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
是那個曾經在音樂教師抓到自己與阿法的教導主任。
果然是她。
沒有過分的出乎意料而讓自己受到驚吓,因爲在看見她的那一瞬間就有所感覺。
當一個人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往往緊接着跟上來的第二次驚吓就會成爲很長很長的痛苦,而且還是你不由自主便會銘記的難忘體驗。
可是即使顧小小知道這個宛若與某種無需刻意定下的自然法則一模一樣的道理,她還是沒有辦法吸取教訓。
要她永遠活在擔驚受怕之中嗎?
時刻做好各種迎接苦難的心理準備?
不,她才不要。
再說了,她的精神力也承受不了。
可是回憶總是複現得不着邊際,似乎是看中了你何時空無所依,然後接下來折磨神經的捉弄全都來自于故意。
她想起來了,那時就知道她不會隻是一個教導主任那麽簡單。
因爲她看到了,隻是靈魂的布拉德一直形影不離地跟着她、抱着她。
——小家夥可别亂說哦,那女人可是我名正言順的老婆。
那男人還這樣大言不慚地對自己吼過了。
而那一刻,這位“教導主任”的表情也在瞬間失去了全部的淩厲。
可是顧小小确定,這個女人在當時是看不見他的——因爲如果看得見,以她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容許男人像挂在她的脖子上那樣邊親昵地抱着邊走,還是走在教學樓的走廊裏——那麽這是不是就至少證明了兩個人确實存在着某種不同尋常的關系?(布拉德大怒:“好啊,原來你從來都沒有信我!”生小歡咬牙使了吃奶的力氣才将本章沒有戲份的布拉德拉走,“好啦好啦!小小怎麽可能會不信你呢?你忘了?她最傻嘛!”布拉德一聽,轉而朝着生小歡發作剩下的以及新生的怒火,“你的意思是說相信我的話就是傻子?”“嘎?額——我沒有,呵呵我哪裏是這個意思呢?對吧!大家都聽到了嘛!爲生小歡證明……”o(>﹏)o“别跑!”)
更重要的還有那個男人——布拉德,他說他是簡的哥哥,而在當時簡的反應也确确實實吓到了她,後來又被生物老師栖覺給強行帶走,現在想來,當時他叫她也是直呼其名的克裏斯汀,沒有任何的後綴……将這些看似毫無邏輯的碎片拼湊在一起,此刻她的出現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這位“教導主任”也是亞曆山大家族的人。
可是她跟簡的哥哥,到底有着什麽樣的關系呢?
顧小小并不知道這時自己所看到的克裏斯汀是多少歲,隻有她那青澀的容貌提醒自己現在是她的“過去”。
可是明明是過去,顧小小還是有些難以接受地感歎一聲,“原來她曾經也是這樣打扮的啊!”
應該說一直都是這樣打扮,在亞曆山大家族找不到價格便宜的衣料,于是隻穿顔色最爲樸素單一的服裝,全身上下包裹得嚴嚴實實,不僅僅是低調,還過于刻闆,宛若她的性格,而最爲厲害的還是她能夠一直将這種風格延續到現在,看來真的不是因爲什麽外來的硬性要求的摧殘。
顧小小吞了吞口水——原本她還以爲她是經曆過了什麽難以釋懷的事情才變得如此,卻沒想到原來都是自己的多餘猜忌——其實也并不是說她這樣就不好,隻是覺得有點兒可惜了。
沒有任何的表情,可是這似乎就是克裏斯汀的标準表情。
就是這樣的她——誰也沒有辦法在她面前竊竊私語,因爲會感受到如同風暴降臨時的恐懼。
“不能彎腰駝背,要擡頭挺胸。”沒有打招呼,也沒有緩和氣氛的開場白,就隻是這樣生疏冷質,她說着,同時還來到荀間的跟前站定,仔細端詳,來回整理每一個不如意的小細節。
可是所有的女仆們都對這樣的克裏斯汀小姐很習慣了,所以她們也十分明智地選擇了一言不發地候在一邊。
而小小荀間則是跟着對方話中的指示在最短的時間裏完成“糾正”。
……經過反複查看,确定一切完美了之後克裏斯汀才離開了房間。
内心有着抑制不住的好奇,顧小小在原地糾結着走了三步之後還是追了出去。
然後還沒有跑幾步,就發現克裏斯汀竟然停下了腳步也站住了,下一刻越過她的肩膀,顧小小看見了站在她對面的尼古拉斯。
依然是帶着兜帽,依然容貌美好。
“請您放心,沒有問題。”克裏斯汀表現得十分恭敬。
“克裏斯汀。”尼古拉斯叫住她,聲音讓人捉摸不透。
“是。”
“你隻需要負責這一點就行了,其餘的重心還是要放在小姐的身上。”
“我知道了。”
隻是簡短的對話,卻讓顧小小覺得透不過氣來。
她不想看那個男人離開的背影,就連腳步聲都讓她覺得不寒而栗。
怎麽會……這麽的害怕一個人?
是因爲惡意嗎?還是隻是爲了剛才他對克裏斯汀的态度而忿忿不平……
“偷聽之前是不是應該先詢問一下當事人?”克裏斯汀突然聲音很是洪亮地問道。
顧小小一怔,她爲什麽要對着空氣自言自語?
會這麽想也是因爲她轉了兩次身子在四周搜尋——确實沒有别人了。
然而很快就有另一個聲音做出了響應。
“是我先在這裏的。”
聲音太過缥缈,顧小小不禁打了個寒戰。
“那就應該堵起耳朵來,或者直接離開。”克裏斯汀頓了頓,語氣重整,“這才是一個紳士會做的吧!”
“别這麽兇嘛,克裏斯汀……”男人的聲音越發無力了,那像是奶糖融化一般的聲音,但其中刺激味覺振奮精神的東西卻可以确定已經流失掉了。
那聲音的源頭在這時自動出現,從陰影中脫出,一臉虛白,來到克裏斯汀的跟前,然後停下了腳步。
顧小小看到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男人一定是嚴重缺乏營養!
她以爲他會說點什麽來個聲情并茂的哭訴,卻沒成想下一刻,他“撲通”一聲、癱倒在了她的腳前,茄子绀色的長發散亂地鋪開,仿佛叢生而狂亂的蔓草。
額——這種哭訴的方式是不是有點兒……過了?(未 完待續 ~^~)