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一個家族就這樣毀滅,于是,她犧牲了自己一生的幸福,懷着憤怒及不甘,嫁進了延家。
她原以爲延家不會允許她繼續回法國念書,博士學位也别再妄想了,畢竟嫁爲人婦,就得安安分分的留在家中相夫教子,那時的延夫人年輕氣盛,心高氣傲,對于那時尚且年輕,但卻風流依舊的延老爺子百般不滿,甚至幾度有過離婚的念頭,兩人性格不合,也沒有感情基礎,大婚之夜便是平平淡淡的,接下來的蜜月期,兩人的感情也沒有任何進展,延老爺子嫌妻子太過古闆木讷,不懂情趣,延夫人嫌丈夫太過風流,處處留情,于是,才剛結婚一個月不到,兩人便吵了無數次架,接着,延老爺子便當着延夫人在外面偷吃,夜夜笙歌,徹夜不歸,讓剛過門一個月的新娘子獨守空房。
年輕時的延老爺子風流是出了名的,延家上下都知道,延老太夫人和延老太爺對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男人嘛,整日在外應酬,逢場作戲,尋歡作樂是難免的。
但延夫人卻很傷心,她覺得自己如花一般的年紀,卻嫁給了這樣一個男人,這一輩子算是毀了,人生也灰暗了。
不過,她卻因爲延老太爺,最終打消了離婚的想法。
因爲延老太爺同意把她送去法國繼續念書。
最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年輕的延夫人簡直不敢相信,她以爲延老太爺是一個冥頑不靈的臭老頭子,卻沒想到他這般通情達理,對她這個剛嫁進門但卻不太賢惠的兒媳婦如此包容!延夫人欣喜若狂,能夠順利讀完博士位,是她這一生最大的夢想,延老爺子算是圓了她的夢。
于是,延夫人如墜雲裏霧裏,新婚才剛滿兩個月,就被延老太爺送去了法國繼續念書。
她心裏對延老太爺是萬般感激的,甚至把延老太爺當成了自己的再世恩人,是他給了她第二次的生命,讓她原本已經黯淡無光的人生,重見光明!又有了新的希望!
法國留學兩年,終于順利拿到了博士學位,學成歸來後,延夫人将延老太爺視作恩人,并且答應他,會全力輔佐年少輕狂的延世勳,一定不會讓延家千百年的家業,堕落在他們的手裏。
因爲這個承諾,年輕的溫婷一直努力且堅持到了現在,僅僅隻爲了一個承諾,即便留學歸來換來的不是丈夫的癡癡等待,而是一個懷着身孕的二姨太,年輕的溫婷也認了,她認命了,她對丈夫再也沒有任何期盼,但這不代表,她對延家沒有期盼。
于是,在延老太爺和延太夫人的催促下,溫婷和延世勳這對結婚兩年但卻沒有任何感情的夫妻,在重重壓力之下,被迫着生下了一個兒子——也就是今天的延家少主,當時的延浩宸是很不受延世勳喜愛的,因爲他的母親就不被延世勳寵愛,所以他自然也得不到多少父愛。
而年輕的溫婷也明白了一個道理,她這一輩子,嫁了這樣一個男人,她算是該認命了,好在延老太爺看得起她,對她百般維護,給了她許多實權讓她握在手裏,并且放手讓她幫忙管理延家的大事小事,她這個延家少夫人才不至于淪爲一個空架子。
延老太爺看得起她,對她有知遇之恩,所以她應當爲延家鞠躬盡瘁,況且她這輩子靠丈夫是靠不住了,唯一能依靠的,恐怕就是自己了,延老太爺年事已高,幫不了她幾年,爲了自己的将來,更爲了兒子的将來,溫婷決定一步步往上爬,成爲淩駕于權力巅峰的王者。
想到這,延夫人面色微變,這幾十年來,爲了當初對延老太爺的一句承諾,她這幾十年來,對延家盡心盡力,不爲别的,隻爲了不讓延家千百年的基業毀在自己手裏,她要對得起九泉之下的延老太爺。
所以,如果溫柔真的做了什麽危害到延家血脈的事,她也不會姑息,别的事都可以容忍,唯獨這件事不行!
