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大吃一驚,望向了爆炸的中心點,就連激戰中的高強三人和一幹禦林軍,也都被巨響震住,停止再攻擊對方。[燃^文^書庫][]
這響聲太過驚人,遠遠不同于以往他們所見過的霹靂彈一類的東西,恐怕天崩地裂也不過如此!
高強等人心裏卻冰涼到底了。因爲這時候黃甲人仍舊站在遠處,龍老卻不見了蹤影。不用說,這爆炸物一定是對方所放。
“我…我殺了龍雲飛…!我殺死了拼命三郎龍雲飛…哈哈,哈哈哈…”
煙霧散盡,塵埃落定,一切爆炸所帶來的毀滅迹象消失後,原本不寬的山道,被炸出一個大坑,而龍老,則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首先看清這一切的是黃甲人。他難以壓制激動,卻又強忍着斷臂之痛,難聽的笑了起來。要知道,殺死龍雲飛,除了可以讓他現在保住性命之外,他的威名在江湖中将會更加響亮。
“三弟…三弟…三弟…!”
但幾乎黃甲人話音尚未落穩,在交戰的後方卻突然傳出另一個聲音。這聲音起初小的可憐,可最後,卻變成了歇斯底裏的咆哮。
所有人又一驚的馬上望向了鄭老夫人所在的馬車。而這聲音,竟然是老車夫所發。
此刻他佝偻着身子,站在車轅上,眼神渙散的遠望着爆炸點的大坑,似乎想從中找出些什麽,卻又不敢看的太真切。
“馬嘯天…?撼山刀…!馬二…!”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黃甲人首先反應了過來,道出了老車夫的身份。不過同時,他之前的喜色也吓的不翼而飛了,踉踉跄跄奔向一匹馬,縱身躍上馬背,毫不猶豫的倉皇而逃了。
“害了我三弟性命還想走?做夢吧!”
老車夫咬牙切齒,目眦欲裂。
他話音尚未落穩,衆人隻覺得眼前一花,馬車上竟然消失了他的身形。
沒有人看到他是怎樣離開的馬車,詭異,且毫無蹤迹可查。但下一刻,當他再次現身,竟已到了爆炸的中心點,那個大坑。
盡管黃甲人狂催馬匹已奔出數十丈,眼看就要逃之夭夭,可老車夫仍舊在大坑邊停留了一下。低頭向坑内一掃,發現裏面空空如也後,這才身形一個模糊後,消失在原地。
不過這一次,一些眼力好的人勉強捕捉到了他一絲身影。
那是一個殘影,模糊之極,迅捷如風。實際上,在捕捉到他的時候,他已經離開了那地方,出現在了數仗外的另一個地方。
速度快,快的不可思議,超出了武者所能做到的極限。就在衆人再要凝目細望一下的時候,老車夫卻已出現在了黃甲人前方七八丈遠的地方,站定了身形。
他擋在了山道的正中@央,雙目噴火的怒視着黃甲人。眼看人馬就要相撞,他卻突然手臂一揮,狠狠一拳隔空搗出。
“唏律律……”
一陣凄厲的馬嘶後,黃甲人連人帶馬仰翻在地,兩者竟一動不動,不知死活了。
這個過程快的出奇,從老車夫出手,到黃甲人落地,也隻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
這時候,高強三人和剩下的禦林軍再次刀兵相向了。
禦林軍們一個個瘋狂向鄭老夫人所在的馬車猛撲,奮不顧身。不過這倒不是他們想要加害鄭老夫人和三個孩子。在見識到老車夫的詭異功夫後,他們個個亡魂喪膽,哪還敢停留片刻。而此刻老車夫擋住了退路,他們不敢原路返回,隻能拼死向前猛撲,企圖逃命。
高強三人全力阻攔,雖然戰的艱難,但卻沒有放過一個漏網之魚。不過雙方交戰的功夫不大,老車夫去的快,回的也快。他提着黃甲人死活不知的身軀,先是将其扔進了炸開的那個大坑裏,随即便沖入了戰團。
“都給我死…!”
