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隊人馬正是朝廷派來剿滅鄭家之人。[燃^文^書庫][]他們行至高強等人休息過的地方突然停了下來,前面的黃甲之人先是冷眼左右略一打量後,馬上察覺到了此處有人逗留過的痕迹,但接着卻滿臉阿臾的向身旁少年低聲道:
“仙師大人,那幾人應該在此地停留過,隻要再将這幾人除掉,麒麟城以後就是仙師大人的了”。
“麒麟城?哼!我可對這座破城沒什麽興趣。若不是爲了這幾塊靈石,我才懶得和你們追什麽逃犯”
少年并不領情,很随意的擺弄着一塊拳頭大小的玉石,言下之意對這些人很是不屑的樣子。
黃甲之人不但沒有氣惱,反倒是更加低聲下氣起來:
“是…是,此凡俗破城又怎能入了您老人家的法眼!不過想必那逃犯逃走的還不遠了,相信也不會耽誤您老人家多久的,日後黃某定然盡心盡力替仙師大人收集靈石的”
少年聽了這話,臉上才略微有了一絲笑意:
“哼哼!還算你懂事,日後隻要用心替本仙師做事,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的”他似笑非笑地說着,似乎兩人已經達成了什麽協議。
再聽了少年高高在上的話,黃甲人隻是滿臉陪笑的向少年點頭不止,并沒有在多說什麽。他可知道這些修仙者們個個都是喜怒無常之輩,即使好話說得再多,有時也會因爲一句錯話而把自己的小命給搭上。
“好了,不要再耽誤時間了,前面等候我們的可不止那兩個小的。”
少年神情再一振後,當即雙腿輕夾馬腹,先一步策馬前去了。
“追!”。
黃甲人馬上也随聲附和道。
“追”字出口,一隊人馬紛紛抖動缰繩,就要揚鞭催動馬匹。
可就在這時,未等他們真的洞身,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走在前面的道袍少年,竟然馬失前蹄,載落到了地面,其狼狽模樣簡直讓人大跌眼境。
要知道,此刻那馬匹根本沒有跑起速度,而且路面并不難行。可就這樣,一向高深莫測的“仙師大人”,竟然就摔了個狗啃泥。
這讓後面的一幹官兵不禁的都面面相觑,驚愕不已。
不過這少年絲毫沒有因爲摔下馬背而感到難堪。他顧不得拍打身上的土灰,麻利的站了起來,伫立原地點頭哈腰,一像是在接受教訓,這又讓後面的人感到一陣莫名其妙。
此時的少年沒了半點笑意,臉色蒼白,額頭冷汗直冒,但也沒有擦一下。
“好了,那母女就在山頭上,隻要送回城中即可,你去辦吧!回去代我向烈陽老怪問聲好,就說隐靈宗莫某十分挂念他!”
衆官兵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愕然不已的注視着少年時,少年卻正在聆聽着隐藏在某處的一個大人物訓話,并聽了這話後,他終于長長的籲了一口氣,這才擦了擦額上的冷汗,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我另有要事去做,不能随你們同行了。此珠給你,若遇強敵隻需遠遠的抛出即可,切記不要離的太近。”
少年定了定心神,馬上又轉過身來對黃甲人說道。與此同時,他手掌一翻,手心處竟然不知從何處變出一顆黑色珠子,向了黃甲之人抛了過去。
珠子比雞蛋略小些,表面極其光滑。它像是長了眼睛一般,不偏不斜正好落在了黃甲之人手中。緊接着,少年再一拍腰間挂着的黑色袋子,一道赤紅光芒從中一飛而出,幻化成一把丈許長的火紅色巨劍。
巨劍光芒閃閃,讓人不敢直視,上面隐隐約約的有一層半圓形護罩。
這時候,少年身形一動,站在了巨劍之上。并回身對黃甲人道:
“不要忘了剛才之言,我在城中等你。”
說了這話,他不等下面之人回答,毫不猶豫的駕起飛劍向遠處一飛而去了。片刻間便消失在了衆人的視線之中。
下面之人這時候早已經都呆在了當場。他們簡直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幾疑是在做夢。
過了好一會後,一幹人才從目眩神迷中清醒了過來。
“練一生一世的武功又有何用,在此等人面前還不是如同蝼蟻一般”