于是,延夫人斂定心神,對延浩宸說道,“溫柔的事,還有待考證,不能光憑幾句話就給她定罪,她好歹是延家少夫人,總要拿出證據來。”
“我會拿出證據來給你看的。”延浩宸笑着說道。
“那就等你找到證據了,再說吧。”延夫人冷聲說道。
其實延夫人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是,她仍然希望真相是她想要看到的。
……
回到延家以後,正好是晚飯時間,晚飯已經準備好了,就等着兩位主子回家了才好開飯。
延浩宸回房稍作休息,順便上二樓的房間裏去看了看莫北,得知莫北的身體已經好多了,看樣子氣色也不錯,他也就放心了,讓莫北下樓和他一起吃飯。
衆人各坐各位,這便開始用餐,莫北身份不同,有延浩宸的特許,允許莫北上桌一同吃飯,而别的下人則都要恭敬地站在一旁,看着三位主子用餐。
延夫人見延橙仍然沒有下樓來吃飯,于是問張媽,“二小姐呢?”
“回夫人的話,二小姐說今晚不回來吃飯了,和朋友在外面有個聚餐。”張媽倒是很會替延橙圓謊,随随便便就編了個理由。
“恩。”延夫人點了點頭。
莫北面色一苦,什麽和朋友出去聚餐?他在家等了延橙整整一天,在花園裏從早上坐到了下午,愣是沒等到延橙回來,後來實在撐不住,才回房休息了一會,特意囑咐張媽,如果二小姐回來了立刻通知他,誰知道一覺睡醒,延橙都還沒回來!
莫北心急如焚,擔心的不得了,如果能看見延橙平平安安的回來,他就是掉一層皮也願意。
說完,延夫人也不再言語,三人陷入沉默當中,溫柔覺得氣氛尴尬,于是笑了笑,打趣道,“小妹出去多交友也是好事,都二十三了,連個男朋友都沒有,說出去别人會笑話的,她也該多交點朋友了。”
延夫人冷哼一聲,道,“多交朋友固然是好,但就怕交的不是好朋友,而是一群損友,她年輕閱曆淺,不懂看人好與壞,我好心好意給她介紹了那麽多對象,希望她試着交往看看,誰知道她偏偏不領情,連見都不願見,既然喜歡當老姑娘,那便老死家中罷,反正延家養幾個閑人吃幾口閑飯還是綽綽有餘的。”
“恐怕小妹是想要自己選一個真心相愛的人,現在的年輕人嘛,講究一個自由戀愛,不像以前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現在的年輕人喜歡自己挑。”溫柔笑着說道,順便也幫延橙說說話。
畢竟延橙現在已向她投誠,還給了她關于顧籽靡的情報,算是站在她這邊了,能拉一把,她就盡量拉一把。
隻不過,溫柔卻渾然不知,她此刻泥菩薩過江,自身都難保。
“哼,自由戀愛?自己挑?她會選人嗎?她知道什麽人好,什麽人壞?什麽人會拖她後腿,什麽人會對她有所幫助嗎?總之我醜話放在前頭,她如果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來往,或是一些身份低微之人,我是決定不允許的,我甯願她這輩子都嫁不出去,老死家中,也不會讓她做出任何有辱家門之事!”延夫人怒聲說道。
聽延夫人這麽說,正在吃飯的莫北臉色一變,延夫人那句——“一些身份低微之人”,說的不就正好是他?他充其量隻不過是延家一名下人,就算他真心喜歡延橙,延夫人恐怕也不會同意。
想到這,莫北臉色慘白,更是心亂如麻,如果被延夫人知道他和延橙已經越過了男女關系,想必他一定會死的很慘,畢竟延夫人一心要拿延橙去利益聯姻,能多成就一樁利益聯姻,對延氏集團龍頭地位的鞏固,會起到很大的作用,延夫人一向喜歡物盡其用,現在他和延橙發生了關系,無異于妨礙了延夫人的計劃。
其實莫北倒是不怕延夫人拿他怎麽樣,他半條命都交到延浩宸手上,爲延浩宸賣了半輩子的命,難道還怕死麽?
