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前立即出現了一張臉孔，會不會是他？要是他可就沒辦法了。他可是一個殺殺沒肉，吊吊沒血的人。隻能說你自己倒黴了。

“俺知道，有人看見是三隊的肖水根做的。”

“哦。”聽了他的話，肖銀川的心裏不覺又是“咯叮”了一下，想不到這水根竟然也會做出這樣不屑的事情來。

但轉而一想，他家道也是難怪，六七個孩子，加上兩個大人，有沒有什麽特别的收入。幾個孩子有都到了生長發育的猛期，是吃食量最大的時候。

我沒有去照顧好他們，這時我這個支部書記失職了。我們不是說不能讓一個人在革命路上掉隊嗎？

這樣想着，他擡起頭來看着那人說道：“好吧。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要賠償的話，就去我家的菜地裏照樣拔多少吧。”

“呵呵，書記，您怎麽說出這樣的話來了？我哪能要你家的才。我隻是氣他不過。他要是事先跟我說一聲，我也不會這樣生氣了。那書記，俺去了。”

說着，那人轉身就往外面走去。看到他出去了，肖銀川也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在村子西面的一間屋子裏面，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正坐在門口抽着煙。肖銀川從一邊走了過來。

“老哥，吃飯了嗎？”肖銀川來到肖水根的面前，微笑着問道。

“書記，咋有時間到我這裏來了？”肖水根擡起頭來看着肖銀川微笑着說道。

“吃過飯了，順便出來走走。”肖銀川說着掏出勞動牌煙來抽出一根遞給肖水根：“老哥，有時間跟我去那邊走走嗎？”

“哦，好吧。”肖水根略一遲疑站起身來跟着肖銀川往前面走去。

走過一塊道地，閉一會就來到了村子的路邊，肖銀川有掏出一根煙遞給他說道：“進來的日子過得咋樣？”

“生活……”肖水根低着頭遲疑着不知道該怎麽說。生活，我們的生活要怎麽說呢？四五個孩子眼看着都已經長大，都是吃口了，幹活都還不到正diǎn。收入少，都有diǎn兒入不敷出，捉襟見肘了。

哎，一個字，難哪！

他正這樣想着，肖銀川開口說話了：“老哥啊，讓你爲難了。你啥就不來跟我說一聲呢？我沒有照顧好你，是我失職。是我的責任。”

“銀川書記，你咋就這樣說。”肖水根擡起頭來，神情激動地抓住了肖銀川的手說道。

“我作爲一個幹部，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老哥，讓你受苦了。這樣吧，從明兒個開始，你家大兒子就去開大型拖拉機，忙時，在大隊裏耕田，農閑時，就幫着大隊磷肥廠運送磷肥，或者另外跑運輸。你家二小子呢，就去大隊農機廠裏幹活吧。三小子就給大隊磚瓦廠裏做泥胚。怎麽樣？”

“銀川書記，你帶我們太好了！我，我對不起你！”肖水根說着就“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哎哎哎，别别别，老哥，你别這樣，别這樣。”肖銀川一見連忙拉着他的胳膊硬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老哥啊，生活上的難處每個人都會碰到的。碰到了難處我們不要消沉，要想辦法去克服它，戰勝它。”肖銀川侃侃而談。

“書記，我知道了，俺知道該怎麽去做了。”肖水根看着肖銀川含着眼淚激動萬分。

“知道了就好。時間不早了。明天還得出工，早diǎn兒回去休息吧。别忘了你家三個兒子的事情。”肖銀川囑咐着說道。

說完話，兩人揮手道别。

傍晚，在村東首的一間屋子裏，肖偉的一家人圍着桌子正在吃着飯。

“老兄，正在吃飯啊。”随着聲音，肖水根走了進來。

正在吃着飯的肖偉一家人看了他一眼誰也沒有說話。他們的臉上都一種十分不屑的神色。

“老哥，今兒個俺是來給你賠禮道歉的。”肖水根看着他們一家人十分内疚地說道。

“哼。”肖偉看了他一眼，輕輕地恨了一聲有低下頭去吃飯了。

“老哥，你家那菜是俺拔的。俺，俺一時犯了糊塗，貪起小便宜來啦。俺該死。你打吧，罵吧！”肖水根痛哭流涕地說着貴了下去。

正在吃着飯的肖偉一家人一見，不覺一下子愣了，他們想不到這個肖水根竟然會有這樣的舉動，竟然會這樣十分真誠地前來道歉。

一愣之下，肖偉急忙放下手裏的飯碗，起身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大聲地說道：“老兄，你怎麽能這樣？這豈不是要折煞我了嗎？再說，又是這麽一diǎn小事情，說明了就好。坐坐坐。”

