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甯汐去見大秦氏的時候,看她精神不太好,雖然沒得到消息,但多少還是猜到大秦氏受到某種懲罰,瞬間心情好了不少。
隻是甯汐沒想到的是還不出一個月,她竟然得到消息,于氏被休棄,如今人已經回了永甯伯府,對于此事,甯汐不知該是個什麽态度,按說她是同情于氏的,雖未曾有所出,但畢竟嫁入臨安伯府多年,難道她的丈夫對她就沒有半絲情意嗎?可是一想到于氏爲了自己的地位算計她,她又覺得她的這份同情來得有些可笑。
就在此時,甯汐收到了楊玲珑的信,一封信洋洋灑灑寫了幾頁,總結下來就是,甯汐你是不是忘了你還差我一頓飯!如果你忘了我就提醒你一句,我明天有空!
看完信,甯汐額頭滴下一滴冷汗,她還真忘了這件事,看楊玲珑信裏的怨念這麽重,甯汐也不敢耽擱,忙去找許氏說了此事,許氏倒也不約束甯汐,當下便同意了,隻是甯妙和楊絮菀都要跟在許氏身邊學中饋之事,不能和甯汐一同出去,甯汐走的時候,許氏還委婉地提了一句,意思就是甯汐也到了快定親的年齡了,不該每日都想着玩,過段時間也該跟她學中饋之事了。甯汐有些郁悶,她覺得她才重生回來沒多久,怎麽就又要說管家的事了,她還沒玩夠啊。
這次甯汐沒有在秋景軒宴請楊玲珑,而是選擇了聚賢樓,這裏的烤鴨聽說是京中一絕,她早就想去嘗嘗了,雖然客人是楊玲珑,可甯汐也不掩飾自己的小心思。
到聚賢樓的時候,甯汐戴着帷帽下了馬車,來人卻擋住了她的去路,甯汐皺了皺眉。卻聽到來人說道:“請問你是甯家幾小姐?”
這聲音,甯汐覺得有些耳熟,卻一時想不起是在哪兒聽過,不過甯汐對這種大街上就攔下閨中姑娘的行爲頗爲不滿,也不欲和來人糾纏,隻當沒聽見,繞過他繼續往客棧裏走去。
“喂,你怎麽不理人啊,我問你的話你還沒回答!”男子在身後喊道,卻被曬青攔了下來。
“公子,在大街上攔截一個姑娘,你覺得這是君子所爲嗎?”
來人搖了搖頭,然後一臉迷茫地說道:“可是我又不是君子。”
曬青沒見過這麽厚臉皮的,半響回不過神來。來人趁機跑到甯汐面前,道:“我就想問問,你家的甯三小姐爲什麽算計我姑母。”
甯汐一愣,這才反應過來,這人不就是于氏的侄子于夢賢嗎,可是他剛剛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不好意思,剛才風太大,我沒聽清你說的話,你能再說一遍嗎?”
于夢賢有些憐憫地看了眼面前的女子,哪來的風啊,沒想到好好的一個姑娘竟然耳朵不好使。
“我說你家三小姐爲什麽要害我姑母。”于夢賢提高了聲音,引得客棧裏的人頻頻往他們這邊看。
“誰跟你說是甯家三小姐陷害的你家姑母?”
“我姑母。”說完,于夢賢又後悔了,他怎麽能這麽輕易的出賣了姑母呢!
甯汐眉眼冷了下來:“我與貴公子的姑母近日無仇往日無怨,甚至就隻見過兩次面,我算計她能得到什麽好處,倒是于公子是不知道女子的聲譽有多重要嗎,竟然在這裏就往小女身上潑髒水,我倒要問問于公子是何居心?”
于夢賢半晌才消化掉那個我字,震驚地說道:“你就是甯三小姐!”
甯汐看了沒看他一眼,提腳繼續向樓上走去,這次于夢賢機快了一步,在甯汐上樓之前擋在她面前。
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了甯汐一番,看她樣子纖弱,雖然頭戴着帷帽,看不清樣貌,但看其身邊丫鬟的模樣,她的面貌應該也不差,不像是姑母口中惡毒的女子,沒錯,我們于大少爺就是個以貌取人的人!
就在甯汐快被他看的翻臉的時候,于夢賢才慢慢說道:“真的不是你?”
甯汐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不是!于公子不如回去問問你姑母,她爲什麽會說是我害的她。”她發誓,這貨再不給她讓路,她真的要暴走了!
這次于夢賢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地給甯汐讓了路,想了想,又添了句:“那我回去問問我姑母,你在這兒等等我,如果是我弄錯了,我會給你道歉的。”
甯汐剛想拒絕,楊玲珑就從身後走了過來,道:“怎麽站在這兒,上去啊。”
甯汐點了點頭,和楊玲珑一起上了樓,等坐進了包廂,楊玲珑才問:“你怎麽和于家的人在一起?”
甯汐有些驚訝楊玲珑竟然認識于夢賢,但也沒多問,想了想,将于氏算計她的事說了一遍,隻是略去了舒恒幫她的事。
她說完後,楊玲珑冷笑一聲:“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那于氏不去當賬房先生還真是屈才了。”說完,楊玲珑瞥了一眼甯汐,“于氏被休一事,真的和你沒關系?”
