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俊隻感覺身上一松,身體一下失去了重力。[燃^文^書庫][]原本以爲這一定是胥老道施展了另外某神通,這一下再難逃命,可當他再次可以視物的時候,竟已身處半空的雲霧中。而在他的面前,卻出現了一男四女,五名仙人一般的存在。
林俊使勁的甩了甩頭,難以相信眼前這一幕。但他在感應到這幾人強大的氣勢之後,頓時明白了過來,自己并沒有死,而是被眼前幾人救出了活命。
不過林俊卻并未因此而感到慶幸,因爲眼前這五人冰冷的目光,直讓他感覺心緒不甯。
“小輩,我鄭國修仙界正逢内憂外患之際,你不去滅殺東海野人和西戎邪修,反而在這裏私鬥,難道就不怕形神具滅嗎?”
這五人當中,尤其以一名身穿黑色紗裙的美豔婦人最爲顯眼。她目光冰冷,肌膚雪白,長相絕美,坐在一個懸在半空的蒲團上。
另外一男三女,恭恭敬敬的站在她的身後,看起來對她十分敬畏的樣子。
雖然她言語中并未動怒,但林俊聞言後,卻感覺到一股爲之心顫的氣勢。
“晚輩林俊,拜謝前輩救命之恩。并非是晚輩和那人争鬥,而是他要追殺晚輩!”
林俊躬身行禮,急忙開口辯解道。
“哼!嚴老怪的門人越來越不像話了,如此多人面前就敢以大欺小。莫小友,你去将其教訓一番,讓下面的人都散了吧!”
聽了林俊的話,黑裙婦人臉色陰沉,但卻并未再責怪林俊,馬上向身後一名中年男子吩咐道。而後者則恭敬稱“是”,随即向下面飛去。
“如此來說,此事倒也怪不得你。那我問你,你這把斷刀是從何處得來的?”
男子走後,黑裙婦人臉色稍稍一緩,馬上又接着問道。
可聽了這話,林俊心裏卻不禁往下一沉。原本他心裏正在忐忑不安,搞不清楚這些人爲何要救自己,又要如何處理自己,但聽這話後,心裏一下警醒了三分。
雖然在他眼裏斷刀沒什麽特别,但冰無涯卻告訴過他,這把斷刀的來曆非同小可,萬萬不能落入他人之手。而現在,這婦人别的不問,直接問斷刀,顯然,對方一定是看出了什麽。
不過這些想法在林俊腦子裏隻不過一閃而過,并沒敢多猶豫,馬上老實的回道:
“回前輩,這把斷刀是晚輩的一位長輩所賜,乃家傳之物。”
“家傳之物……?哼哼!也對,以你現在的修爲,除了“家傳”之外,也不可能有其他渠道得到此種寶物!”
聽了林俊的話,黑裙婦人并未再深究,但似乎也并不完全相信。馬上她又接着問道:
“我再問你,你這冰寒神通的功@法是從何處得來的?”
再聽了這話的林俊,心裏更加緊張了,甚至有些慌張。猶豫了一下後才答道:
“也是家傳之物。”
“也是家傳之物……?”
黑裙婦人臉色有些難看了,望向林俊的目光更加冰冷了,直讓林俊有一種被一把利劍頂在咽喉的感覺。
“你這小鬼倒是夠滑頭。你家的傳承真是非同一般啊,這麽說,你的家族一定很有名氣了?”
“這個……這個……”
黑裙婦人陰陽怪氣,林俊卻心裏不安,支支吾吾,無言以對。
“好了,什麽這個那個的。你也不用緊張。你應該知道,是我救了你的命,如果不是我出手,此刻你已經是那人的劍下之鬼了。相信你一定清楚此點吧!”
看着林俊膽戰心驚的樣子,黑裙婦人并未再緊逼不放,馬上又語氣一緩的說道。
“是,前輩大恩晚輩銘記在心,他日若有機會,定當厚報前輩大恩。”
林俊心裏一松,趕忙誠懇言道。
“算了吧!我可沒指望将來以後你能給我什麽回報。不過你這斷刀……有些意思,就以此答謝我吧!”