他怕的是,他要真死了,就沒人對延橙負責了,畢竟,她的第一次給了他這個不知所謂的壞男人,如果他死了,延橙怎麽辦?女孩子的桢潔是很重要的,得到了,就要對她好好負責。
如果能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讓他在知道真相,沒有誤會延橙的情況下,他想,他大概就不會那麽做了,他從來都沒有想過,會要糟蹋延橙,延橙是他這輩子最愛的女孩啊!他一直都想要好好珍惜她的。
溫柔并不知自己即将大難臨頭,反倒一個勁兒的幫延橙說話,道,“小妹她有分寸的,再說了,她這麽大個人,也該懂事了,她知道誰爲她好,她不會在外面亂來的。”
延夫人皺了皺眉,疑惑的看着溫柔,道,“你今天怎麽忽然幫她說起話來了?”
“我和小妹關系一直都不錯啊,畢竟大家年齡相仿嘛,前幾年小妹确實不太懂事,不過現在好多了,女孩子嘛,到了一定的年齡就開始成熟起來了。”
“那你有空應該多提醒提醒她,我幫她挑選的對象個個都是名門子弟,那都是門當戶對的,要人品有人品,要家世有家世,如果将來結了婚,不管是對她,還是對延氏家族,那都是極好的!她有空真的應該去和他們見見面,不要總是還沒見面就把别人否定了,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樣子。”延夫人開口說道。
“我知道了,我有空一定會給小妹說的,她會明白您的苦心。”溫柔笑着答道。
這兩人說的高興,莫北卻聽的心如刀割,沒錯,延夫人一直都想把延橙嫁給名門望族,最好是位高權重的,這樣一來,才能将這次利益聯姻的效用發揮到最大化!延橙這輩子隻有兩個選擇,要麽聽從延夫人的安排,嫁給一個名門望族的後裔,要麽留在延家老死,一輩子不結婚的老姑娘,就像延夫人說的那樣,延家養幾個閑人吃幾口閑飯那還是綽綽有餘的。
而他,這個身份低微的下人,他永遠也别妄想了,隻要延夫人活着,那都不可能同意他和延橙!
忽然,莫北的心底閃過一絲很陰暗的想法——如果延夫人死了,那麽……他和延橙,是不是就沒人反對?就沒人再阻止了?
這念頭一閃即過,莫北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該死,他怎麽會有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
想到這,莫北恨不得抽自己兩個耳光,看樣子他真的是對延橙着迷了,他居然會爲了一個女人,對莫氏家族世代效忠的主子,有了叛逆之心!
看到莫北臉色慘白,一副精神恍惚的樣子,延浩宸轉過頭看着他,淡淡的問了一句,“怎麽了?不舒服?”