甯汐白了一眼楊玲珑:“你覺得我有那個能力去左右臨安伯府的事嗎?”當然和舒恒有沒有關系,她就不知道了。
“不過于氏都被休棄回娘家了還不老實,看來教訓吃的還不夠。”
甯汐看了一眼楊玲珑,她發誓,她剛剛真的沒有在楊玲珑眼中看到算計兩字。
坐了一會兒,甯汐怕于賢夢真的跑回來找她,便提議離開,不想楊玲珑卻讓她先走,說自己還要坐坐,甯汐走得時候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楊玲珑,她怎麽覺得楊玲珑很興奮呢?
甯汐不想深思,及時離開了。
幾日後,甯汐又收到了楊玲珑的信,請她去聚賢樓一聚,甯汐心裏覺得怪怪的,但還是依言去了。
進包廂的時候竟然便看到楊玲珑坐着悠閑地喝着茶,而于夢賢一臉憋屈地盯着自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一樣,這是個什麽情況!爲什麽于夢賢會在這兒?
還不等甯汐坐下,于夢賢就指責起甯汐來:“那日不是說好等我回來嗎?你怎麽就先走了。”先離開也就不說了,還留下個這麽兇殘的女人,他都快被這個女人折騰死了。
甯汐根本不理會于夢賢的話,她有說過要等他嗎?
“你叫我來到底什麽事?”甯汐問楊玲珑。
楊玲珑聳了聳肩:“不是我找你有事,是他說要向你道歉。”
甯汐擰了擰眉,看向于夢賢,不想于夢賢竟然紅了耳根:“上次的事,我打聽清楚了,是我弄錯了,那個,對不起呀。”
甯汐到不介意于夢賢道歉的語氣,她反而好奇于夢賢是怎麽知道真相的,她可不認爲于氏會告訴他事實。
“你怎麽打聽的?”
說起這個,于夢賢就來了精神:“我找了姑母身邊的丫鬟,是她告訴我的,啧啧,看來姑母身邊的丫鬟一點也不衷心嘛,我就揚了揚拳頭她就什麽都招了。”說到最後還頗爲嫌棄。
甯汐歎了一口氣,果然不該對于夢賢有什麽期待,這貨就是一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缺心眼兒。
許是甯汐的表情太過明顯,就連于夢賢都看出甯汐的嫌棄來,立刻炸毛道:“你是不是也覺得我笨。”
想他于大少爺長這麽大,誰見了他不誇他一句機靈,最近卻被兩個女子給嫌棄了,甚至還被楊玲珑這個兇殘的女人當面數落,說他比豬還蠢,豬能長得像他這麽英俊潇灑嗎?額,好像重點不對。
甯汐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安撫道:“你一點也不笨,比起傻子來,你聰明多了。”
聞言,于夢賢更委屈了,有這麽誇人的嗎。
許是看不下去于夢賢現在的模樣,楊玲珑轉移了話題:“你打聽你姑母的事,不會惹她生氣嗎?”
“我姑母不理我了,說她沒我這麽個吃裏扒外的侄子。”于夢賢似乎真的被于氏的這番話打擊到了,隻是提起這件事整個人就萎靡了不少。
甯汐是不了解于夢賢和于氏的姑侄情,所以也沒打算開口勸。
楊玲珑卻拿出一盒胭脂來,遞給于夢賢:“這事也算是我們引起的,讓你們姑侄倆生了嫌隙,我也挺不好意思的,這盒胭脂是宮裏太妃娘娘賞下來的,是貢品,宮外可買不到,你拿去哄你姑母吧。”
于夢賢有些懷疑地看了眼楊玲珑,這個女人有這麽好心。
楊玲珑揚了揚眉:“不信?那我不給了。”
于夢賢忙将胭脂搶過去:“給都給了,哪有再拿回去的道理。”管它是不是貢品,反正先拿去哄姑母,能将姑母哄開心是他賺了,哄不了姑母他也不虧。
于夢賢仔細地研究着手中的胭脂,錯過了楊玲珑勾起的嘴角,甯汐卻清清楚楚看到了。等于夢賢走了後,甯汐碰了碰楊玲珑:“诶,于夢賢雖然笨了點,但人還不錯,你别害他了。”
楊玲珑挑了挑眉:“我可沒害他,那胭脂真的是太妃賞的。”頓了頓,“我不過是加了些東西而已。”
甯汐有些擔心于夢賢,那個傻小子看起來挺在乎于氏的。
楊玲珑拍拍甯汐的肩膀:“别擔心,于氏現在住在永甯伯府,不可能真的和于夢賢翻臉,而且你不覺得于夢賢和于氏疏遠了對他而言是件好事嗎?”
甯汐調笑道:“哦?我們揚大小姐是在幫于夢賢?”
楊玲珑無辜地看着甯汐:“我不是在幫你教訓于氏嗎?”
甯汐隻覺得背脊涼的很,楊玲珑,你怎麽還有個腹黑的屬性啊!
而當天舒恒便得到了甯汐和于夢賢共處一室的消息,顯然他直接把楊玲珑給忽略了,于是他冷着臉捏斷了一支毛筆,順便毀了一張剛買來的古畫。
可憐的于夢賢還不知道自己不僅被楊玲珑坑了,還被舒恒給惦記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