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景年醒來的時候,聽見城主在問他話,擡頭,見小孩兒眼淚汪汪的看着自己。
他問:“你不害怕嗎?他們都要殺你!”
穆景年前往魔教,雖說是剛入魔教地盤沒有深入,卻也是九死一生的。回來後,不管是不是真的擔心他的人,誰也沒有問過一句:那樣的情況,你不害怕嗎……
小孩子的一句話,徹底将穆景年的風輕雲淡擊潰。
慢慢接觸下來,關于這個城主的事情,就知道的差不多了。
穆景年心疼這個孩子,真心的,許是這份真心孩子明白,所以反過來對他也特别的好,大概就是……穆小公子現在是小城主最信任的人,這樣一個關系。他的确是常來南嶺,因爲城主默許的,還給了他通行證,随便進出。
穆景年對季憶說:“他的年紀姓名過往,一切關于自己的事情他都不記得了,記憶開始的地方,他已經是這裏的城主。記得方才我們看見的幻術嗎?太君在南嶺施行新的規則,過程用了幾千年的時間,燭龍城作爲新規的權威,城主作爲南嶺一脈站在頂峰的人,可想這個位置要面對的是什麽。我想不明白,他一個孩子,怎麽就做上城主了呢?平日是,外面這些人對城主恭恭敬敬的,一副我很聽話的樣子,可一旦弑神大會召開在即……”
唐南知舉手打斷:“那什麽,穆小公子,你能不能先解釋一下,什麽是弑神大會?”
“神,是這裏的人對城主的另一種稱呼。”穆景年說,“能做上城主,靠的還是實力。能用實力碾壓南嶺一脈,在他們看來,這人就是神的化身。弑神大會其實就是燭龍城每百年更換新城主的一個聚會,誰都可以挑戰城主,單挑群戰,手段方法,沒有限制。燭龍城裏最後站着的人,便是新城主。”
如今南嶺一脈都聽城主的吩咐做事,城主的權力是最大的。南嶺一脈的油水或許不多,可外界想和他們牽上關系的人不少啊,比如,穆氏……
聽穆景年的意思,穆氏已經摻和進了這次弑神大會,目的,是讓那邊熟睡的城主緻死,騰出城主之位來。
其實也很好理解……
其他人打的昏天黑地的,即便最後選出了一個最厲害的人,他再去挑戰城主,勝算能有多少?還不如一開始各方聯手先把城主拿下,放着城主之位在那裏,他們再慢慢的争奪。
穆氏怕是早就聯系好了這次有可能取勝的人,私下裏各自做了交易,隻等新城主上任。
陸離問:“穆氏和城主不是合作着嗎?爲什麽穆氏也想要換城主?”老實說,現在這個小孩兒,怎麽看都比其他有野心的人好控制吧?
穆景年搖搖頭,具體的他也不清楚:“無非是我那個父親覺得衍兒擋住他的計劃了呗……我在穆氏打探到他們準備的東西,全是特别定制,專門針對衍兒的東西。衍兒做上城主很多年了,經曆的弑神大會至少也有七八次,他展現出來的能力被有心人收集,這次,便是逐一分析,特别針對。”
穆景年本來今天就要趕來城主府找城主的,出門前被安排去村莊那邊巡視,他想,巡視完再順路進南嶺也行。
然後就遇見了衆人。
“你爹不知道你和城主關系好嗎?”
“知道啊。”
“那不防着點你?”
“何必呢?他手下那麽多人,要殺我不就是一句話的事情,更何況,放任我和城主常走動,還能忽悠下面人他和南嶺一脈的關系有多鐵。”穆景年冷笑一下,“他應該是知道我回來通知衍兒的,放心大膽的任我行動,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确信這次能殺了衍兒……”
一開始穆景年是沒有主意的,能想到的辦法就是過來帶城主離開。
剛才進來,這城主府已經被圍成鐵通般,逃走的成功率太低……
唐南知好奇一問:“有嗎?剛才進來沒看見有人包圍了城主府啊?”
陸離解釋道:“你大概是沒感覺到,這城主府四周,藏人的藏人,藏法陣的藏法陣,就留了大門口一條路可以進出。從大門走,等于和外面的人正面剛,也就沒有逃走的意義了。從别的方向逃,埋伏太多,穆小公子一人怕是應付不過來。”
“爲什麽要他一個人應付?”穆冉冉指了指那邊的城主,“他那麽厲害,兩人一起突圍離開應該不難啊。”
穆景年:“……”
季憶見穆景年臉色不對,便問他:“穆小公子,你是不是有事情沒有交代清楚?城主身上的怨氣是怎麽回事?”
穆景年歎口氣,說道:“弑神大會開始,衍兒會神智全失,完全成爲一個……殺人工具……到時候城主府裏裏外外全是要殺他的人,爲了自保,他也隻能殺人……”
“你是說……”季憶回頭看看那邊睡的挺乖的孩子,“所以他的這個城主,就是一百年一次大開殺戒殺出來的?太君重立南嶺規矩,就立出這樣一個來?!”
“南嶺一脈本就是崇尚力量爲王的地方,現在這樣,除了弑神大會以外的時間極少出現私怨死傷的情況,已經很不錯了……想來,那個太君想徹底改變南嶺,還不到時候……”
“穆小公子,你想的太簡單了。”季憶冷笑一聲,“我要是沒猜錯,這個一百年大殺四方一次的弑神大會,就是他重立的規矩之一。”
“什麽意思?”
“你不用知道。”季憶擺擺手,繼續讨論城主的事情,“明天就是弑神大會了,按照你所說,城主醒來就會神智全失,你本來是打算如何帶他離開的?”
穆景年從自己的乾坤袋裏拿出一顆藥丸:“這種藥吃下去可以讓人昏睡三天三夜,沒有副作用,也絕對醒不過來。我本來是打算騙衍兒吃下去,之後的事情,我自己來處理。”
城主小孩兒要是知道穆景年打算自己冒險,肯定不會吃藥,所以,要用騙的……
唐南知确認了一下,那藥的确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