一聲惡狠狠的“咒語”後,“噼噼啪啪”一陣暴鳴,霎時間,剩下的十來個禦林軍,竟然都成了無頭屍體。
沒有人看清老車夫是如何出手的,隻能看到一個虛影左右飄忽不定。但當戰鬥結束後,場面之血腥、之慘烈,叫人不忍直視。
老車夫的身形終于再次清晰的映入了衆人眼中。
他像是一頭發狂的野獸,餘怒未消,他的目光落在誰的身上,誰都會感覺一陣心底冰寒,難以想象這竟是一年過古稀的老人。他再四下掃視一圈後,見已無人可殺,才二話不說,直奔大坑而去。
高強幾人面面相觑,驚駭不已。老車夫突然化身絕世高手,他們并不感到難以接受,畢竟跟在鄭将軍身邊人,哪一個又是簡單的!鄭将軍到底隐藏着多少暗手,沒人知道。
可眼下,這老車夫的功夫,實在是太詭異、太可怕了。
要知道,他們做爲鄭将軍的貼身侍從,奇人異士沒少接觸。可卻從來沒有一人像老車夫這般行動如風,迅捷如電,殺人于無形,即使龍老也跟本無法做到此點。
愣了好一會後,高強才對另外兩名官兵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清理一下戰場,将死屍扔下山谷。眼下場面實在太過血腥,讓人看着毛骨悚然。然後他向大坑方向望了望,似有意前往查看,可他猶豫了一下,卻奔向了鄭老夫人所在的馬車,并在這個所有人都感悲憤的時候,他竟然和鄭老夫人耳語起來。
聽着高強的話,鄭老夫人頻頻點頭,原本幾近絕望之色,豁然警醒。當高強最終話音一落,盡管她此刻面無血色,四肢癱軟,仍舊堅持着讓高強摻扶着,顫巍巍向大坑走去。
老車夫的通玄武藝,有目共睹。以往她們隻知道龍老武藝超群、身懷絕技,一向被鄭将軍視爲心腹之人,大小事宜交其辦理。在鄭家沒落的這個時候,龍老自然成了頂梁柱。
可現在,龍老也已經身死。而更糟糕的是,她們已經成了朝廷的通緝犯。如果隻是她們這些老的,能活則活,不能活則死矣,倒不可惜,可是還有三個孩子,她們必須要将這三個孩子撫養成人。
這時候,老車夫無疑是傳授三個孩子本領的最佳人選。
可老車夫一個趕馬的,平日裏很少被人重視。即使鄭老夫人這位鄭家的女主人,都不曉得鄭将軍身邊有這樣一号人物。而且此刻,以老車夫的悲痛和狂怒狀态,實在讓人心裏沒底,不知道會不會遷怒于她們,或者對她們棄之不顧。
所以高強和鄭老夫人簡短的一商量後,馬上決定要對老車夫拉攏一下,希望能将其留下。雖然在龍老剛剛遇難的這時候她們考慮這一問題難避自私之嫌,可這也是她們必須要面對的事實。
來到坑邊,老車夫早已沒有了先前的猙獰之色,,恢複到了一個痛失親人的老者模樣。他佝偻着身子,老淚縱橫,失魂落魄的癱坐在坑内,目光不時左右搜索着,想找到一些龍老的遺物。但可惜,空曠的山道上一目了然,除了斑斑點點的血迹,剩下的全部是一些慘不忍睹的碎肉和殘肢,根本分不清誰是誰的。
原本鄭老夫人是要大哭一場哀悼龍老,同時作爲讨好老車夫的手段。可到了坑邊她才發現,她竟然做不出那種假惺惺勢态,任憑老淚下淌,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而作爲推手的高強,也并沒有再對鄭老夫人搞什麽小動作。情到真時,想要做假的确不易。
一群人呆立坑邊,默默無語,淚流滿面。誰也不知道這個時候應該做些什麽,更不知接下來的事情應該如何面對,龍老不幸身死,讓所有人都沒了主心骨。
可就在這時,讓人意外的事情發生了。原本被擠在人群夾縫中的林俊,卻突然越衆而出,順着山道一路小跑,奔向遠處。
足足跑出二三十米,他才停下來,開始沿着山壁向上攀爬起來。山壁看起來有些陡峭,對于普通人來說,想要爬上去似乎并不容易。可林俊爬的并不艱難。左攀右蹬,猴子一樣靈巧,毫不顧忌身上衣服會不會被挂破。不消片刻,他就登上四五丈高的一塊突出的大石上,并在上面一個草窩窩裏拿到了兩件東西。
很快,當林俊返回後,也不說話,直接交給老車夫一柄斷劍,然後伸手入懷,掏一顆綠幽幽的圓珠也交給了老車夫。
斷劍彎彎曲曲,銀光閃閃,正是龍老所使銀蛇劍。不過此刻它失去了之前的銳氣,徹底報廢。圓珠有雞蛋大小,呈半透明狀,通體碧綠,裏面飄蕩着一些似煙似霧的東西,不但完好無損,而且看起來價值不菲。
林俊的這翻舉動,使老車夫驚訝,随即緊抱二物痛哭流涕。而鄭夫人和高強,卻不禁的暗自對林俊投去了贊賞的目光。
就這樣,誰也沒有說出一句話,靜靜的守在坑邊。
……足足小半個時辰,老車夫終于從悲痛中振作了些。他腳步沉重的走出大坑,直接來到鄭老夫人和高強面前,并長長籲了口氣後才冷漠說道:
“你們不用如此看我,我還是曾經的老車夫。”
高強和鄭老夫人點了點頭,欲言又止。不過在見識到此老的真正本領後,她們可不敢再把他當成一個平凡的車夫!原本兩人是要趁此機會說些什麽,可最終到嘴邊的話卻沒說出來。
老車夫不理會二人的忐忑神色,馬上把目光落在了林俊身上,并在對林俊好一陣打量後,突然仰天長歎: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師弟爲傳衣缽,苦尋良材十餘載而不得願,如今剛剛收到一個好徒弟,竟身遭噩運,天意,天意呀!”
說了這翻感慨的話,他目光再次回到了林俊身上,并開門見山道:
“我師弟雖未傳你一招半式,但你們師徒名份已定。我自會禀其遺願,傾囊相授。這兩件東西是師弟所留,理當由你保管。”
說着,老車夫又将那柄斷掉的銀蛇劍和綠色圓珠交到了林俊手裏。接着他再一陣漠然後,才歎了口氣,神情一振的言道:
“好了,不要再愣着了。眼下這些追兵雖然已解決,但想必他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們就聽這孩子的,前往林家溝。”
再說了這話,老車夫不理會衆人,自顧自奔馬車走去。
可聽了這翻冷漠的話,高強和鄭老夫人心裏的石頭總算落了地。顯然,他們的擔心是多餘的,老車夫并沒有抛棄他們的意思。
高強馬上吩咐丫頭小蘭摻扶鄭老夫人,另外幾名護衛帶上三個孩子,該上車的上車,該上馬的上馬。而他自己,卻下到了大坑底下,手起刀落,将黃甲人的腦袋砍了下來,從身上扯下一塊布頭包起。
雖然此刻龍老屍身已無,但必須要給其立一副衣冠冢,也算是一起共事多年的最後一點情分。而這顆人頭,正好可以做個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