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裏許外的山道上,黑崖崖的一隊人馬奔湧而來,蕩起一條塵土長龍。[燃^文^書庫][]
“終究是逃不掉了!死便死矣,有我們這些老家夥陪伴,到了那邊你們倒也不用害怕了…!”
看到追來的這一隊人後,龍老的眼神一下變的冰冷如劍了。他緊咬着牙,一字一頓的言道,堅定如鐵。可實際上,他内心卻充滿無限的憤恨、不甘,和遺憾。
話音一落,他猛抖缰繩,調轉馬頭,和鄭夫人的馬車拉開了數丈的距離。
高強和另外兩名護衛緊随其後,同樣視死如歸,絲毫不懼。四人一字排開後,幾乎占滿了不寬的山道。而這時候,李護衛則默契的守在鄭老夫人的馬車旁邊,寸步不離。對于他們來說,哪怕剩下最後一絲力氣,也必須要保護主子。即使明知大家都是死,他們也要死在主子前頭。
裏許的路程,快馬加鞭下,轉瞬間,身後追兵浩浩蕩蕩停在了十丈外。
正是黃甲人率領的那二十餘名皇城禦林軍。
不過當對這群人凝神一打量後,龍老心裏卻不由的暗自一動。
要知道,他所擔心的是“修仙者”,也隻有那種人物才能讓他感到畏懼。可現在,眼前這些人中沒有一個像是那種人。
爲首的黃甲人見到高強等人,也感到幾分意外。追出來的時候隻不過兩名護衛帶着兩個孩子,可現在……
他伸手往懷裏摸了摸,臉上才露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獰笑。隻要有仙師賜下的寶物,多出這幾人他也沒什麽好擔心的。
“是你?黃緻仁!”
剛一罩面,高強卻首先開口說話了,竟然一口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哈哈,沒錯,是我。高總兵别來無恙啊!”
黃甲人哈哈一笑的回道,看不出半點兇相。但馬上,他抹了一把彎彎上翹的八字胡後,臉色頓時陰險下來:
“我奉命來此捉拿造反餘孽,相信高總兵不會阻攔吧!”
高強不說話,鐵青着臉,利刃般的眼神直刺對方。他萬萬沒有想到,竟是這個小人前來剿滅鄭将軍府。當年要不是鄭将軍,哪裏還有這狗賊的命在。可這賊人不思報恩,反倒恩将仇報。
回想着當年,高強心裏的火氣“突突”直往上竄。但在默然了好一會後,最終他還是把心中火氣強壓了下去。此一時彼一時,如今這狗賊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可憐巴巴的狗奴才了。此刻爲了保證鄭老夫人和三個孩子萬無一失,他必須還要和對方先講一講情面。
于是高強在臉色變了幾變後,最終客氣的說道:
“黃督統,昔日你我都在鄭将軍手下當差,将軍對我等不曾虧待。今日督統能不能高擡貴手,放過我等一馬,高某日後定會報答督統的大恩。”
說着,他遙遙一抱拳,表示着懇切之意。
“住口,我黃某人豈是假公報私之人。放過你們,我又如何對的起聖上龍恩。”
聽了高強委曲求全的話,黃甲人不但沒有一點念舊的意思,反而義正辭嚴的怒喝道。
高強一張黑臉被氣的紫紅,恨就恨當年鄭将軍不該救下這小人,導緻其今日逞威。現在,一場厮殺是不可避免了。他飛快看了一下左右的龍老和兩名護衛,向他們使了一個眼色。可就在這時,沒等他們有所行動,黃緻仁卻先一步發号施令了:
“速速捉拿反賊,如有違抗,格殺無論!”。
随着這一聲号令,“嗆啷啷”一陣金鐵交鳴聲大作,二十餘名皇城禦林軍均都抽出兵器,喊殺四起。
眼看鐵騎沖至,高強再沒有費話的意思。單手一拍腰間胯刀,“哐啷啷”一聲脆響,鋼刀彈射而出,一把被他握在了手中,就要沖入對方陣容。
可就在這時,未等他真的動身,龍老卻先一步一抖手,三柄匕首脫手而出,直奔沖在最前面的三匹健馬。
匕首速度極快,健馬迅捷如風,但讓人不可思議的是,盡管如此,三柄匕首卻準确無誤,分别正中三匹馬的一條前腿。健馬吃痛,勢頭難收,當即連人帶馬滾翻在地。而前赴後繼下,頓時,使原本氣焰嚣張、勢不可擋的皇城禦林軍一陣大亂。
“動手…!”
