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乎成了他們之間的一種默契。
歐陽冰俊說她爸爸嘴疼她,她小時候愛哭鼻子,爸爸最會哄她開心。她還說喜歡宋詞,就背誦了一手蘇轼的《蝶戀花?春景》:
“花褪殘紅青杏小,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天涯何處無芳草……”
蔣志超就說那些自己小時候偷瓜摘棗,遊泳摸魚的事兒,或者講一些村裏的笑話。在蔣志超說的時候,歐陽冰俊總是側着頭,聽得津津有味。
蔣志超說道:“我們村有一個人,姓龐,他舅舅是一個大地主。在那時候,村裏開會批鬥他舅舅,他就條上台去,振臂高呼:‘打倒惡霸地主***!’
台下的人也一起舉起拳頭高喊:‘打倒惡霸地主***!’
接着他有高喊:‘打倒我舅舅!’
台下的人也都齊刷刷的高喊:‘打倒我舅舅!’
喊完之後這才明白過來,台上的人就趕緊把他勸了下去。”
聽得歐陽冰俊捂着嘴直笑。
蔣志超有說道:“還有一回,那姓龐的……”
可能是因爲蔣志超說得太起勁了吧,影響到了後面,坐在蔣志超後面的班長,忍不住用筆敲着桌子面提醒着說道:“哎,前面的,别說了。”
又一次,歐陽冰俊悄悄地告訴蔣志超,說班級的唐小寶在追她。還拿出了唐小寶寫給她的情書給蔣志超看。
蔣志超轉過臉去看唐小寶,隻見他很快的哈下腰去,把頭埋到了桌子下面,假裝着在看書。
“他很不錯嘛。”蔣志超故意調侃着說道。
誰知道蔣志超的話音未落,歐陽冰俊就立即伸出了她的小玉手,在蔣志超的背上輕輕地敲了一下。扭過頭去不再理睬蔣志超了。
唐小寶是從城裏來的學生,長的瘦瘦巴巴的,腦門顯得特别大,有diǎn兒小心眼,愛計較,同學們都不太喜歡他。
蔣志超開了這樣的一個玩笑,也難怪歐陽冰俊會生蔣志超的氣了。
⑥dǐng⑥diǎn⑥小⑥說,.2∞3.o◆<s"arn:2p02p0"><srpp"asrp">s_();</srp></>那天吃過飯,蔣志超照例拿着政治課本道後面的操場上去背讀。回來後就沒有見到歐陽冰俊。
思修課上了一會兒,歐陽冰俊這才很不高興的走了進來,坐下後,她就趴在桌子上,埋頭聲悶氣了。
唐小寶緊接着也從後門溜了進來。坐下後,他的眼睛就不時地往蔣志超那邊瞧。
看到這情景,蔣志超就立即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情。他用胳膊肘子輕輕地碰了碰歐陽冰俊,歐陽冰俊寫了一張字條塞給蔣志超,蔣志超接過來一看,隻見上面寫着:“唐小寶剛才路上攔我,真煩人。”
下課後,蔣志超把唐小寶教訓了一頓:“人家不願意,老纏着人家有意思嗎?”并警告他以後不要再去糾纏歐陽冰俊了。
那唐小寶聽了倒也沒有再說說什麽,于是,蔣志超便摟着唐小寶,兩人親密無間的一起走進了教室裏面。
星期三下去,蔣志超正在籃球場外面看着熱鬧,歐陽冰俊來到了蔣志超的身邊,用手輕輕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志超,我想到學校外面去轉轉。你能陪我嗎?”歐陽冰俊看着蔣志超輕輕地問道。
“行啊,去哪兒?”蔣志超一聽,立即十分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随便,去哪兒都行。”歐陽冰俊說道。
蔣志超跟歐陽冰俊出了校門,一路說笑着,蹦跳着,無拘無束,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鎮子外面。
