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四章她會在意?



我心口才剛要松下,一聽這話又提起來:“不過什麽?”

小趙:“一會兒我就到你家了。到時候,你看了就知道了。”

放下手機,我也有點兒奇怪,轉到客廳裏等小趙。老爺子和老太太還在客廳裏看電視,雞同鴨講地各自發表對電視劇的看法。我想還是得想個辦法把他二位支走更方便。便借口說,小趙今晚要在咱們家吃飯,讓他們趕緊出去多買點兒菜。老爺子不想動,隻想讓老太太一個人去。但這就不用我再想辦法了,老太太幾句話一撂,老爺子就隻好乖乖地拎上兩隻環保袋,護送她出門了。

老夫妻倆剛走沒多久,小趙果然抱着一隻半大不小的箱子來了。

我看那箱子烏漆麻黑的,外面還捆着兩圈細鐵鏈,不由得道:“哎呦,你也太小心了吧?”

小趙卻沖着我郁悶地吐了一口氣。

我才反應過來恐怕是有點兒不好了,先幫着他把盒子一起搬到我房裏,就地放下。

“這個……”我指着那隻箱子,“青銅鑒在裏面?”

小趙下巴一揚:“這箱子沒鎖的,隻靠外面的鐵鏈纏着,可以開一條縫,你自己看吧。”

我便蹲在箱子面前,伸手一摸箱蓋,冰涼,像是金屬的觸感。我慢慢擡起箱蓋,細鐵鏈随之發出摩擦聲,打開了一條大概一指來寬的縫。我湊上去往裏看了一會兒,勉強可以看到裏面的一小部分。

但是也足夠判斷裏面裝着的,确實是青銅鑒了。

我放下箱蓋,手指上還是涼嗖嗖的。雖然不是特别涼,但是好半天也不會散去。

“這鏈子……”我指着捆在箱子外面的兩圈細鐵鏈道,“是不是拿不下來啊?”

小趙:“你說呢?”

呵呵。算我白問。要拿得下來,小趙當然早就替我拿下來了。

小趙:“鐵鉗子不知夾了多少遍,一段一段地都試過了,愣是連一個印子都沒留下。”

我繼續蹲在地上:“……”

“而且,”小趙往我床上一坐,“你沒發現這鏈子有點兒奇怪?”

我擡起眼睛看一眼小趙,然後又低回頭看箱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了一遍,頓時也是兩眼一睜:“這怎麽回事?這條鏈子怎麽沒有頭啊!”

小趙拍了拍手:“對了,沒有頭。”

用鐵鏈纏住某樣東西,肯定得有一頭鎖在一起,或者絞在一起。可是這條纏在箱子上的鐵鏈卻并沒有。倒像是女孩子用來綁頭發的皮筋一樣,似乎一開始就是一個閉合的圓圈。

可是,這不太可能啊!

鐵鏈又不像皮筋一樣有彈性,這要怎麽綁到箱子上呢?用力地連套帶推也許可以,那樣就會在箱子上留下劃痕,可是箱子上顯然也沒有啊!

卧槽!

我抓住自己的頭發,瞪住那隻箱子。

眼看着青銅鑒就在我眼前了,卻被一條莫名其妙的鏈子鎖在箱子裏,隻能開一條手指寬的縫。

不用想了,一定是鄭曉雲的傑作。

我說大哥啊大哥,你也真是太用心良苦了。

我不要你對我這麽好,行不行!

小趙問我:“怎麽辦?”

我哪知道。

“要不,”小趙抱着胳膊說,“你就這麽擺着吧,反正也算是找回來了嘛!”

我真是聽得有氣無力。如果不能拿出來用,我還要它幹什麽!

我不死心地問小趙:“你就用鐵鉗子夾了?沒想想其它辦法?”

小趙:“還有焊槍。錘子砸也砸過了,還有釺子撬……我能想到的辦法都用了。總而言之一句話,這鏈子你别看它細,它就是雷打不動。”

我又指向箱子:“那這箱子呢?”

小趙:“一樣。”

我們一起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小趙就舉手投降了:“反正我沒辦法了。”

我覺得我也沒辦法了。

小趙道:“看來隻有解鈴還須系鈴人了。”

我苦笑道:“行不通的。他要是願意解這鈴铛,當初幹嘛費這個勁兒系上去呢?”

小趙:“也對哦。可是電視裏都這麽演啊!”

我無語地歎了一口氣。反正在鄭曉雲這裏是肯定行不通的。

我蹲得久了,腿也麻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闆上。但轉念一想,也覺得不失爲一個思路。

我和小趙是沒辦法了。但換一個人,也許還有辦法。難道這世界上,就隻有一個鄭曉雲有能耐嗎?

至少還有一個溫靜頤吧?

