兩人就順利的結爲了夫妻。

可讓人不如意的是,近年來因爲邊關戰事吃緊,林天豪總是兩三年才回一次家。最近林氏又接到其夫一份手書,說是邊關告急,戰火可能會漫沿方圓數百裏,讓她帶着孩子投奔麒麟城一個表哥——程之新。

午後時分,三人行至山間一叉路口,眼看今天再找不到人家,又要露宿山野了。雖說麒麟山外圍沒有大型兇猛野獸,但時至中秋剛過,毒蛇蟲蟻還是讓人心中很是不安。在加上虛無飄渺的山精樹怪,就更讓人不寒而栗了。同村出來的到是有幾人,隻是各有所奔,早就分道揚镳了。

想到此處,林氏不由的皺起眉頭,畢竟一個婦道人家,在此深山難免有些忐忑不安。

不過當她看了一眼身邊兩個孩子,臉色卻漸漸緩了下來。她知道,自己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千萬不能讓孩子們看出心中的忐忑,無論如何,也要給孩子們做好主心骨。

“靈兒俊兒,我們在此處休息一下吧。此差路口興許能等上一兩個同伴呢”

再四下一掃後,林氏溫柔的對兩個孩子說道。

“娘,這深山老林的,哪會有人到這裏來啊!”

小男孩沒有查覺到母親的臉色,他看了看四周的大山,頗帶怨氣的說道。對母親的話不太認同。

“好了,我們還是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吧!就算沒有人來,不是還有我們小俊嗎!小俊一定會保護娘和姐姐的。對不對?”

林氏強笑着說道,走向了路邊的一塊大石,從挎在胳膊上的小包袱裏取出了水袋和一些幹糧。

“就是,小俊的力氣可大了,我搬不動的大石頭小俊都能搬起來。”

小女孩也在旁邊付和道。看她臉色,對這個弟弟佩服極了。她走到了林氏身邊,打開水袋送到了母親手裏。說道:

“娘,喝點水吧!我們今天就不要走了,這個地方比較寬闊,可以把火生的大一些,驅除毒蛇蟲蟻一類的東西。”

小男孩顯然被母親和姐姐誇獎的飄飄然了,臉上的萎麋之色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三蹦兩蹦跑到了她們身邊。

“娘,你不用怕,我一定會保護你和姐姐的。爹說過,我可是一個男子漢呢!”

小男孩神氣十足的說道。話罷,伸手拿起一塊玉米餅大吃起來。看樣子,像是要把男子漢氣概從吃喝方面體現出來。

林氏沒說話,笑了笑,但心裏卻很滿足,她生活的全部動力幾乎都來自兩個孩子身上。

話說這兩個孩子也的确可人。小姑娘林靈兒,今年正好十五歲。雖然生在山中,但其長相卻标志之極,村裏人都稱她是富貴人家的千金小姐轉世。然而那些人并不知道,其母本身就出身大戶人家,繼承了其血脈的兩個孩子,自然也生的非同一般。

小男孩名叫林俊,今年整十歲。雖然在家中他頑皮的要命,但不知是他繼承了父親的英雄氣概,還是看到母親長年勞作辛苦,他小小年紀倒頗爲懂得心疼母親。所以,雖然林氏和其夫長年兩地分居,但有兩個孩子陪在身邊,倒也并不寂寞。

“娘,爲什麽我們這裏叫麒麟山呢?山裏有麒麟嗎?”

林俊邊吃邊唔唔囔囔和母親說起話來。林靈兒也用兩隻眼睛盯着母親,分明也想知道答案。

看着兩個孩子的模樣,林氏笑了笑。

“哪有什麽麒麟啊!都是傳說的東西,當不得真的。”

她似乎不想談這些虛無漂渺事情,唐塞了一句。

“娘,你就和我們說吧!俊兒好想知道呢!”

林俊雖小,但并不太好糊弄。

林氏無奈,這才笑着連道兩個“好”字。

兩個孩子眼睛一咪的對視一眼,露出狡捷的笑容。

理了理額前的秀發,林氏像是在回憶着什麽,少頃後才言道:

“其實這件事情我也是聽你們爹爹說的。相傳,不知道在多少年前,有人在山中見過一隻巨大無比的麒麟,那麒麟全身銀光閃閃,腦袋足有一間房子那麽大。動則風,行則雨,最終卻伏在了此山,從那時,人們就叫此山麒麟山了。”

話落,林氏摸了摸兩個孩子頭,眼中滿是疼愛之色。

聽了這話,林俊卻眺目遠望,凝視大山深處,口中喃喃道:

“那現在,那隻麒麟去哪了呢!”