高強是何等人物?百萬軍中鶴立雞群者。一見這情況,自然察覺到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當即怒吼一聲,鋼刀一拍馬腚,猛虎般迎敵而上。手起刀落間,兩名栽落在地尚未站穩的禦林軍已然身首異處。
另外兩名護衛雖然勇猛不如高強,但他們征戰殺場多年,出生入死的場面沒少經曆,同樣狠辣異常。
霎時間,大戰爆發,血灑山間。
而這時候,龍老以及對面的黃甲人卻并沒有動手。
黃甲人臉上的得意之色已消失無蹤了。要知道,他所帶領的這些手下雖然看起來像是普通官兵模樣,但實際上,這些人可都是禦林軍中的頂尖好手。他當然看的出來,之所以造成己方陣勢大亂的原因,完全是對方老頭放出三柄飛刀所緻。策馬奔騰中,準确命中馬前蹄,單憑這一手,在江湖中就絕不是無名之輩。所以此刻,他觀察着戰事的同時,腦子裏飛快的思索着龍老的來頭。
而龍老這時候再向四周山頭掃視一圈後,心裏終于放了下來。他最擔心的仍舊是修仙者這個名頭。他曾經有幸見識過那種人的本事,騰雲駕霧不在話下。所以他一直擔心某處山頭上會不會突然出現那種可怕的存在。
但現在,雙方已經開戰,卻仍舊沒有任何異常。這隻能說明,事實上并不像李護衛說的那樣,有修仙者追蹤。
這時候,高強三人雖然勇猛無匹,但對方也并非弱者,在損失了幾個人之後,已經穩住了局勢。看起來不用多久高強三人恐怕就難以抵擋了。
看清這一切的龍老,再沒有猶豫的意思。他目光緊緊鎖定着黃甲人,一隻手掌卻已伸向了腰間。隻聽“嘎巴”一聲機簧之音,随即他猛的一揚手,一道銀光脫手而出。
這銀光彎彎曲曲,猶如靈蛇,竟是一把詭異長劍,直奔黃甲人而去。
“啊……!銀蛇劍…!”
黃甲人大吃一驚,駭然驚呼出口了。先前他一直琢磨着對方的身份,此刻一見這詭異長劍,他終于想起了一個可怕的人物。
讓人想不到的是,面對将至的銀蛇劍,這位禦林軍的督統卻并沒有第一時間選擇閃避,他竟然一伸手,一把抓住了一個他最親信的手下,然後奮力猛的一抛,居然将一個活人當作了盾牌,迎向了銀蛇劍。接着才借勢一個翻身,倒翻出去數丈。他可知道,“銀蛇劍”一旦出鞘,必定嗜血。這雖然是江湖中的一個傳言,少有人親眼目睹過。但他卻不敢不信,還是讓這怪劍沾一沾血爲妙。
銀蛇劍正中那倒黴兵将胸膛,一穿而過。而這時候,龍老也緊随而至,出現在了倒黴兵将身邊,伸手将銀蛇劍拔了出來。
詭異的是,銀蛇劍從血淋淋的胸膛中拔出,劍身上居然不沾半點血迹,仍舊銀光閃閃,寒氣逼人。
“奪命三郎…龍雲飛…!果然…果然是你…!”
“不…晚輩應該稱呼您老人一聲前輩才對。”
兩人都是頂尖高手,一個縱躍已跳出了雙方交戰的中心點,但這時候,黃甲人卻難以置信了,并馬上察覺到情況不妙,套起了近呼。
“前輩不敢當,龍雲飛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你所使的應該是‘芝葉山’瘋頭魔的‘踏雲步‘,你應該就是那瘋子的關門弟子一一“裂骨手”吧!”