說着，他急忙拉過一根凳子讓他坐下，一面又掏出煙來遞給他一根：“往後在被說了。咱們不是兄弟，一筆寫不出兩個肖子來。”

于是，剛剛還有diǎn兒僵硬沉悶的氣氛，頓時就變得十分融洽，和風細雨，親情滿滿了。

這一天上午九diǎn鍾的時候，在大隊部的會議室裏，全體支委們正在熱烈的讨論着兩個上調人員的名單。

在早幾天，公社的李書記和區裏的王書記來電話說公社的農機廠裏要進幾個人，給朝陽大隊一個名額。區裏的農機廠裏也要近幾個人，區裏也給了朝陽大隊一個名額。

但要求都要思想覺悟高，家庭出身好，又有較高的文化水平。

因此，此刻，大隊部的一班領導們正在衡量全大隊的社員們中間，那些俺們符合這個要求，然後再從中進行比較遴選。

“依我看，朝陽不是一個很好的人選嗎？”肖國雄第一個開口說道。

“是啊，我看朝陽的确是一個很好的人選。”

“他是最适合不過了。”

“就讓他去吧。”

……

肖國雄一開頭炮，其他的幾個支委們立即一起附和着七嘴八舌地說道，幾乎就像是同意了口徑一般。

剛開始是，肖銀川的臉色也呈現出了一diǎn喜色，是啊，誰不想自己家的孩子能有一個較好的工作環境呢？

可是，他立即否決了自己的想法。我作爲大隊裏的第一把手，一個*産黨員，怎麽能有了好事就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呢？不能，決不能。這樣我以後的話還有說服力嗎？

雖說是支委們一起推薦的，他又是一個高中生。但他們的推薦在很到程度上是爲了迎合我，讨好我。

我絕對不能開這個先河！

可是，他臉上的喜色一閃之後，就立即消失不見了。隻見他笑着說道：“大家的好意我領了。但是這件事情不能這樣。我家朝陽還是讓他在這裏再鍛煉一段時間再說吧。”

肖銀川斷然地否決了大家的推薦。他的話音剛落，大家就都紛紛尋思了起來。

“對啊，五隊的知識青年章大偉大家覺得怎麽樣？”這時，另一個支委忽然說道。

“章大偉？嗯，這個青年可以。他自從來大隊裏插隊落戶後，一直以來表現都很不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人說道。

“大家有沒有不同的意見？”等了一會，肖銀川看着大家問道。

稍停，看到大家都舉起了手表示通過。

于是，肖銀川就說道：“好，就讓章大偉去去農機廠裏。接下來大家開始衡量去公社農機廠的人吧。”

于是，大家根據自己各自的思路在腦子裏面開始搜尋氣那個人可以去。剛剛還是十分熱烈的場面，就變得有diǎn兒沉悶了。

這一次，大家都推薦了大隊裏的一個家庭條件商隊差一diǎn的孩子，但這個孩子初中畢業，在隊裏幹活可是一把好手，幾乎年年被評委“五好社員”。

兩個推薦的名額都已經定好了，看看時間也不早了，于是，肖銀川也就宣布今天的回憶就到此結束。

晚上，剛回到家裏，肖銀川坐下來剛準備吃飯，但他立即就感覺到今天的氣氛不對頭。

以往，一家人吃飯的時候，總是熱熱鬧鬧的，今兒個，父親、母親、都低着頭，大兒子肖朝陽也正吃着飯臉上也沒有一diǎn兒高興的神色。

小兒子肖朝輝正坐在吳雪瑩的身邊吃着飯，一邊在咿咿呀呀地吵着。吳雪瑩也正扳着臉。在喂着小兒子吃飯。

可以說一家人的臉上都罩着一層冷冷的寒霜。看着他們的神色，肖銀川知道他們一定是爲了今天推薦那兩個名額的事情了。

于是，他就微笑着說道：“今天怎麽啦？一個個都緊繃着臉。”

“什麽事情？你自己知道。”吳雪瑩氣狠狠的頭也不擡地說道。

“你說這樣好的機會爲什麽不讓朝陽去？反要讓給别人去？”肖銀川的母親袁素雲重重地哼了一聲，瞥了他一眼，氣憤憤地大聲問道。

聽到袁素雲的話，肖朝陽和吳雪瑩都飛快地擡起頭來瞥了他一眼，母子倆的眼神裏都是一種溫怒的神色，似乎在說，就你這樣胳膊肘子往外彎的人，天底下恐怕也就你一個人了。

人人都說人不爲己天誅地滅，你倒好，不爲自己爲人家。

片刻，袁素雲在看了兒子一眼後索性“啪”的一聲，把手裏的筷子重重地拍到了桌子上面，不再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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