“恩,忽然……有點不太舒服。”莫北放下手中的刀叉,驚出了一頭的冷汗。
其實他是被自己突如其來的想法給吓到了,他從來都沒懷疑過自己對延家的忠誠,他曾想過,就算有一天,爲了盡忠而丢掉性命,那也是值得了,因爲這就是他的命,他這一生早就注定了要爲延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但是,他剛剛居然冒出了那樣的想法。
真是太可怕了,這就是愛情的魔力?這就是女人的魔力?莫北還依稀記得,他很小的時候,訓練他的師傅對他說過,要成爲一個最頂級的殺手,首先要學會抛棄,抛棄情,抛棄愛,因爲這兩樣東西對殺手而言,是最沒用的累贅,隻會妨礙他前進的步伐。
當一個殺手對女人動了真心,那麽,這個女人就成爲了他的羁絆,那麽,他離死也就不遠了。
“既然不舒服,那就先去休息吧。”延浩宸冷聲說道。
雖然語氣淡淡的,但他其實還是很關心這名手下的,畢竟莫北算是他最信任的人了,莫北從小跟着他一起長大,莫北的忠心不二,延浩宸從沒懷疑過。
“那我就先下去了,老夫人,少夫人,少爺,失陪了。”說完,莫北便離開了飯廳。
他幾乎是倉皇逃離,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然後将房門反鎖,一個人躲進了浴室裏。
他在洗臉池裏放滿了冰涼的水,然後把整張臉都埋進去,希望能用冷水使自己冷靜,清醒一些。
另一邊,莫北走後,延浩宸,延夫人,溫柔,三人繼續用餐,期間和諧如初,延浩宸并沒有開口提過隻字片語,延夫人也是閉口不談,因爲她打算把尋找真相和證據的事情交給延浩宸去處理,延浩宸最好是什麽都證據都找不到,這樣一來她也不至于左右爲難。
溫柔倒是毫無察覺,根本不知道延浩宸已經知道了五年前她做的好事,晚餐期間,溫柔該談笑便談笑,該吃飯就吃飯,還時不時的往延浩宸盤子裏夾菜,延浩宸倒是沒有拒絕,都是微笑着吃了下去。
晚飯過後,溫柔如往常一般提了一句,“浩宸,聽說你喜歡吃鳄梨,我特意托朋友帶了新鮮的鳄梨回來,聽朋友說這東西不能直接生吃,味道不太好,必須要扮成沙拉,或是放在壽司裏,和别的食材搭配起來方能昭顯出其美味,可我沒怎麽吃過這個,不太有研究,還不懂該怎麽做這才好吃,于是簡單的拌了幾份沙拉,你要不要來嘗嘗?”
這樣的話,溫柔幾乎每天都會和延浩宸說一次,但延浩宸的回答永遠都隻有一個——“不用了,我今天很忙,還要回書房看文件。”
不過今天的延浩宸很反常,擦了擦嘴,笑着說了一句,“好啊。”
溫柔欣喜若狂,差點以爲自己幻聽了,産生了什麽錯覺,幾乎狂喜的要把桌子掀起來,道,“真的嗎?太好了,我這就讓人把鳄梨沙拉端到我房裏去,對了,你喜歡吃甜一點,還是稍微酸一點的?”
“都行。”延浩宸笑着說道。
溫柔高興地臉都紅了,覺得自己今天太走運了,就像做夢一樣,延夫人則是不動聲色,她自然是明白自己的兒子打的是什麽算盤,她不打算幫延浩宸的忙,也沒打算阻止,于是用完了晚餐,擦了擦嘴,回房休息去了。
延浩宸與溫柔一同回到溫柔的房裏,小丫頭們已經把鳄梨沙拉端了進來,整整齊齊的擺放在桌子上,除了鳄梨沙拉以外,還有各種各樣的新鮮水果,小吃,甚至還倒好了兩杯紅酒。
房間裏的氣氛很浪漫,燃着粉色的心形蠟燭,看樣子是爲了迎接延浩宸的到來,準備已久了。
說實話,溫柔對延浩宸真的很上心,每一次隻要延浩宸給她一點好臉色看,她就會想盡辦法去讨好延浩宸,不過很可惜,愛情裏是沒有公平可言的,不是你付出了多少,就能收獲多少,有時候你付出了全部,卻未必能收回一點點。
愛情就像一場戰争,不是赢盡,便是全輸,溫柔覺得,在她初識延浩宸的那一天,看到延浩宸的第一眼,她便已輸的一敗塗地。