龍老不屑的瞥了黃甲人一眼,冷冰冰的言道。
“是,晚輩正是瘋師弟子。想不到晚輩微名竟讓前輩得知,實令晚輩汗顔。這…這…都是誤會。”
聽了龍老的話,黃甲人馬上點頭哈腰回道,并指着交戰的高強等人尴尬的解釋一句。
“誤會?哼哼!你那瘋子師父的确和龍某有些交情,但可惜…他已經被你害死了!”
再說了這話,龍老目中兇光大炙,仗劍挺身,猛然一縱,一招怒龍出海已搶先出手,迅如驚鴻,長驅直入。
黃甲人大吃一驚,心裏不禁的往下一沉。一來是這龍雲飛的名頭太大,夾怒出手讓他膽顫心驚。二來自己認爲天衣無縫的弑師密事,竟然走漏了風聲。
不過現在可不是他多想這件事情的時候,和解既然已不可能,他自然也不會手軟。當即雙手同時伸向了腰間,先一條長鞭一抽而出,“啪”的一聲向龍老卷去。随即另一隻手卻握住了一柄鋼刀,就要配合長鞭展開攻勢。
可未等他長鞭及身,龍老卻空中變招,“銀龍戲海”,身在空中,身形卻極速翻滾,躲過長鞭,銀蛇劍仍舊直刺黃甲人。
黃甲人駭然,大呼糟糕,他心裏非常清楚,對上這數十年前就已成名的老東西,他隻有死路一條。不得已,他隻能使出鐵闆橋的功夫,身形直挺挺的往地面一躺,再順勢再一個懶驢打滾,狼狽的躲過了一招。
不過龍老既然已經出手,而且此刻高強等人已岌岌可危,他自然不會給對方喘息的機會。一招未能得手,他馬上使出“仗劍八方”,封住了對方的退路。
“仗劍八方”一招三式:“龍掃狂焰”、“銀龍擺尾”、“怒海狂濤”。三招不使則罷,一旦使出勢不可擋。能夠平安躲過這三招的人,在江湖中絕對稱的上高手中的高高手。
果然,未等三招使盡。當“銀龍擺尾”使出後,隻聽“啊!”的一聲慘叫,黃甲人握住鋼刀的手臂,連同其甲衣,從肩膀處齊刷刷的被斬斷。
不過這一下,黃甲人倒保住了一條小命,趁機逃出了老遠。
“嘿嘿,欺師滅祖的賊子,拿命來吧!”
一招傷敵,龍老殺機更炙。先一招“靈猿探海”,身形一躍,腳登山壁側身射出,随即“銀蛇出洞”,直取黃甲人咽喉。
“老匹夫,我跟你拼了!”
眼看龍老得勢不饒人,黃甲人咬牙切齒,強忍疼痛怒極言道。話語出口,他剩下的一條握住長鞭的手臂先是将長鞭向身後一甩,鞭梢精準的纏住了他背後背的三柄短刀,然後再猛的向前一抖,三柄短刀一下被長鞭從後背拽出,排成“品”字狀向龍老極速而去,勢頭也的确非同小可。
使出這一招的黃甲人,身形再次向後退去,同時伸手入懷取出了一顆黑色珠子。他心裏清楚,三柄短刀是絕對傷不到對方的,能不能活命,隻能看仙師賜下的寶物威力如何了。
身在半空的龍老,銀蛇劍接連三點,“叮叮叮”,三聲脆響後,三柄短刀應聲落地,未起到任何殺傷性的作用。不過受此一阻,龍老去勢已盡,不得不使出“鹞子翻身”的招數,擰身向山壁蹬去,就要再次借力而出。
就在這時,黃甲人馬上察覺到了這是一個絕佳機會,如果此機會他錯過的話,恐怕即使有仙師賜下的寶物,他也再沒機會使出了。
所以未等龍老真的貼近山壁,他猛一抖手,黑色珠子脫手而出,迅如閃電。
“轟…!”
一聲震天巨響驟然傳出,驚天動地,響徹雲霄。同時,一團巨大火球瞬間将大段山道以及龍老,均都湮沒在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