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開始在天空中飄飄灑灑,彼時也偶有一陣清冽的寒風襲來,吹得那雪花飄落在人群的頭發與肩膀之上。
馬車裏的靈犀依舊閉着眼睛,小夕則顯得有些不耐煩,那微微颌上的眼睛,時不時的睜開,看着馬車中那炭盆中零星跳躍的火焰。
而馬車外的人則顯得難受多了,臉色紅的有些發紫,雙膝緊緊地貼着那冰冷的地面,偶爾身體抖動一下,除卻是打寒顫,更多的好似是爲了抖去身上的雪屑。
而車夫和甯王府的管家,則緊緊的縮在那車簾子門口,似乎奢望馬車裏的熱氣能微微的往外滲一些,可似乎那馬車的隔熱确實做的不錯,兩人最終發現一切也不過是徒勞而已。
這是一場耐力的考驗,是靈犀和王壁池的對決,兩人似乎都不願意認輸,而他們之間對弈的棋子,卻是這些在冰天雪地裏挨凍的人,而被當做棋子的人雖心知肚明,可是卻有苦難言,隻盼着哪一方能先認輸,才能快點結束這挨凍的時候。
馬車外很是安靜,甚至能聽見,某個人因爲跪得腿麻扭動身子時,跟地上的積雪摩擦發出的吱吱聲,亦或是搓手和馬兒喘氣的聲音,可是卻就是沒有人的聲音。
“咳咳咳”幾聲顯得嘶啞沉悶的咳嗽聲,從府中傳來,雪地中跪着的人,如蒙大赦般的回頭望去,隻見王壁池隻穿着一件薄薄的單衣,手拄着一根拐杖,彎腰駝背得走了出來,每一步似乎都伴随着那咳嗽聲,精準的如同踩着步點。
王家的人紛紛挪動身子,給王壁池讓出一條路來,用迫不及待地的眼神望着那看上去病怏怏的老人。
“父親!”王家的長子王彪之急切的叫了一聲,想要伸手去扶那看似行将滑到的老頭,卻被王壁池伸手制止了。
“臣,王壁池,參見靈妃娘娘。”王壁池心有不甘,神色哀歎,從走出府的那一刻他似乎已經想好了,這女人一定是沒安什麽好心,不然爲何這般心狠呢?
“嗚哇!”
馬車中,傳來一個女子暢快而舒服的輕吟聲,馬車的門簾微微的露出一縫隙,一個女子探出頭來,問道:“到地方了麽?”
車夫和甯王府的管家,看着那女子雙眼中裝出來的純真模樣,彼此看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之中看出了無奈,那甯王府的管家,點了點頭,道:“已經到了王大人家,王大人也在馬車外候着了。”
“回娘娘的話,咱們已經到了王壁池大人的府上了。”小夕率先跳下馬車,掀開簾子,将頭探了進去說道。
“恩,知道了。”靈犀應了一聲,似乎爲了保持優雅,亦或者身上的冬衣太厚,她緩緩的挪動身體,在小夕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靈妃娘娘千歲。”
看着那跪了一地的人用那凍的發紫的嘴唇,有氣無力的喊着,靈犀微微一笑,對跪在面前的王壁池說道:“王大人,快起來吧!别那麽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