林氏和林靈兒看他信以爲真的模樣,紛紛笑了起來。

“等以後小俊學了本事,就去山裏找那隻麒麟,好不好。”

林靈兒拍着小弟的肩膀,笑着說道。

林俊不語,輕輕點頭。眼中充滿疑惑和好奇。

“小俊,我們歇息的差不多了,先去找些幹柴吧。”

三人補充了體力之後,林靈兒懂事的按排起了接下來的事情。

一聽找幹柴,林俊馬上來了興趣,好動的天性一下就體現出來了。

“娘,你先歇着,我和姐去撿些幹柴”

說話間,二人蹦蹦跳跳的就跑了開去。

看着兩個孩子無憂無慮的樣子,林氏點了點頭,心中安定了不少。畢竟一切可怕的存在都是自己想象而已,在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心裏下,她馬上将心中雜念抛除。

但讓她想不到的是,就在這時,未等她把東西完全收進包袱,耳中就好像聽見了些聲音。她忙凝目向遠處深望過去。

轉瞬間,聲音越來越大,她急忙喚回兩個孩子,戒備的看着由遠及近的一隊人馬,等兩個孩子回到身邊,一騎馬隊也到了數丈遠處。

隻見爲首之人兩腿一夾馬腹,單手一勒缰繩,胯下駿馬“希律律”一聲長吟,人立而起,好不驚人。馬上之人光頭環眼,雄壯威猛,臉上一道刀疤,從右眼角延申到左嘴角,甚是可怕。

一隊人馬完全停住後,林氏早已經吓的臉色慘白,驚慌失措的将兩個孩子護在了身後。看清這些人的長相後,她自然知道絕非善類。

“哈哈,二當家的,想不到這荒山野嶺的還能遇到如此美貌勾人的小娘子,這一趟還真是不虛此行啊!”

這時,一名尖嘴猴腮,秃眉角眼的中年人,哈哈一笑的開口說道。話語中歹意表露無遺。

聽了這番露骨的話,林氏心裏頓時沉到了底處。顯然,她們這次遇到了隻在傳說中聽說過的強盜。

而随着此人話語出口,一行人都不懷好意的嘿嘿尖笑起來。而其口中所說的二當家,正是爲首的魁梧漢子。此時他正不懷好意的一邊上下打量着林氏,一邊嘴裏嘀咕着:

“嘿嘿,老天真是待我不薄啊!此行雖然沒弄到大哥想要的東西,但是抓這樣兩個美人回去,大哥定然也不會怪罪我等了。山貓山狗,你二人去将這三人邦了帶回去,過後少不了分你們一碗湯喝。”

這漢子陰笑着自語了兩句,馬上就吩咐了起來。

“多謝二當家的。”

聽了魁梧的話,身後兩人似乎想到了美事一般,翻身下馬,幹脆利落,明顯都是練過功夫的人物。其中就有那尖嘴猴腮之人。另一人五觀還算正常,但光頭上兩道刀疤讓人看了心裏一陣發寒。

“你們…你們要幹什麽?”

林氏哪曾見過這等陣勢,将兩個孩子當在身後,被迫緩慢的向來路退去。

“嘿嘿,美人,你就不要在多問了,回山之後你自會知道的。”

兩名強盜奸笑着說道,沒費多大力氣就把母子三人分了開來。

“放開我,放開我。”

林俊被兩隻鐵鉗般的大手拉向了一邊。他兩隻瘦小的胳膊幾乎要被捏斷。無論他怎麽掙紮,都顯的有些力不從心。但這賊人的目标明顯不是他,将他搡到一邊,轉身奔向林氏而去。

馬上衆人似乎在看着一場有趣的熱鬧。或奸笑不止,或目露邪光。

趁此機會,林俊奮不顧身,爬起身形猛的撲到兩賊人近前。握住一條粗壯手臂,狠狠的就是一口。雖然他年幼體弱,但卻自有一股狠勁,一口下去,竟将對方的一塊肉生生咬了下來。這頓時讓尖嘴猴腮的強盜發出一聲殺豬般的豪叫:

“啊…!你……你個小兔崽子,還敢咬爺爺,去你@娘@的。”

強盜吃痛,狠狠一把掌裹在了小林俊臉上,并又跟着補上一腳。

當即,林俊被蹬的四腳朝天,眼冒金星,口鼻中鮮血瞬間溢出。但最要命的是腹中剜心的疼痛,讓他忍不住的在地上打了幾個滾。

将這一切看進眼中的林氏,幾乎肝腸寸斷。要知道,生爲人母,再沒什麽比看到這一幕更讓人撕心裂肺的了。但在強盜的魔掌之下,她除了聲嘶力竭的哭喊之外,一切都徒勞無功。

強忍着疼痛,林俊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雖然此時此刻,他的恨意已經讓他對眼前這幫殺人不眨眼的強盜再沒有半點畏懼,但畢竟他才是一個十歲的孩子,在練家子的兩記狠招之下,他的小身闆幾乎崩潰。

眼看着母親和姐姐就要被對方捆綁妥當,内心的恨意将疼痛驅散一空。狠抹一把嘴角的血迹,他再次猛撲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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