兩人在沙發上坐好,小丫頭們把電視打開,又把唱片放進留聲機裏,然後識時務的退了出去,隻留下這對夫妻二人單獨相處。
溫柔很殷勤的把紅酒端到延浩宸面前,又把鳄梨沙拉拿過來,對延浩宸說道,“素聞你向來對鳄梨情有獨鍾,于是我便托朋友從墨西哥原産地運了一些回來,我從沒吃過這個,也不知該怎麽吃才好,聽人說鳄梨一般都是拿來做保養品或是spa的,而且必須要和其他食材混在一起,方能調出其美味,于是我就讓人做了沙拉,也不知這樣對不對。”
延浩宸嘴角往上微微勾起,道,“我一般喜歡讓人在壽司和濃湯裏加鳄梨,至于沙拉,我吃得少。”
溫柔面上一紅,知道自己做法有誤,于是尴尬一笑,道,“哎呀,看樣子我是用了錯誤的食用方法,既然這樣……這些鳄梨就不吃了吧,我讓人重新做一些鳄梨壽司和濃湯好了。”
說完,溫柔便打算将鳄梨沙拉放回去,延浩宸見狀,攔住了溫柔,道,“不用了,我隻是沙拉吃得少,但并沒有說鳄梨不能做沙拉,隻是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吃法,并不是每個人都一樣,我想,用鳄梨做的沙拉味道一定很特殊,我從沒吃過,倒是很有興趣嘗一嘗。”
“不想吃就不要勉強自己,萬一這個鳄梨沙拉不好吃怎麽辦。”溫柔開口說道。
“沒關系,總要嘗嘗,再讓人重做太麻煩了,何必呢?再說了,這也是你的一片心意,不管味道如何,我應該嘗一嘗的。”延浩宸笑着說道。
溫柔愣了一愣,覺得今天的延浩宸是怎麽了?忽然變的這麽溫柔?這麽好說話?
如果是平時的延浩宸,肯定臉一黑,直接就走人了,但是今天的延浩宸反而來安慰她?
難道,她終于守得雲開見月明,一片癡情有了回報!兜兜轉轉這麽多年,延浩宸終于看見了她的好?
今天的延浩宸很反常,異常的溫柔,有耐心。
于是,溫柔和延浩宸很愉快的吃完了鳄梨沙拉,兩人還坐在一起小喝了一杯紅酒,然後聊了會兒沒有營養的天,聽了會音樂。
溫柔以爲延浩宸終于知道了她的好,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感覺真好,她滿心歡喜,想要讓延浩宸留下來過夜,于是說道,“浩宸,你累了沒,要不要泡個澡,我去給你放洗澡水……”
這番話暗示的意味很濃重了,隐藏的玄機不言而喻,延浩宸當然懂得溫柔是什麽意思,通常情況下來說,男人面對這種邀請都不會拒絕的,但延浩宸卻隻是笑了笑,道,“不用了,你好好休息吧,我還有幾份文件沒有批完。”
“哦,那好吧,早點休息啊……”溫柔低低的垂着頭,有幾分失望。
她已經有多久沒被延浩宸臨幸過了?記憶中,除了新婚當晚,延浩宸喝醉了,和她發生了什麽以外,延浩宸似乎就再也沒有主動碰過她,有幾次是她半夜的時候,穿着性感的蕾絲睡衣,主動去敲延浩宸的房門,然後半裝傻半強迫的厚着臉皮闖進延浩宸懷裏,這才發生了少有的幾次“夫妻生活”。
延浩宸身爲一個男人,本身就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通常情況下,隻要女人主動投懷送抱,十次有九次都會成功,偶爾失敗了,那算是意外中的意外,延浩宸也是男人,久了沒有男女之事,也會憋得慌,他是個正常男人,當然也有男人最基本的生理需要,所以和溫柔也發生過幾次關系,不過每一次都是溫柔主動勾引。
但,溫柔是一個女人,這種事理當男人主動的,不是麽?傳宗接代是她的本分,但她一個人無論如何也沒法替延浩宸誕下子孫的啊!總要有個男人來配合她吧?爲什麽這種閨房之事,都要她這個女人來主動呢?而且并不是每次主動都能得到延浩宸的回應,十次有八次是被各種借口拒絕的,要不就是身體不舒服,要不就是心情不好,要麽就是要去看文件了,要麽就是太累,有一次甚至還說自己肚子餓了,打發溫柔去幫他煮一碗面過來!