當晚小趙真留下來吃晚飯了。我暫且把青銅鑒的事放在了一邊。再急也急不了這一個晚上。要是能打開,我回到過去,反正一切都會改變,遲一個晚上還是早一個晚上,根本沒分别。要是打不開,那你還急什麽,反正都是白搭啊。

再說了,溫靜頤是好惹的嗎?溫靜頤本身也是一個大麻煩。

我發現我現在的情況,一步一步地順下來,就沒有哪一步是容易的。

所以,還不如先好好吃飯,養足精神。回頭夜深人靜了,再好好盤算盤算。

小趙跟老爺子、老太太特别地投緣。這小子又專會賣萌裝乖,一點兒底細也沒露出來,哄得老爺子、老太太以爲他一個人住,工作辛苦,還經常吃不上熱飯熱菜。老太太都快心疼死了。姜玲在一旁隻抿着嘴笑。

他見我倆也不揭穿他,更是蹬鼻子上臉,還一口一個裘爸爸、裘媽媽起來,我看老爺子老太太美得都快飛起來了。

臨走的時候,還不忘賄賂老夫妻倆,說帶些茶葉、蜂蜜來給裘爸爸、裘媽媽。

老爺子平時就好喝茶,老太太是聽說蜂蜜能美容、潤腸,她老覺得自己肚子大,有宿便沒排出來……

你說小趙賊不賊?

好不容易送走了他老人家,家裏一下子都變安靜了。

姜玲在廚房裏跟着老太太洗碗,我走過去頂替了老太太,還讓她跟老爺子在客廳裏看電視去。

“小趙倒真像是沒事的了。”姜玲忽然說。

“嗯?”我卻有點兒茫然。小趙不是一直都沒事嗎?有事的人是我啊……

姜玲觑我一眼:“你看你,真不關心朋友。”

我:“啊?”

姜玲:“小趙不是才剛被靜頤姐甩掉嗎?”

我:“……”連忙拉長調子,“哦……”

我還真把這件事給忘了。這段日子,我一會兒回到十幾年前,一會兒回到現在……時間的概念是被我自己弄得有些模糊了。

在我感覺已經過去很久了,實際上還沒真沒多久。

溫靜頤……

我之前才剛把她暫且放到一旁,沒想到這麽快,我老婆就替我把她拉出來了。

這也算緣分嗎?

“小趙本來心就大着呢,”我說,“他是真看得開。”

“是嗎?”姜玲微微有些意外,“最近靜頤姐倒有些不大對勁兒的樣子。”

這下換成我有些意外了:“靜頤姐?怎麽可能!她老人家,宇宙毀滅也别想她會在意吧?”

姜玲噗嗤一聲笑出來:“你幹嘛這麽說?”半真半假地看看我,“我怎麽覺得你好像對靜頤姐有意見啊?”

“沒沒沒,”就算她人不在這兒,我也還是不敢,“人家那是有個性,女王!”

姜玲笑着觑我一眼,算是放過了:“我跟你說真的,靜頤姐最近是有點兒……消沉?”

我看姜玲說得是挺認真,便也認真起來。我老婆也是個聰明人啊,不會看走眼的。

轉念一想,會不會這也是個機會呢?

搞清楚溫靜頤在爲什麽消沉,趁機下藥……不不不,我是說對症下藥,興許她大姐就能幫我解決了鏈子的事。

沒有鏈子,我就能拿到青銅鑒了;拿到青銅鑒,我就能回到過去了……

我又能獲得一次寶貴的機會了。

“她能消沉什麽?”我問。

姜玲想了想:“前幾天,可能是她某個親友的祭日。”

我耳朵頓時豎起來,搞不好真能是重要信息啊:“怎麽說?”

姜玲:“我前幾天在路上正好碰見她,看見她捧着一束馬蹄蓮。我問她,是不是鄭大哥送她的。她說鄭大哥才不會送花給她的,這是她送别人的。我看她不想多說的樣子,就沒再問。”

“可是後來,”姜玲接着說,“她在朋友圈裏發了一張照片,好像是回松崗墓園的路上。”

“事後想想,她當然穿得也很嚴肅,一身黑,連鞋子都是黑的。靜頤姐平時可不是這樣的。”

那是,溫靜頤一向是隻有我最閃亮派的。我當然不是說她真弄得從頭到腳的,但是她挑顔色都很明亮,顯眼。就像她的,都是鮮亮的黃色。我從來沒見過她從頭到腳都是黑的。

我手上的盤子也不洗了:“照片讓我也看看。”

姜玲擦幹淨手,掏出手機給我。我連忙從朋友圈裏翻出溫靜頤。沒想到溫靜頤還挺愛發朋友圈的,幾段話也好,幾張圖也好……幾乎每天都有更新,有時一天還能更新幾回。

我還以爲像她那種情況,應該什麽都不發,幹脆連微信都不該有呢。

還是我太低幼了。

最好的僞裝不是什麽都不幹,而是像普通人一樣,該幹嘛就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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