聽了林俊感恩戴德的話,黑裙婦人卻毫無興趣,低頭擺弄了一下已經捏在手裏的斷刀。
林俊不敢不應,卻又難以割舍,不知該再說些什麽。對方救了自己的命,這是事實。可他卻一直把怪刀當做命根子般看待,可現在……
不過未等林俊開口,黑裙婦人馬上又說話了:
“怎麽?難道你不願意麽?如果你的命沒了,還能留住你家這傳家寶嗎?”
“不過我也不會強奪你的。婷兒,将寒髓劍拿來,送給這位小友。”
聽了黑裙婦人的話,站在其身後的一名女子馬上答應一聲,取出一柄晶瑩小劍,抛給了林俊…………
……大概一柱香的功夫後,林俊踏着一柄寒光閃閃的飛劍返回了貨船。落下之後,他不理會衆人驚懼的目光,對陸镖頭吩咐了幾句之後,一頭紮進了自己的艙室之中。
船上的一衆船員在見識到林俊的神通之後,沒有人再敢靠近他半步。而武甯兒和陸凝霜雖然和林俊熟悉些,但此刻見他臉色極差,也沒敢再打擾他。
“這小子有些古怪,若不是急着去辦那事,真應該将其帶回谷中好好盤問。”
林俊返回貨船後,黑裙并未馬上離開,停在半空,若有所思的言道。
“老祖,要不要婷兒先将其帶回去,等老祖回來再行尋問。”
聽了黑裙婦人的話,站在其身後的女子馬上建議道。
“算了,這次事情少不了你們兩個協助。相信這小子不會人間蒸發,到時候想找到他并不是難事。走吧。
再說了這話,五人才最終化爲五道遁光,飛離了此處。
而随着黑裙婦人遠去,林俊突然感覺心裏的某根心弦被切斷了,頓時失去和怪刀的那種心神間的感應。這一刻,他仿佛失去了一個朋友,又像是丢失了一隻心愛的寵物。心裏不禁像是被刀子紮了一下,說不出的痛。
原本他以爲斷刀隻不過是一件死物,可想不到,竟讓他再次體會到了那種失去親人的感覺。
屈辱、自責、奧惱、無奈,各種滋味在林俊心裏翻騰着,使他心情壞到了極點。
在沉默了好一陣之後,他才把化劫紗取了出來。化劫紗中蘊含的冰寒之力足可以提供他修@練《破天甲》之用。意識到自己實力不但不能保住屬于自己的東西,而且随時都有可能丢掉性命的情況下,林俊決定,再也不離開貨船半步。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決定,卻讓林俊誤打誤撞的保住了一條性命。
陳浩源的師傅并不死心。他曾數次返回聚龍口碼頭,用神識掃來掃去。因爲化劫紗的掩蓋,他才未能查覺到林俊的存在。不過盡管如此,也讓林俊把心提到了桑子眼。
這樣膽顫心驚的日子足足持續了五六日。林俊幾乎爲之心神憔悴。當半個月後,貨船裝滿了貨物駛離了碼頭,這時他才把心放了下來…………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貨船一直在水上航行,盡管林俊自小生活在深山,未曾真正見過大江大河,但因爲心情不好,他卻很少走出船艙,始終以化劫紗遮體……
……河源郡,是鄭國北部數個州郡中的其中一個。它三面環水,城區并不是很廣闊,是一個半水半陸的城市。但正因爲如此,它卻有着方圓千裏内唯一的一個官方碼頭。
這裏每時每刻都有着千百人裝卸貨物,碼頭之大,将半個河源郡包圍了起來。盡管如此,每天仍然有數十條大船,因爲沒有可停泊的位置,不得不停留在大河的中間。
之所以讓這裏如此繁忙原因,除了官方碼頭之外,這裏還有一條離國都最近的官道。
北地之人若想取道天水城,河源郡的官道是一條最直接,最安全的道路。
林俊所搭乘的貨船足足行駛了兩個月有餘,延途大小碼頭停留了十餘次,最終才抵達到河源郡。他們并沒有像其他貨船一樣,在大河中間等候,而直接開到了一處看起來比較特殊的地方。
這裏同樣也有數十條大船,但每條船停泊的都非常有秩序,并不是很擠,甚至還有空位。
“武老頭,你家公子那條船剛開走,你就又開進來,看起來你的生意越來越火呀!”