要知道,那時候溫柔正穿着剛剛買來的一套黑色蕾絲邊的性感情趣睡衣!專門爲了延浩宸而買,爲了延浩宸而穿,結果延浩宸卻叫她去煮面!
溫柔沒辦法,隻得從了,延浩宸想吃面,不想碰她,難道她能說不,她能不去煮面?于是,溫柔忍氣吞聲的穿着蕾絲邊的情趣睡衣去廚房給延浩宸煮了一碗面,延浩宸吃完面以後,對溫柔說了一句謝謝,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看到溫柔一臉的失望,延浩宸笑了笑,問道,“對了,你明天有空嗎?”
“明天?有什麽事嗎?”溫柔開口問道。
“恩,我忽然想起來,我們已經好久沒有一起出過門了,我明天正好不用去公司,如果你明天有空的話,我想和你一起開車出去逛逛。”延浩宸笑着說道。
溫柔心中一怔,這是在邀約嗎?是在邀約嗎?這果斷是在邀約啊!她小臉一紅,心中狂喜,她有多久沒和延浩宸一起出去過了?好幾年了吧?不,應該說是,她從來都沒和延浩宸正正經經的出去約會過!
“好啊,好啊,我們去哪裏?”溫柔欣喜若狂,簡直就像天上掉了塊餡餅,直接砸她嘴裏一樣。
“我也不知道去哪裏,還沒定目的地,不如這樣吧,我們開着車,遠離市區,到郊外去,開到哪裏算哪裏,想去哪裏去哪裏,累了就停下來休息,覺得哪裏風景好就停下來看一看,你覺得怎麽樣?”延浩宸笑着說道。
這……這……這簡直太浪漫了嘛!
這能拒絕?有哪個女人能拒絕這麽浪漫的提議麽?溫柔更不可能拒絕了!别說是開車去郊外逛一逛,哪怕是走路去山裏逛一逛,隻要身邊有延浩宸陪着,她也是一百萬個願意的啊!
于是溫柔連連點頭,就跟小雞啄米似地,道,“好啊,好啊,好啊!我有空,我有空,我很有空!”
她滿心歡喜,以爲延浩宸終于想通了,決定甩掉顧籽靡,和她在一起,以爲延浩宸終于肯把心收回來,放在她身上了。
“那你早點休息,明天早點起來,我們早上八點就出去,好嗎?”延浩宸看着她,眸底盡是柔情蜜意。
溫柔爲延浩宸眸底的溫柔所折服,她早已淪陷,于是癡癡地說道,“恩,那你也早點休息哦,我們明天見。”
“晚安。”延浩宸點了點頭,轉身走出房間。
……
延橙在向南家一直待到了晚上,心情方才平複了一些,晚飯向南做的很豐富,就是爲了她才準備了那麽多菜肴,結果她還是沒什麽胃口,隻吃了寥寥數口。
經過考慮,延橙還是決定回家,于是向南開車送她,把她送到延家大門口,看着她走了進去,向南才放心的離去。
回到延家以後,幾個老媽子立刻圍了上來,對延橙說道,“哎喲,我的大小姐喲,您終于回來了,您這一天都不見人,老夫人來來回回問了好幾次,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一直找借口替你遮掩,這眼看着就快要瞞不住了,好在你終于是回來了。”
幾個老媽子故意誇大其詞,在延橙面前邀功,無非就是想證明自己的功勞,多要點好處,延橙自然是懂得,于是笑了笑,道,“我知道幾位媽媽向着我,今天辛苦你們了,這個恩情我記着了,一定不會忘了你們的。”
“您回來了就好,您在外邊兒用過飯了嗎?要不要吩咐廚房那邊再給您做點兒什麽吃的……”張媽開口問道。
“不用了,我有點累了,想回房休息。”說完,延橙便上樓,往自己房間走去。
回到自己的房間,延橙打算先去泡個澡,然後便休息,結果剛打開燈,就被吓了一跳,看見一個人坐在她的沙發上,延橙吓的臉色一白,定睛一看,原來是莫北。
她倒甯願坐在那裏的是個鬼,也比看見莫北強得多,因爲莫北此刻在她心裏,比鬼還可怕,真的還不如看見鬼呢!