這裏,天遠地闊,清風徐徐,一排排的被、白楊樹将成片的根底分割成了一個個的方格。一條清清的小河靜靜地從這裏流過。
河邊有一條泥土的林蔭道。現在樹葉大多已經落婧,顯示着秋寒已經在向着出動過度。火紅的太陽映照在長滿蘆葦的水面上面,随波搖晃成一團碎金。
已經枯黃的蘆葦大多dǐng上了白色的絨花兒,有的已經開始飄絮。
看到有人影來了,河邊的幾條小魚就“嗦”的一聲,四下逃散,竄入水底,悠然見就不見了。
一條水溝綿橫在腳下,蔣志超一個大步就跨了過去,可是,歐陽冰俊卻十分爲難的站住了。
“來,我拉你一把。”說完這話,蔣志超忽然想起了電影裏常有的那些鏡頭,不覺臉上有些微微地發熱了。
而這時,歐陽冰俊卻十分聽話的将她那白皙而修長的手臂伸了過來。或許她沒想那麽多吧。
歐陽冰俊的手是溫和柔軟的,蔣志超一用力,就把它拉了過來。
來到河邊,他們倆就傍着河邊,沐浴着微風,并肩而立。
“知道爲什麽讓你陪我出來嗎?”站在蔣志超身邊的歐陽冰俊悄然的說道。
看了歐陽冰俊一眼,蔣志超微笑着搖了搖頭。
“今天是我的生日。”歐陽冰俊微微的笑了一下,柔聲說道。
“你怎麽就不早說?”原來今天是她的生日啊!蔣志超十分興奮的搓着雙手,她的身上似乎突然間有了一股男子漢的豪氣:“說吧,想要一件什麽樣的禮物?”
“嘻嘻,你已經送了禮物給我了。”歐陽冰俊笑着說着低了一下頭。
“你說什麽呀?”蔣志超被歐陽冰俊這麽一說可就犯糊塗了。他不知道自己送給了歐陽冰俊什麽禮物了。
“陪我出來玩啊。傻瓜。”
那一天,蔣志超知道了歐陽冰俊家裏的許多事情:一心寵着她的慈愛的爸爸,嚴格要求她的媽媽,愛讀詩的姐姐,調皮的弟弟,還有,頭一天晚上在家提前爲她過十七歲的生日。
回去以後,蔣志超買了一張生日賀卡送給了她。從那以後,蔣志超就永遠記住了她的生日——十二月二十五日。
入冬以後的第一場雪,在天地之間悠然飄來,吃過早飯,蔣志超剛來到教室裏。
歐陽冰俊看着蔣志超說道:“你出來一會。”
蔣志超就跟着她一起來到了一堵牆邊。這時,地上已經全是皚皚的白雪了,可鵝毛般的大雪還在紛紛揚揚不住地下着。
這時,隻見歐陽冰俊從口袋類掏出一張卡來說道:“給你的。”
蔣志超接過來一看,原來是一張楓葉卡,藍色的方格,襯着一片火紅的楓葉,就像一顆火熱的心。
等蔣志超擡頭去看歐陽冰俊的時候,她已經轉身走進了教室裏面。
上課了,歐陽冰俊非常認真的聽着課,做着筆記,好像沒有發生過什麽事情一樣。課堂上,就在老師轉身去黑闆上寫字的功夫,蔣志超輕輕地碰了碰歐陽冰俊,小聲地說道:“喂,你什麽意思?”
“你不想要就還給我。”歐陽冰俊一聽,很有些生氣了,她低聲地說道。
在那個年代,楓葉卡是戀人之間的專用饋贈禮品,是不能随便送人的。堪稱校花的歐陽冰俊居然送他一張楓葉卡,讓蔣志超既驚喜,又憂愁,也或許更是一種壓力。
歐陽冰俊會喜歡我?這怎麽可能呢?她是一個成立的女孩子,人長得漂亮,各自又高。而我呢?且不說各自比他高了多少,今後萬一考不上大學,是注定要當一輩子農民的。
我喜歡她,也僅僅止于仰望的地步,是從來都不敢有進一步的奢想的。
這一夜,蔣志超失眠了。
深夜,蔚藍的天上,月兒如鈎,偏移西天,月亮的清輝從門上窗棂謝謝的撒入,照在那張可愛的楓葉卡上。一切恍惚如夢,但手裏的那一張鮮紅似火的楓葉的确是真的。
我該怎麽辦?躺在床上,蔣志超望着天上的那一鈎彎月,不覺自我問道。
第二天,蔣志超就把歐陽冰俊約了出來,就在那一片樹林裏面,蔣志超說道:“我是一個農村的孩子,今後不知道還能不能考上大學……”
本書首發于看書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