大船還未靠穩,岸上兩名身穿官服的漢子,打着哈哈的這樣喊道。
“哈哈!原來是劉趙兩位兄弟,武某隻不過是跑跑腿而已,談不上什麽生意。不過我這一次又淘來兩塊石頭,兩位兄弟看看能不能入得法眼。”
武姓老者哈哈一笑,跳下了大船,從懷裏掏出兩塊玉石遞給了二人。
“武老哥真是太客氣了,這讓我兄弟怎麽好意思呢!”
兩人一見玉石,頓時眉開眼笑起來,一邊說着一邊放在眼前鑒賞着玉石,并很快滿意的揣進了懷裏。
“诶!兩位兄弟無需客氣,多日不見,這是老哥的一點心意。不知最近道上可否太平?”
武姓老者神情嚴肅的客氣了一句之後,馬上又頗爲神秘的問道。
“嘿嘿,武老哥此問還真是問着了。道上最近倒是太平,隻不過我看你船上這位白淨公子…有些問題。”
兩位官差聞言後,正好望見了剛剛走上甲闆的林俊,對林俊上下一打量後才說道。
“哦?這位公子有問題?”
武姓老者心裏一驚,不禁追問一句。
再聽了伍姓老者的話,兩名官差卻不馬上回答,遞了一個眼色後,其中一個才趴在了武姓老者耳邊嘀咕起來……
兩個多月的船旅生活,讓林俊在看到河源郡繁榮景像的時候,心裏本來是頗爲激動的,正打算上岸遊覽一番,可聽完武姓老者三人的對話之後,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雖然三人後來的對話基本上是耳語的方式,但在他神識的籠罩下,卻把他們對話的内容聽了個真真切切。
而武姓老者也并沒有瞞他什麽,馬上轉告他,河源郡有頭有臉的,包括官府、幫派,幾乎都在碼頭部下了眼線,随時盯着他的到來。
林俊當然知道其中的原因,自己從來沒有到過此地,之所以有人會盯着自己,一定是那個陰魂不散的胥姓老道所爲。這讓他本來想要好好遊覽一番河源郡念頭,徹底打消的無影無蹤。
馬上又返回了船艙,緊閉了艙門。
這樣被人追殺的日子讓他即窩火又擔驚。他想不到自己已經成了修仙者,卻仍然被人逼的東躲西藏,心裏不禁的氣惱不已。
躲在船艙内,林俊開始琢磨是不是該離開神威镖局的車隊了。同時,對胥老道是如何描述的自己的樣貌,竟然可以使人一眼就認出他的身份,感到不可思議。
現在,已經有人認出了他,知道他和神威镖局的人混在一起,恐怕即使有化劫紗的隐藏,以後也不一定很安全了,甚至有可能會連累神威镖局。一路之上,陸凝霜和武甯兒無數次的和他講述過河源郡的事情。當然,從河源郡到天水城的路線也被他問了個清清楚楚。所以現在他琢磨着,是不是該自己上路了。
林俊胡思亂想着,将化劫紗又取了出來。盡管他心裏異常惱火,但卻沒有豁出去的意思。他可不想突然間被人堵在船艙裏…………
…………天色完全黑了下來,但河源郡的碼頭上卻仍舊熱鬧非凡,裝卸貨物的聲音仍舊不絕于耳。一批批裝卸工人們仿佛不知疲憊的勞作着。
而此時的林俊,已經踏上了黑裙婦人送給他的寒髓劍,飛上了雲層之中。
在斟酌了許久之後,他最終決定了先走一步,以免害人害己。而且,如果繼續跟随镖局的車隊前行,最少還要走上四五個月,這個時間長的讓他難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