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麽!”顧淑娴道:“這麽毛手毛腳的,你也不想想,現在忙活不怕引人注意麽?倒不如到了那一天再實施,到時候顧傾璃就是不想這樣做都必須要這樣做了!”
周亞輝想了想,覺得顧淑娴說的有道理,便笑道:“那好,我聽母親的,那我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去。”
周亞輝說完,便急躁的跑了出去,惹得顧淑娴笑罵道:“毛手毛腳的混小子!”
其實周家幾人的東西都不是很多,很多的物件都被他們扔在了浙安,畢竟那些東西上不得台面,準備來邺陵重新添置,所以這樣一來,幾人随身也就是幾個大箱子,收拾起來也快。
還沒到傍晚,周家幾人便收拾好了東西,周亞輝很有骨氣的要自己出去找馬車,卻被周敦攔了下來,周敦讓顧淑娴去找趙氏那裏要了輛馬車,顧淑娴明白周敦的意思,點了點頭便去找了趙氏。
周亞輝猶自不解的看了一眼顧淑娴離開的方向,奇怪的問道:“父親,母親這是要去做什麽?”
“找馬車。”
周亞輝更是奇怪,“可是,我剛剛要去找馬車的時候您不是不讓麽?”
“外面的馬車和侯府的能一樣麽!”周敦看了他一眼,“你也不想想,我們這樣出了侯府本身就不好看,要是再從外面找一輛馬車,别人會怎麽以爲?相反,侯府的就不一樣了,懂麽?”
周亞輝了解的點了點頭道:“所以您這是用侯府的馬車幫自己造勢?讓人以爲我們是自願出府的,并且忠勇侯府還将我們送回了周家?”
周敦點了點頭,笑道:“就是這個理。”
說話間,顧淑娴已經回來了,她的身前,是慢悠悠往這邊走來的趙氏。
對于趙氏,周敦可謂是又愛又恨!
因爲趙氏,他娶到了顧淑娴,得到了忠勇侯府的支持,但是也是因爲趙氏,讓他這一輩子都活在顧淑娴的陰影之下,不能酣暢淋漓的活一次自己的人生,着實憋屈。
不管周敦心中是如何想的,可是,面子上,他還是規規矩矩的給趙氏行了禮,道:“母親。”
趙氏不冷不熱的“嗯”了一聲,看向已經走到自己身邊的顧淑娴,眼眶頓時有些發紅,她一把拉住顧淑娴的手,哽咽道:“淑娴啊,到了周家那邊可要好好的照顧自己,沒事多來看看我這個老太婆。”
顧淑娴也是熱淚盈眶,“母親,女兒不在,您可要保重身子,您放心,女兒一得空,便會來看您。”
趙氏點頭應下,“好,好,那我便等着你。”
趙氏說完,又看向周亞輝和周慧如,“你們也是,好生保重,照顧好你們的母親。”
周亞輝和周慧如齊齊應下,趙氏滿意的點頭,掃了一眼周敦,便對顧淑娴道:“好了,時間不早了,馬車也給你們備好了,去吧。”
周敦垂在身側的手指緊握成拳,手腕上青筋爆出,他的臉上露出尴尬的笑意,周圍人那時不時掃過來的目光更是讓他險些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
周敦知道趙氏因爲自己被貶官道浙安,而讓顧淑娴跟着一起去,心中對他有些不滿,但是周敦卻覺得,趙氏身爲忠勇侯府的太夫人,卻不能幫助自己留在邺陵,是她自己不中用,怪不到他的頭上!
但是趙氏卻這樣公然的給周敦臉色看,讓他當着妻子、孩子、奴仆的面下不來台面,這就讓周敦有些憤恨。
趙氏不過是一個妾侍,名不正言不順的侯府太夫人,還敢這麽嚣張!
總有一天,他要讓趙氏好看!
“那我們便走了,母親!”顧淑娴哭着跪倒在趙氏腳邊,給趙氏磕了幾個響頭,便帶着孩子頭也不回的走了,那模樣就像是害怕一回頭就忍不住投入趙氏的懷抱一般,但是顧淑娴離去的這一路上,卻是将她的哭聲灑滿了道路。
送别了顧淑娴,趙氏怅然若失,她忽然想起了顧傾璃。
也不知道顧傾璃現在怎麽樣了。
一念既起,趙氏便轉身朝着芳繡園走去。
芳繡園内冷冷清清的,丫鬟各個低着頭做自己的事情,機械而木然,見到趙氏來了,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給趙氏請安,等趙氏說起來之後便又拿起先前的東西各自忙活開了。
再也不複當初芳繡園内的青春和活力。
趙氏在心底歎息一聲,這才走向顧傾璃的屋子。
屋子裏陰沉沉的,窗戶也沒有打開,有些沉悶,也有些壓抑。
顧傾璃就這樣平靜的躺在内室的床上,身上蓋着薄被,越發襯的她有些消瘦。
趙氏說不心疼是假的,但是更多的,卻是她背着自己亂來的憤怒。
西春搬了把椅子放在床邊,趙氏便坐了下來,看着此刻幹瞪着眼癡呆的望着床頂的顧傾璃,輕歎一聲,喚道:“璃兒。”
顧傾璃依舊木楞楞的看着床頂,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
趙氏頓了頓,又道:“璃兒,你跟在我身邊這麽多年,也知道我是個什麽樣的人,這次若不是你做的太過活,也不會有今日的後果。”
說完,趙氏又是一聲長歎。
見顧傾璃依舊是沒有反應,趙氏也不管顧傾璃是聽進去了還是沒聽進去,一股腦的将心中的話全部說了出來:“璃兒,你也别怪祖母狠心,祖母也是爲了你好,失了名節、失了名聲的女子是很難在這個世界立足的,你在家廟那邊若是安分守己,還是可以求的一個安身之所的,璃兒,這也是祖母能夠盡最大的力量幫你的了。”
趙氏說完,便站起身,準備離開,卻冷不防的聽到顧傾璃道:“是麽?”
隻是短短一個中午的時間,顧傾璃的嗓子便沙啞的不成樣子,那幹澀的聲音像鋸齒一般割裂了這沉悶的空間,同時,也讓趙氏準備離開的步子一頓,轉身看向顧傾璃。
顧傾璃此刻已經将頭轉向了趙氏,她的眼睛空洞而木讷,裏面空蕩蕩的好像什麽情緒什麽思想都沒有,隻有一篇深沉的暗色,那暗色似乎是能吸納一切,又好像能夠從中爬出數萬隻惡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