黃甲之人首先喃喃自語了起來。他似乎被眼前一幕打擊的喪失了争強好勝的心思。一時之間,雙目之中竟露出了一絲茫然之色。
但這樣的負面思想也隻是在腦中一閃而過,他可知道這一次要做的事情可關系到他的前程。他低頭看了看手裏的珠子,再從牙縫裏擠出一個“追”字後,衆人最終紛紛抖動缰繩,策馬揚鞭飛奔而去了……
鄭夫人在馬車中憂心忡忡的又行了不到半日,她手撫着兩個孩子,再也坐不住了。
她心裏比誰都清楚,朝廷若想滅他鄭家一門,自然不會留下後患。這樣拖家帶口的走下去遲早會被追上,到時候恐怕鄭家唯一的一點血脈都無法保住。
她思量再三,既然鄭家已經沒落了,也就無須再這樣綁在一起了。倒不如大家分道揚镳,讓龍老帶着幾個孩子先一步離開,這樣也許還能給鄭家留下一條根。
于是她吩咐小蘭叫住了龍老。
馬車停住之後,鄭夫人雙目紅腫的帶着兩個孩子走了下來。僅僅一日間,她顯得蒼老了許多。她沒有再多耽誤時間,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和龍老等人說了出來。
衆人聽了她話,悲痛難言,無可奈何。
他們心裏同樣很清楚,鄭家本就是皇室血脈,且鄭将軍手握百萬兵權。既然要剿滅這樣一個巨臣,朝廷自然不會派一些阿貓阿狗的過來辦事。他們自己固然是不怕死,甚至搏上一搏還有五六分逃生的希望,但他們卻不能不顧慮車上的三個孩子。這三個孩子每人都背着一身血海深仇,如果讓他們這樣稀裏糊塗的葬身在荒山之中,别人不說,最起碼龍老和高強到了九泉之下,也無法面對他們的長輩的。
一場生離死别的場景在荒涼的山道上上演着。無論是百戰沙場的高強,或是曾經叱姹的龍雲飛,此時都不禁淚濕巾衫。盡管他們平時都有一夫擋關萬夫莫敵之勇,可現在,當他們得知朝廷派來了像國師一樣的人物剿滅了鄭府,并對他們進行追殺,他們卻不得不承認,隻有死路一條。
這時候的林俊,雖然懵懵懂懂,但他卻把這些“大人”的行爲都看的非常清楚。在看到鄭家逃出來的幾人時,雖然他心裏不太清楚發生了何事,但從來人的外表以及衆人的神色中他也知道,肯定不會有什麽好事。馬車停住之後,他看起來雖然少不更事,但卻将幾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中。倒也把事情大概的意思聽懂了幾分。
就在衆人相對無語,默默掉淚的時候,他卻鼓足了勇氣,挺了挺身子,突然地說道:
“我知道一個地方,隻要我們躲到那裏,壞人肯定找不到我們。”
說了這話,他馬上又把身子縮了回去,怯生生的偷瞥了那些大人們一眼。
衆人聞聲擡頭,面露訝色。彼此再交換了幾個眼神後,目光都看向了林俊。
若在平時,他們肯定不會相信一個孩子說的話。但此時此刻,幾乎都要祈禱老天保佑的時候,對林俊此言或多或少的寄予了一絲希望。
”我………我……我沒騙你們,隻要到了林家溝…我就認識那地方。那地方隻有我和姐姐知道,是我們上山踩藥捉蠍子時發現的一個巨大山洞。隻要在我家拿一些幹糧就可以在那裏躲上幾天的。”
林俊被看的身上一陣火辣,低着頭,兩隻小手不知該放在哪裏。但盡管如此,他仍舊硬着頭皮把自己想說的說了出來。
衆人不禁又都是一陣歎息。想不到一個個武功了得的他們,竟然可憐到相信一個孩子說的話。
先不說那個地方能不能容下他們,即使真有那麽一個避難所,恐怕他們還沒走到林家溝,就被後面追兵追上了。
“好了,事已至此,我們就不要再耽誤時間了。生死由命,富貴在天,龍某就先帶着三個孩子離開了,你們也都各自去尋生路吧!”
思量再三,痛定思痛,最終,龍老咬着牙,說了這樣一番沉痛的話。
衆人神色更見悲痛。既然能跟在鄭夫人身邊,這些人的關系自然遠非一般。變故來的太快、太突然,想不到生離死别隻在轉瞬之間,這讓他們簡直難以接受。
但就在這時,龍老話音幾乎剛一落穩,讓人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老車夫竟在這時候突然開口說話了:
“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