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早晨有些涼,雙錦拿了鬥篷給鳳如畫披上,向來貪睡的她今日天光一亮便醒了來,比雲侍天起的還要早。
清晨的空氣新鮮,鳳如畫攜了雙錦在府中随意走走,順便識路,走到北邊偏僻的地方看到一處菜園子,羅芙和兩名丫鬟在摘菜。
羅芙今日身着一襲降紫短衫,下着雪青長裙,烏發簡單的绾成髻,插着一支白玉簪子,略施粉黛,容姿妍麗秀美。
她半蹲着身子,挑選着新鮮的菜摘下放進左臂上挽着的竹籃裏,裙裾逶迤在地上,清晨的露水将裙裾打濕沾了塵土。
旁邊的丫鬟擡頭之際看到了鳳如畫,出聲提醒了羅芙,羅芙擡頭朝她們望來。
鳳如畫也進了菜園子,早上露水未幹,鬥篷披風的下擺掃過菜葉子,很快就濕了一大片。
羅芙忙放下手中的竹籃,飛快的走向她:“堂嫂怎來了?小心弄髒你的衣裳。”
“沒事。”鳳如畫瞧着這一大片菜地覺得新鮮,這雲懷義有自家米鋪,府邸在這郡縣也算是家底殷實,怎得自已種起菜來?
羅芙看出她眼裏的疑惑,溫婉一笑,笑的柔靜曼妙:“我閑來無事便來在兒種些蔬菜,反正空着也是空着,自己種的菜吃着心裏踏實。”
鳳如畫驚訝:“你會種菜?”
羅芙眼神一黯,低下頭摘了一株青菜放進竹籃裏,這才擡起頭勉強的笑着:“我不是大戶人家的子女,我爹娘是普通的農戶,以前與他們一起種過菜,吃自己親手種的菜,會有一種家的感覺。”
鳳如畫聽出來她話裏的悲涼,猜想她爹娘應該過世了,同情的道:“節哀。”
羅芙一愣,忽然噗嗤一聲笑了:“我爹娘還活着。”
她一陣尴尬,臉頰不争氣的紅了起來,既然她爹娘還活着,那她怎麽她聽到她的語氣有些凄涼?
普通農女嫁到雲家這樣富裕,吃穿不愁的家中,過着少夫人的生活,應該是歡喜的啊。
“那你剛才似乎不開心?”
羅芙笑了笑,避開了那個話題:“好了,不說了,再耽擱下去,早膳恐怕要推遲了,我該去做飯了。”
鳳如畫訝異:“你不是這雲家的少夫人嗎?怎還要你親自動手?”
“聽婆婆說,你與堂哥是雲家的大恩人,今日我下廚做幾道家常小菜,咱們商州最出名的一道菜叫鹵水鲫魚片,待會堂嫂多嘗嘗。”
明明羅芙比她還要大,被她一聲聲堂嫂叫的,自己好像一夜之間老了幾歲,她拎着裙子跟着羅芙走出菜園子:“我也随你去廚房,跟你學做菜。”
廚娘和婆子們都在廚房裏等着,她們沒見過鳳如畫,但已經聽說府上來了東陵的貴人,老爺交代過不得怠慢,看到随羅芙進來的女子,見她穿着華麗,輕靈如幽蘭,便猜到眼前這女子就是貴人,恭恭敬敬的喊道:“少夫人,雲夫人。”
對“雲夫人”這個稱呼,鳳如畫後知後覺得才反應過來喚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