延橙皺了皺眉,這叫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延橙恨不得撲上去直接一把刀插進莫北的心口,就好像昨晚莫北毫不留情的将某異物插進她身體裏一樣!
延橙皺了皺眉,穩住心神,道,“真是什麽人都敢往我房間裏鑽了,看樣子延家的下人是越來越沒規矩的,居然把賊放進我房裏來了!”
延橙故意把“下人”這兩個字咬的特别重,就是有意羞辱莫北,以及提醒他,在外邊兒,你厲害,我打不過你所以不惹你,但在延家,我就是主子,你隻是下人!
沒錯,回了延家,延橙可就是一點也不怕莫北了!主子的架子也端了起來,說話的語氣比從前更加刻薄。
莫北沒有在意延橙的冷嘲熱諷,而是冷靜的看着她,淡淡的問道,“你去哪兒了?怎麽一整天都不回家,我等你一整天了,你知道我多擔心嗎?”
“大膽!你還不滾出我的房間,在這裏賴着幹什麽?真是沒規沒矩,你知不知道,我現在隻要大聲叫一下,你就會被人拖出去,亂棍打死!”延橙沒好氣的說道,眸底盡是厭惡。
相較于延橙厭惡的态度,莫北看着延橙時,卻是癡癡的表情,仿佛沒聽見延橙罵他的話一般,道,“我擔心你,你一個女孩子,又剛剛才那個了……一個人在外面亂跑,電話打不通,人又聯系不上,我都快急死了……”
“閉嘴!”延橙氣的滿臉通紅,怒道,“放肆!誰允許你在這裏大放厥詞的!你給我滾出去!”
莫北說道——“你剛剛才那個了……”的時候,延橙的臉就已經開始發紅了,沒錯,她昨晚确實剛剛丢掉了自己寶貴的第一次,而且還是給了面前的這個男人,而且還是在極度恐慌,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強迫了……
現在想起來都氣,怎容得莫北将此事一再重提?
看到延橙生氣了,莫北趕緊說道,“你别生氣,别嚷嚷,老夫人還沒休息,你吼這麽大聲,她會聽見的。”
“喲,做了虧心事還是怎麽的?害怕了?怕老夫人聽見了?”延橙冷笑着說道。
“我不是爲我自己害怕,我是擔心你,我爛命一條,無所謂的,但我不想連累你,這件事鬧大了,我死不死都無所謂的,但是你,肯定也少不了被老夫人懲罰。”莫北歎了口氣,道,“延橙,你今天早上走了以後,我才看見,你……原來還是……我……我直到看見坐椅上的血迹才知道!對不起,我誤會了你,我以爲……以爲你已經和别的男人……”
“啪!”
話還沒說完,延橙便已經黑着臉撲了過來,對着莫北的臉就是狠狠一巴掌。
這一巴掌抽的又幹脆又利落,而且卯足了全勁,打的莫北整張右臉都腫起來了。
這一巴掌,代表了她的憤怒,羞辱,以及不甘,延橙狠狠地瞪着莫北,莫北絲毫也不懷疑,如果現在遞給她一把槍,她一定敢開,如果遞給她一把刀,她一定把刀插進他的心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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