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有多熱愛,現在就有多疲憊。
在家裏住的這幾天,很幸福,很安心,吃着媽媽做的飯,什麽也不用管,什麽也不用想。好像回到了從前,什麽也沒有發生,天塌下來也有父母擋着。
可惜,夢境易碎,事實突兀的擺在他面前,破的一塌糊塗。
千萬塊小碎片,折射出他的面孔,變形,扭曲,就像是這個世界。
真是一個奇怪的地方,一個奇怪的民族,對能帶給他們榮譽的就盡情的捧着,各種好話不停的奉上。一旦出了點差錯,恨不得你低到泥土裏,誰都要踩上一腳,好像看你一眼都是無上的恥辱。
這世上從來不缺落井下石的人。
“這不是大明星權至龍的媽媽嗎?”來人倨傲的擡起頭,挑剔的打量權媽媽手裏的籃子:“怎麽,給你的毒兒子做飯啊。”
“不許這麽說我兒子,我兒子很乖的,你們根本不了解事實的真相,憑什麽這麽說。”權媽媽堅定不移的站在自家兒子這邊。
“能生出這麽一個兒子,看來也好不到哪裏去。”旁邊有人小聲嘀咕。
權至龍躲在門後面,雙手緊緊的拽着,眼裏是滔天的怒火。
他很想沖出去,大聲的喊,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有什麽話沖着他來,憑什麽要對着他父母。可是腦袋裏吊着一根繩,緊緊的繃着,不停的告訴他,冷靜,冷靜,要冷靜,出去事情肯定會更糟糕。
“權至龍,你冷靜點”木苒拽住已經跨出半個身子的權至龍,把他塞了回去:“你不方便出面,我來。”
雖然木苒隻聽到最後一句,可并不妨礙她猜出事情的經過,能夠用來攻擊權媽媽的,無非是用權至龍的這個罪名。
“這位夫人”木苒扶着腰走向了院子外,安慰的攬着權媽媽:“我想您的嘴就跟您的衣服一樣l的盜版,價值恐怕不足10韓币,泛着一股廉價味。”(1)
木苒搖搖頭,捂嘴輕笑:“介于您穿衣服的品味,我大膽的猜測,您的鼻子是跟耗子借的吧,中間的鼻梁骨已經歪了,看東西都不會覺得别扭嗎!還是今天出門沒照鏡子,看不清自己的嘴臉。”
“什麽?”來人驚恐的捂着鼻子:“你這丫頭。”
“别說了,快回去。”權媽媽擋在木苒身前,要是别人一推,可就不得了了。
看着權媽媽焦急的眼神,木苒隻得順着她的意,慢慢往裏走,最後回頭給了一句建議:“快點回去看看醫生吧,晚了,怕是沒救了。”
至龍從門後面退去,躲在房間裏,他不知道自家父母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到底還受了多少委屈。
這都是因爲他。
權至龍疲憊的坐在地上,自虐性的錘着牆壁,眼睛紅的跟兔子一樣,爲什麽要連累父母一起被說。
他怪自己,連累了父母,他怪自己,不小心,他怪自己,爲什麽要站在舞台上。
現實讓他疲憊不堪。
“偶媽,我們回去了。”權至龍收拾好自己,才從房間裏出來,當了這麽久的藝人,早就知道怎麽暫時消除負面狀态讓人看不出痕迹。
權媽媽沉思一會,實在是怕木苒出事:“好,你們回去吧,偶媽有時間就去給你們做飯。”
“謝謝偶媽。”權至龍抱着自家媽媽,默默在心裏道歉。
回家以後,兩人躺在床上,權至龍一直沒有睡着,睜着眼睛,靜靜的看着天花闆。
木苒迷迷糊糊感覺腳一陣抽搐,手貼着大腿,那股子麻勁整的腿都僵直,一動就是專心的疼。
“怎麽了”聽見木苒的悶哼,權至龍反應的非常迅速:“是不是腳抽筋。”不等木苒回話,貼着她的腳自行檢查按捏起來。
月光如冼,簡單的打亮了房間,權至龍跪坐在床邊,眉目低垂,一手轉着腳踝,一手捏着小腿的肌肉。
額前的碎發,讓他有些不耐,也隻是甩了甩頭,手上繼續着動作:“腳還疼不疼。”
久久沒有等到回話,權至龍擡頭,入目是木苒緊閉的雙眼,眉頭微皺,似乎還沉浸在之前的痛處裏。
他扒在木苒旁邊,用食指撥了撥她微濕的發:“好夢。
光着腳走到客廳,他從抽屜裏翻出一包煙,依在窗前,雙腿交疊,明明暗暗的煙火在指間閃爍,外面是首爾的夜景。
他沒有抽,隻是拿在手裏,淡淡的煙火襯的眉目間越加清明,可能有些事終究是天注定的,與世界上的大多數比較,他無疑幸福的多。
榮華富貴,名利雙收,他經曆過,家庭美滿,身體健康,他仍擁有,他又爲什麽要自怨自艾。
不過是離開舞台而已,不過是被……抛棄……而已。
這又何嘗不是他人生中的另一個舞台,觀衆就是他的家人,兄弟,孩子。
隻要不傷害他在意的人就好,退出又有何不可。
權至龍滅了煙頭,握着把手突然想起了什麽,他低頭嗅了嗅兩邊肩膀,一股淡淡的煙味。
對孩子不好!
頓時腦海裏閃過這句話,權至龍麻利的把衣服給脫了,光着上身,像小狗一樣在身上到處嗅着,總覺得還有一股味道。
用水把身上沖的他覺得可以了,才踏進房間,鑽到被窩裏去,手貼着林木苒的肚子,立馬就陷入安穩模式。
清晨的陽光帶點暖意,林木苒睜開眼睛都不想起床。
天光雲月風雨齊,往事飓來。
c市,卧室裏林媽媽把木苒以前的東西一件一件翻出來,舉着她滿月時候穿的衣裳,歎道:“一眨眼的功夫苒苒都嫁人了。”
林木苒的東西都沒有帶,本來去香港是旅遊的,除了基本的證件和幾件衣服,其餘的東西都留在家裏。
慣用的筆,喜歡的書,各種小飾品,甚至桌上還有沒吃完的小零食,就像隻是出門一小會,下一刻就會推門進來,巧笑着叫她:“媽。”
“孩子大了,總歸是要嫁人的。”林爸爸這會倒是想的開。
“誰說的”林媽媽瞪眼:“我願意養我閨女一輩子。”
“不是你說,挑三揀四,等到你女兒七老八十了,急死你也沒有。”林爸爸學着她的口氣,一字一句的重複。
“你是存心跟我過不去是吧!”林媽媽惱羞成怒。
“好了,好了”林爸爸扶着妻子的肩:“證件再有二天就下來了,到時候我們出國去看苒苒就是了。”
“沒想到這麽大的年紀還要往國外跑。”林媽媽垂頭歎氣:“也不知道苒苒過得好不好!”
“女婿是你滿意的,親家,你也見過,不是個會刁難人的,女兒也說過得不錯,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了。”
“我這不是擔心她一個人在國外不習慣嘛。”林媽媽讪笑,嗔怪的瞥他一眼:“再說了苒苒懷的這麽大肚子,你放心的下。”
“放心不下。”林爸爸轉身:“我現在就給苒苒打電話,讓她有個準備。”
“不許去”林媽媽叫住他:“就是要突然襲擊才知道小兩口過得怎麽樣。”
于是,等木苒接到電話,整個人都懵了,她擡頭看像至龍,眼裏是淡淡的錯愕:“我爸媽來了。”
而外面關于權至龍的熱度從未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